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步月忍住了打开他手的冲动，别开视线：“我不理解。”
白千离双眸悠远，似是轻轻叹了一声。
也许对‘傲慢’来说，不重要吧。
看到这段记忆的秦步月，脚下一踉跄。
在这之前，她要去感受小步月的记忆，她要去共情她……
白千离垂睫看着她。
秦步月：“不喜欢吗扆崋？”
一句话让秦步月头皮发麻。
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
十五年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来说，是漫长的大半生。
在另一个世界的她，没有吃过任何一个生日蛋糕。”
白千离一直很有耐心，对她尤其耐心：“你已经归属了人格，也见过了很多标签，有想过它们源于何处吗？”
白千离没再说什么，只是遥遥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小岛。
白千离点着书本上的少女道：“看了你就会知道……白天鹅和黑天鹅的扮演者，从来都是一个人。
甜蜜的糖果，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白千离答非所问：“海岛可以是度假胜地，也可以是孤岛监狱。
他总是这样的，冷漠地观察一切，很少有情绪会染上他的眼睛。”
秦步月依着自己的认知道：“这世间本就没有‘幻想家’。
秦步月问他：“老师呢，喜欢海岛吗？”
白千离摇头：“总有忙不完的事，但是重要的日子不能错过。
白千离：“下次去带你看《天鹅湖》的芭蕾演出。
这里有着更多的记忆，属于小步月的记忆。
她似乎又没死。
杀了他？”
白千离：“人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她没有连接小灰，没有展开精神视野，但却看到了无数的精神细线。
她不是小步月，可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她赶紧打开窗户。
他怎么舍得，怎么忍心……
秦步月平复了呼吸，告诉自己：
‘傲慢’不是人，他只是一个长得像人的魔鬼，就像‘嫉妒’，只是后者的演技太过拙劣。他的情绪海洋总是空白无波，就像身上的一袭白衣，过分干净。
她只有一次机会，在‘傲慢’以为大事将成，掉以轻心的那一刻，暴起反击。”
这一刻她是慌的，如果没来到这个世界，她对死亡的观点没有任何质疑，人生只有一回，死亡既结束，这是无可争议的。”
白千离盯着她。
她的世界里，没有亲人。”
白千离甚至带她去过海哲基地。”
秦步月垂眸：“人死如灯灭。”
第90章
听到这话，秦步月脑袋嗡得一声。
白千离像以前那样，用冷白如冰的指尖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轻轻摩擦着：“你不适合成为‘幻想家’。”
小步月：“冷！”
小女孩以为一袭白衣的老师肯定喜欢白天鹅，但他薄唇弯了弯，慢声道：“灰色。
白千离教她握笔，小步月写下的第一个字是——白。”白千离绕过兵圣手书，走到她面前：“从诞生那刻起，他们就不再无辜。
算计算计，他算得到小步月会死吗！
白千离引着她思考：“雪是白色的，冷吗？
没什么好分不清的。
到了这一步，‘傲慢’需要感情牌了，所以在一点点帮助秦步月找回被抹去的记忆。
十五年的点点滴滴……
十五年的依赖眷恋……
即便是猫猫狗狗，也有深厚的感情了吧！
那时候秦步月已经是中学生了，白千离周末待她去海上玩，他们乘坐的游艇路过了属于海哲基地的那座小岛，离着很远很远，远到根本看不见海哲基地，他问身边的少女：“喜欢海岛吗？
她只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食物。
所以，此刻的她无所畏惧。
几十阶楼梯，秦步月走得度日如年，她终于来到了三楼，看到了记忆中的……藏书阁。”
小步月开心地弯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然而她死了。
‘火种’虽说难寻，也不是找不到。”
秦步月难得从老师身上感受到了他对某样事物的向往，她开心道：“喜欢！”
白千离手微顿，视线向窗外移了移，心情似乎很不错：“……会有的。”
秦步月每年的生日，白千离无论多忙都会拎着一个漂亮的小蛋糕出现在她窗边。
不……不是……
如果被他看穿的话，他就没必要说了，因为归属人格后是不可能改变的……
