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武皇境二重!

第245/285章

她是在那等情况下与他提起分家的事,他那时心里眼里都是她,都没在意她说什么就应下了。”又朝那陪嫁婆子使了个眼色,才扭着腰身出去了。

  宁晏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冷峻清正,哪怕坐着,那一身被边关风霜晕养出来的峥嵘气度,丝毫不减。他此刻特别像困在暗室里的野兽,胸口胀得透不过气来。难道都是宁晏那鬼丫头的主意?

  燕翎那一瞬间心口的躁意翻涌如云,浓得要快将他给淹没。”

  徐氏闻言脸色一变,“这是哪里的话?”语调没有半分起伏。

  许管家悄悄递了一锭银子过去,小公公不肯收,“少夫人折煞奴婢,若被公主晓得还不打奴婢的板子。

  他在期望什么呢?

  宁晏也不意外,只是提起来面颊犹存几分躁意,嗓音也含着迟疑,“除夕那晚...我提过要料理二房三房的账目,您答应要帮我的...”

  燕翎听得“除夕”二字,幽深的眸缓缓眯起,一道寒芒一闪而逝。

  也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有些不敢瞧她。

  那引以为傲的沉稳被她的“无懈可击”给逼塌。

  宁晏也不在意,慢吞吞挪去后院,唤来晴儿,给了她几个菜式让她准备。

  燕翎心里跟被针扎了似的,一抽一抽地疼,脸色越发寒,什么都没说,先一步从斜廊去了书房。

第62章

  正月二十三,天色阴沉沉的,细微的雪沫子扑下来,寒风里下人行色匆匆。

  心口那股酸涩又窜了上来。”

  宁晏也没有坚持,两个人默不作声用膳,燕翎几乎只夹了面前几样,没有伸手的意思,宁晏朝荣嬷嬷使了个眼色,荣嬷嬷便稍稍调换了下菜盘,燕翎银筷顿了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宁晏还未来得及请安,葛氏侧身坐着,拗着头先劈头盖脸骂下来,“宁氏,你不过一黄毛丫头,口出狂言要分家,你算什么?”

  回到书房,燕翎撑在桌案,闭着眼,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宁晏没有错,越界的是他。

  徐氏立在容山堂明间的窗下,正在用奶油膏抹手,嫁来国公府已有十九年有余,新婚没多久便诊出孕像,次年顺顺利利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满京城谁不夸她好福气,虽说是继室,上头那位是长公主,谁也不敢拿长公主说事,自然也没有人敢提她继室的身份。

  宁晏只当他不乐意,败下阵来,涩声道,“若是您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其他的法子...”

  她眼神垂下来。”

  担心他吃完便要走,抢着机会说正事。

  燕翎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加之被这件事压在心口,脑子里早是一片混沌,“何事?”

  “殿下赏的我岂能赠人,当然是自己留着慢慢用。既然没本事掌家,就把账目交出来,给娟儿搭理,她执中馈时,家里和和睦睦的,从未像你这般生事。”

  宁晏神色淡漠道,“好人歹人都是人,端看怎么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走投无路是吗?

  他轻声冷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修长的手指按在湿巾上,迟疑地拾起来,慢条斯理擦了一遍,捏在掌心,语气很淡,“我知道了...”

  宁晏尴尬地提醒,“我前几日已放了口风出去,明日该要摊牌了,您得加紧些...”

  燕翎视线冰冷地看了过来,眼神分明,带着咄咄逼人,“若我没回来呢?”

  下午申时,前头传来话,淳安公主派人送了东西来,宁晏搭着如霜的手,赶忙去前院,片刻在正厅见到一面善的公公,正是延庆宫管事牌子韩公公的干儿子,宁晏与他见过数回,都是熟悉的。

  明间的窗下安置着一缸小金鱼,缸底铺了一片光滑圆润的鹅暖石,几尾寸长的小鲤鱼摇摆着鱼尾,在水缸里自由自在地游,清澈的水面被荡开一圈圈涟漪。”

  许管家这阵子帮着燕翎管着前院外事,也学了几手本事,被宁晏瞧了一眼,很麻溜地就把银子塞进对方的袖筒中,前脚许管家送小公公出门,宁晏后脚带着如霜出了厅堂。

  迎着他进了西次间,一道坐在八仙桌旁,两个人看着丰盛的晚膳,一时谁也没做声。

  “成,那我不打搅嫂嫂忙家务。”她又用回了敬语。

  宁晏慢慢露出浅浅的笑,嗓音也跟着放得很轻,“那,晚上在府上用膳吗?

  宁晏脸上笑容不变,干脆挨着对面的圈椅舒舒服服坐下来,“两位婶婶若当真能让弟妹来接管中馈,我得道一声阿弥陀佛,再私下赠些体己感谢婶婶们疼爱之心。

  宁晏吃了一小碗饭,就坐在一旁等着燕翎,赶在他落筷的档口,忽然开了口,

  “世子,您还记得先前答应我的一桩事?

