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鲨鱼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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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陛下时常召我去说话,更唤我去行宫侍寝,这些母后还记得吗?如若母后不信,便去询问宫人,总有人记得行宫里的事。”

  她对他的到来,心里百般愧疚。”

  危吟眉在她榻前跪下,裙裾铺展在身后:“儿臣知晓,母后怀疑这个孩子的身世有异,但这确实是陛下的孩子。

  而危吟眉被摄政王囚禁,也是从猎场回来后的一段时日里。金色的霞光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灿的亮光。

  他好像并未发现她的不见,傍晚也没派人来建章宫传她回去。

  她在心里盘算着日子——

  从三月中旬少帝中毒,卧床一病不起,到现在六月初,已经过了两个半月,若是这个孩子是少帝中毒之前有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危吟眉进入侧殿,叫姑姑退了出去。

  她将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放到桌案上。”

  裴素臣点头,太后深深地叹息一声,而后闭上了眼睛,哀伤无力道:“启儿已经不在了,哀家无论如何也要保下这个孩子,不能再像叶婕妤的一样滑掉了。

  裴太后清楚地记得,自己也曾经劝过危吟眉与皇帝重修旧好,还让她去给皇帝送点膳食。

  危吟眉道:“是儿臣在猎场里,陛下还未中毒遭遇不测的时候,有的这个孩子。

  危吟眉眼角滑下泪珠,脑子里昏昏沉沉,时而醒来又时而睡去,分不清哪里是梦境,哪里又是现实。回宫后,危吟眉也曾让太医来给自己诊过脉,可大概月份太小,脉象不稳,并未被诊出来。”

  裴太后沙哑的声音,随着香炉里的烟气,缓缓飘向殿外。

  可此事太后也已知晓,危吟眉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它流掉。

  “娘娘,是奴婢。

  绝不可能是裴七郎的,他和危吟眉许久未曾同房,上一次得追溯到正月里了,若孩子的父亲是他,少说危吟眉肚子也该显怀了。

  危吟眉卧在榻上,在黑暗之中解下身上的裙带,望着漆黑的帐幔,手按上自己的小腹,轻轻抚摸了一下。

  在这个问题抛出来后,裴太后当即心中否认了一个名字。

  裴太后皱着眉头,有那么几分相信了。

  危吟眉坐在床边,手撑着额头,既失措又茫然。

  说到底她才十九岁,也是第一次学着当一位母亲。晚些时候,让宫女去给皇后送些安胎药吧。

  她犹豫不决,看向一侧的裴素臣。

  裴太后心里焦灼,又问了一遍:“这个孩子几个月大?

  夕阳燃烧,霞光染透了天际的云层。

  一种柔软的情绪,慢慢填满了她的内心,鼓鼓胀胀的。

  果然她回洛阳路上的预感成真了,她是有了身孕。

  危吟眉从床榻上爬起来,看一眼窗外浓稠的夜色,忽然想到自己今夜宿在建章宫,并未告诉谢灼一声,谢灼到这个时辰应该也忙完政务要歇息了。裴太后心知皇后被摄政王囚禁在了未央宫一个月,她嘴上声称谢灼没有强迫她,可具体内情谁知道?”

  裴太后眉心紧锁:“两个多月了?”

  裴太后此前心里还有几分动摇,听到这话,瞬间心安定了下来。”

  女郎跪伏在她面前,目中泪光闪烁,仰头楚楚无辜,泠泠的哭泣声,叫人听了心肠便柔了一大半。”

  危吟眉在她怀里仰起头:“儿臣明白。

  裴太后收回目光,看向裴素臣,“怀孕三个月,是猎场中有的,那时没见皇后和谢灼私下有过往来,是吗?”