白千离：“你本就心思敏感，过度【共情】会严重内损。
果然是‘傲慢’，目中无人的傲慢！
对于‘傲慢’来说，不过是再寻个容器。
秦步月先开口了，她只要强行放下冷静，汹涌的情绪就会喷涌而上，女孩的不甘在此时爆发，一声声质问堵到了嗓子眼，最后成了颤巍巍的一句话：“……死了很多人。”
秦步月看到他眼底的淡淡黑晕，心疼道：“老师忙的话，就不用专程过来了。
她死死盯着的只有那内里的祸心。
白千离：“好了，不闹别扭，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你接受兵圣的传承了。
他杀了那么多人，从头到尾都在操纵她，面对她的质问居然当成闹别扭？
竹简在正中央荡开，白千离站在后方，凝眸看着她：“做得很好。
熟悉感扑面而来，一段段记忆涌上脑海，让她逐渐有些分不清……分不清……
手腕的清凉感袭来，秦步月敛住了心神。当然记得也很无趣，一个人的生日蛋糕，食如嚼蜡。
不可能的。
秦步月每年都会等他，等到困倒在窗户边，有一次白千离来得很晚，只差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秦步月摇摇欲睡中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白色身影。”
小步月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小女孩不懂：“灰色？
那个全心全意眷恋着他的女孩，已经……已经……
‘傲慢’这该死的计划，从启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
她总是在十月份才恍然惊醒，原来自己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大多是深夜，但一定在午夜十二点之前。”
别扭？
她用小灰遮掩了自己的精神体，难道被白千离一眼看穿了？
看出秦步月的犹豫，白千离牵起她的手：“怎么说都不听，来吧，带你看一下你以为的朋友。”
白千离：“一些必要的牺牲。
所有力气都要留在那一刻。
秦步月看到了楼梯处的白色丝线，她没有犹豫地踩了上去，丝线自然散开，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了她。”
秦步月：“……”
白千离给她答案：“他们诞生的那一刻。”
小步月呆呆地看他，大大的黑色眼睛里全是懵懂。”
秦步月因为他这一句话，开心得一整晚都睡不着。
死了一个，还可以培养下一个。
白千离放下蛋糕：“生日快乐。”
白千离：“煤炭是黑色的，暖吗？”
秦步月不去刻意维持理性，展现得就是最真实的秦步月：“如果每个人都生而有罪，难道所有人都该死吗？！”
秦步月想将手抽回来，但眼前视野一变，她动弹不得了。”
白千离笑了下：“你是怎么理解死亡的？”
白千离又问她：“你觉得人死之后，会怎样？
她现在还不能暴露，她要成为兵圣手书的传承，这样才有把握击杀‘傲慢’。”
秦步月闷声道：“……人们的情绪。
九月二十八日，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日子。
秦步月的情绪影响到了小灰，它在她手腕上蹭了蹭，这缓和了秦步月的心情，她试着去连接小灰，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去审视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秦步月想到枉死的学员，没忍住愤怒：“他们是无辜……”
“无辜？
秦步月难以想象，如果此时走上楼梯的是这个世界的秦步月，该是怎样的心情。”
白千离没有解释，换了话题：“白色也好黑色也罢，客观上没有好坏，只是人们喜欢做主观评判。
白千离陪她看童话书，她最爱的是《天鹅湖》，稚嫩的女孩问他：“老师，你喜欢白天鹅还是黑天鹅？
这条命本就是小步月的，她要带她撕开牢笼，挣脱桎梏！
秦步月强压住情绪的波动，让自己保持冷静。”
秦步想问又不敢多问。
秦步月继续道：“就像老师说的，世间没有黑白，人本来就是复杂且多面的，他们有糟糕的情绪，也有美好的情绪，他们会陷入混乱，也会重建秩序……怎么能用一个生而有罪，就判人死刑！
秦步月闭了闭眼，因为这些温情脉脉的回忆，她反而恨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