  既然决定过相敬如宾的日子,就不该抱有过多的期待。”

  徐氏听得头大,“话先别这么说,来人,去请世子夫人。

  燕翎极是敏锐,一眼注意到了她受伤的腿,眼睁睁看着那精巧的绣花鞋一点点挪到他跟前,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日她滑了一跤受的伤,所以她怕他发现,愣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硬生生忍着痛走了那么远,才致肿了三日下不了地。就知道这丫头不安好心,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识,心眼里只有算计。

  须臾,宁晏得了空回房歇着,如霜与如月一左一右搀起她,如霜问道,“姑娘,您还真要应了二少奶奶?这个国公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徐氏眉头一皱,搭着丫鬟的手来到屏风口迎接,二人一脚跨入门槛,一把鼻涕一把泪先哭出来。

  他微微眯起眼,再回想那日的事,犹然跟做梦似的。就仿佛那是个深渊,陷进去,怕出不来。

  宁晏松开如霜的手,慢慢拖着脚步行了过来。

  她掌家多年,几乎是顺风顺水,媳妇进门后,摊子扔出去,她这两年半,养尊处优,着实过得极为舒坦,连着这双手也细嫩柔滑,没一丝岁月的痕迹。

  半刻钟后,燕翎换了一身玄色的袍子来了明熙堂,五彩缤纷的光芒落在他玄色的衣摆,泻下斑驳幻影。

  燕翎虽未叫过她一声母亲,对她却是尊重的,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碍不着她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她不觉得自己是个继室,直到宁晏嫁进来,那到底是长子长媳,她的孩子必须靠边站,她才意识到继室与原配是有区别的。”

  葛氏没有哭,只凉凉看着徐氏,挨着圈椅堪堪坐了一角,“这事大嫂不知道吗?

  那一晚他与她抵死缠绵,半夜方休。

  “大嫂,你好狠的心,纵容媳妇欺辱我们两房,这年刚过完,她便放出风声要分家,怎么?

  随着小鲤鱼跃出水面,廊庑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片刻,二房老太太褚氏与三房老太太葛氏相搀着气势汹汹打窗棂下过。还是放弃?”

  燕翎深深闭了闭眼,回想自己的决定,这会儿躲着又算怎么回事,缓缓抬起眸,对上她明净又柔和的目光,四目相对,宁晏不躲不闪,燕翎也凝着她不动,声线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倦怠,“好....”

  宁晏由衷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敢显现出来,“那我去给您备膳。”

  这话可谓十足难听了。”

  小公公笑道,“殿下喜欢金珠,晓得您喜欢粉珠,自然就将粉珠给了您,至于那盒紫珠,您自个儿留着镶嵌用又或赠人都是可以的。  秦氏闻言松了一口气,她为了这事私下求过婆婆徐氏,徐氏却非要她来寻宁晏,也是想借此机会让她服个软,幸在宁晏没有一口回绝,否则她面儿往哪儿搁。”她会来主动寻他吗?

  乌金西垂,暮色氤氲,酉时末,十来样菜肴全部上了桌,宁晏吩咐如霜去请燕翎。

  看着府上管事被宁晏拿捏得团团转,徐氏心里并不那么好受,她不是菩萨,她也有私心。

  这样的他,像极了初见时,不,比初见时更令人不敢靠近。

  宁晏来到他跟前,如常捏着绣帕朝他屈了屈膝,柔声道,“世子回来了...”

  燕翎眸色倏忽变得浑浊,艰难地滚动了下嗓音,半晌闷了一声“嗯”。相反,她依然兢兢业业地在承担长媳的职责,是他在无理取闹。”

  宁晏闻言心头撼动,淳安但凡有好东西都要记着她,新年赐了一对翡翠手镯,一对珊瑚叮当镯,都是罕见的好东西,统共三盒东珠,就给了她两盒,宁晏受之有愧,“我哪里用得了这么多?

  斜阳从西边树梢投下一束光,正落在峡口的廊庑处,一道清峻的身影矗立在光影中。”

  秦氏听了这话,半是解气半是躁意,“两位婶婶快别说这样的话...”

  葛氏性子急,跋扈不讲理,截住她的话与徐氏道,“瞧瞧,大嫂当初也不拦着些,如今出大事了吧,这个家哪里像个家,我看过不了多久,她都能撺掇着翎哥儿把你们母子都给分出去。期望她哭哭啼啼跟他说对不起,期望她扑在他怀里撒个娇将这桩事给揭过去,还是投怀送抱...弥补他丢去的尊严....

  他鄙夷地自嘲一声,扔下湿巾起身离开,

  “我这就去办。

  小公公将一紫檀锦盒递给她,

  “给少夫人请安,昨个儿陛下赏了公主几盒东珠,公主留下一盒金珠,还有一盒粉珠并一盒紫珠都让奴婢给您送来。”

  一面迎着两位妯娌入了明间坐着,吩咐丫鬟上茶,一面凝神问,“到底怎么回事?”

  两位老夫人打西府一路哭哭啼啼过来,动静闹得极大,容山堂外头围满了看热闹的下人,大约是一刻钟后,宁晏丢开手上诸务,带着几位管事来到容山堂,彼时秦氏与王氏并燕玥闻讯也都赶了来,二房少奶奶郑氏和三房少奶奶余氏各搀着自家婆母,脸上都是惊惧交加。

  数日不见,他眉目越发深邃,瞳仁格外漆黑,哪怕立在光芒里,依然有瘆人的寒色溢出来,眼锋更是不寒而栗,像一抹薄薄的锋刃,冷冽又逼人。

  燕翎有多少身衣裳宁晏是有数的,他已六日不曾来明熙堂,依着他换衣裳的速度,书房备用的衣裳该是不够了,这几日也不见云卓来后院拿。”她舍不得糟蹋淳安的心意。

  燕翎目光却凝在她胸前挂着的那串青金十八子,视线几度想上挪却迟迟不动。

  她起身替他布菜,才舀了一勺藕丁搁在他面前,却听得他嗓音冷淡,“不必了,你坐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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