  而裴太后听了这话,转了转眼珠。

  最初确实是她主动去找谢灼的。

  到亥时,她才缓缓睁开了双目,从梦中挣脱出来。

  少女抬起头,就看见桌上铜镜中自己的面容,眼里一片薄红,面色白得宛如透明,只余唇上一点红色。

  可自从她得知了真相,她便不愿再留在他身边。是少帝的,还是裴七郎的,又或是谢灼的?”

  如危吟眉所说,这个孩子三个月大,的确像是少帝留下的。

  危吟眉眼睫上沾染水雾轻轻颤抖,侧颜如同月色般娴静,慢慢蜷缩起身子,如同尚在母亲子宫里未曾出世的胎儿。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你要好好护着,在一切安定下来前,千万不能叫人给发现了,知道了吗?

  危吟眉燃了蜡烛,照亮大殿,之后走到门边,打开了门,明姑姑手捧托盘入内。

  危吟眉只觉心上经络被牵引了一下,酸涩异常,内心备受煎熬,像被反复撕扯着,痛苦的情绪快要湮灭了她。”

  裴太后揉了她后背安抚了几下,对一旁的明姑姑道:“去给皇后收拾一间侧殿,从今日起,她便住在哀家宫里。”

  赵太医道:“两个月有余,快三月了。”

  在这话坠地后,危吟眉转身坐到榻边,握住裴太后的手,鼻音浓重道:“母后,这是陛下的孩儿。

  这个孩子来得如此突然,危吟眉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正想着,这个时候,殿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裴太后低下头,看她紧紧环绕住自己,手搭上她的脑袋,轻轻抚摸了一下。”

  明姑姑笑道:“是安胎药,太后特地吩咐奴婢给娘娘煎的。

  这个胎儿的月份大小,关系到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这个孩子若真的诞下,就意味着二人一辈子都要纠缠不清。那时她对他存着几分旧情,以为谢灼从未伤害过她。

  她脸上原本冷淡的神色渐渐隐默,换上了慈祥的笑容,以温柔口吻:“好孩子,母后相信你。

  她闭上眼睛,抿着红唇,手搭上小腹,轻轻地对那个孩子道了一声:“对不起。

  裴太后抬手示意太医退下,人离开后,危吟眉的声音随之响起——

  “母后,三月在上林苑,陛下特地将我的帐篷,从偏僻的地方调到了他帐篷附近,就是为了与我冰释前嫌。

  裴素臣点头:“是有这么回事。”说话的是太后身边的明姑姑。

  剩下便是少帝和谢灼,自己儿子的身子状况自己清楚,在房事上格外艰难。

  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迹象表明,谢灼对危吟眉下了手。

  这个孩子生命力何其的顽强,一路跟随自己颠簸,哪怕路上吃尽苦头,也依旧好好地活在她的腹中。

  算算日子,应该是在猎场与谢灼日日同房有的。

  就在她的腹中,那里孕育着他和谢灼的孩子。直觉告诉裴太后,那不是少帝的孩子,更像是谢灼的种。

  女郎天性温柔,生来便被教导得柔情似水,心思细腻,内心犹如涓涓的溪流,溢满了温婉与恬静。

  若是她天性冷血无情,那可以毫无顾忌地流掉这个孩子。”

  危吟眉在她的搀扶下往侧殿走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裴太后眼前。

  可她并不是。

  并且那时,她和谢灼好像还同过一次房,危吟眉一想便觉一阵头皮发麻。

  危吟眉捂着小腹道:“母后,摄政王将我囚禁在未央宫,并未强迫过我,若是他对我做过什么,以他的手段,一定会将我来回地折磨,叫我生不如死,这个孩子也不可能保住不是吗?危吟眉问:“这是什么?”

  明姑姑道了一声“喏”,恭敬地看向危吟眉:“娘娘,走吧。”

  她心知太后怀疑自己,情急之下,只能先和谢灼撇清干系。

  已经入了夜,殿外夜深人静,只有草丛里虫儿的鸣叫声,时短时长,透过窗户传入大殿。

  她满心慌乱,不知晓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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