”谢兰胥问，“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来鸣月塔了。”
“我没能阻止，事后还帮你隐瞒，自然同罪而处。
荔知带着刚煮的清茶出现。
卖包子的还是张嫂, 卖竹编的还是刘大爷, 街道两边还是那些熟悉的店铺。”荔知说。
事到如今，荔知也没有指责他的资格。
“他若不死，翼州就不会因为害怕都护府的报复而自乱阵脚。”
“收为姬妾，以后若是诞下子嗣, 两家便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你荔氏倒台的时候, 那些姻亲, 可有出手相助？
树倒猢狲散，荔氏因谋逆罪获罪, 姻亲们还怕跑得不够快，怎么会反过来相助呢？
看谢兰胥一脸气定神闲的表情，荔知便知道，他和毛澄，已经“不得不”达成了共识。
大门前，谢兰胥终于现身，在他身后，跟着一脸苦笑的毛澄。
以毛澄此人的心智，若遇到一个等闲之辈，说不定还真能做那摄政的无冕之王。
谢兰胥自然重重谢过。
毛澄看了看谢兰胥，一脸无奈道：
“叫义父。
一炷香时间后，龙眼在辽阔的草甸上停了下来，二人前方，便是清澈如镜的玛瑙湖。”谢兰胥反问。”
荔知沉吟片刻，说：“玛瑙湖。
“驾！他向荔知和谢兰胥诉说此事时，一脸的骄傲。
因此她出来的时候，粉面带羞，还以为父亲已经解决好对方的未婚妻——前朝公主的儿子，和燕朝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真心接受赐婚的旨意？”他说, “如此, 干脆就只你一人。
“更何况——我不愿意有旁的女人。”谢兰胥说。
毛苑刚一出来，便看见宫外围着许多燕兵，前朝皇室遗孤也在此，她一时愣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惜，他遇上了谢兰胥。”谢兰胥提醒道。若我不在了，你——”
“胡说什么。”她不解发问。”
谢兰胥没有想到她口中说出的竟会是这个名字。
“还想去哪儿？
“如果我们死后能到一个地方，地狱又如何？”
……
祭奠过玛瑙湖的亡灵后，荔知和谢兰胥连夜返回了军营。
一年的时光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鸣月塔的一切都仿佛还是他们离去时的模样。
他看了她一眼，但并未多问。如果死后有魂灵……我们一定会下地狱吧。
“温泉那夜, 你表露过心意，担心会成为其他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谢兰胥一甩缰绳，高大的龙眼如箭一般疾驰而出。”
谢兰胥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多谢你，阿鲤……这个诺言，只需维持到我还在的时候。
“他必须死。他该死。
毛苑早就听说，父亲有意将她许配给身份尊贵的前朝仅剩皇室血脉，以后扶持此人登基，她便是皇后。”谢兰胥紧紧地搂住她, “没有那一天的。”
110 ☪ 第 110 章 ◇
◎“西南方向二十里，有一支全都由骑兵组成的大军来袭！
她问来问去, 或许想听的只是这一句话而已。
“父亲？”◎
“你为什么要收那么多义女？”谢兰胥说。
黑火这才命众人将刀剑都给收起。颠簸之中，荔知紧紧抓着马鞍，每次她的身体一歪斜，搂着她的双臂便将她扶正。
让圣子宫众人束手无策的异族怪人，在荔知面前却像温顺的羔羊，顺从地接受荔知所有安排。只要有你相伴，地狱十八层的风景，我也不惧见识。
“这是……是我的心结之一。
“宫主，还请在众人见证下履行诺言。
“将军勿急，殿下还在和圣子宫宫主清谈。我们却杀害了他唯一的儿子。”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荔知在雪中为黑火倒了一杯热茶。
月升星明，圣子宫众人如临大敌，和宫门外的燕军对峙良久。
荔知和黑火品了一壶茶。于我而言, 你一人足矣。
荔知走到靠近湖畔的地方，在满地的鹅卵石上跪了下去。”
谢兰胥的声音里毫无悔意。
“都收起兵刃来，一场误会罢了。”
离开圣子宫的时候, 荔知忍不住问身后的谢兰胥。
谢兰胥的两手穿过荔知，握着缰绳，气定神闲地骑在他们二人一起从小养大的龙眼身上。
毛澄一脸无奈，叫出了自己的独女毛苑。
谢兰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我只是在想，”荔知睁开眼，望着平静的湖面缓缓道，“鲁涵对我们无过，反而诸多提携。为了扮好谢兰胥，暴瘦了十五斤，从身形来看，跟谢兰胥完全无异。
她双手合十，为湖中的亡灵祈祷。
军营里有万俟假扮谢兰胥，不光白沙城内的敌军没发现，燕军营里的自己人也没发现。
“既然是为了表亲近，叫岳父当然不比叫兄弟亲近。
他们一骑返回鸣月镇。
万俟蠡上有聪慧的哥哥，下有机灵的弟弟，鲜少获得如此重任。
荔知拒绝谢兰胥的搀扶，自己翻身下了马。
“而且，”谢兰胥顿了顿，“我看见他在那夜想要对你不轨，只不过被你以命喝止罢了。”
“是我杀的，干你何事？
荔知沉默。
海菜花的季节已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着冷意。
谢兰胥的话敲响了荔知的心房。收他们的女儿为义女, 一方面能让他们心里放心, 一方面我也不必收下那些姬妾。都护府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里边住着的，却是新任都护了。”
荔知沉默不语，闭上了眼, 静静地躺在谢兰胥的怀里。”
谢兰胥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荔知没有睁眼。
“苑儿……”父亲苦笑道。”
荔知默默念诵超度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