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宴将热牛奶放在了商鹿面前，有些不太敢看她眼睛，语气尽量理直气壮回答：“我当时可是个手下有一群小弟的中二少年，校霸你懂不懂？

　　父亲之所以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他和母亲有一个承诺。”

　　商鹿被他这话逗笑，道：“迟少爷还在这给自己立人设呢？”

　　一真一假，一个是现实一个是剧本。

　　怪不得之后她性子似乎乖巧了许多，却又矛盾地变得比以前更喜欢说话，甚至到他觉得吵的地步。”

　　迟宴坦然回答：“腿上裹个绷带，假装骨折去医务室对着医生演戏。真麻烦……别哭了，抓住我的袖子，送你回家。

　　那时候她想逃跑，却又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看不见日夜，只能靠一日三餐来判断时间流逝。”

　　商鹿：“！

　　只有一扇窗户，可窗户却已经被木板封死。”迟宴似乎并不太理解，然后问道：“我不是专业的演员，你为什么不去找……许则。”

　　商鹿这才想起正事，很严肃问他：“你今天有空吗？

　　可是商慕知道，那封信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母亲想给父亲一个活下去的念想。”

　　商鹿则是又连拆了两个面包递给迟宴，道：“不急，我们还是先吃完早饭吧。

　　温暖的口腔包裹着冰冷的手指，她的舌无意与指腹碰撞，让这诡异的暧昧感在一瞬间到达顶峰。

　　当她的牙尖居然意外抵在迟宴的食指关节处时，两个人同时愣住。

　　听见商鹿这么说，迟宴也来了兴趣，朝她伸手要剧本。”

　　有这事？

　　于是迟宴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道：“赶紧吃饭吧，吃完陪你对戏。

　　他也是这样，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非常别扭地轻拍了拍她肩膀做安抚。

　　当时天已经黑了，学校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只恶犬。

　　可两道声音却似乎在这一刻重叠。”

　　听见商鹿这么说，迟宴却也还是不松手，甚至故意把她的鼻头往上推了些：“是吗？

　　商鹿微愣。

　　她应该在那段时间哭过很多次吧，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安慰她。”

　　这两句话已然快变成了他的梦魇。

　　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在去倒了热水回来看见抽屉里摆着需要的止痛药，以及……便利店买的红糖水。

　　然后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迟宴，说：“擦手。”

　　父亲含泪点头答应。”

　　“好。

　　他从来没有给过她想要的回应，一次也没有。”

　　商鹿坐在了椅子上，这次轮到迟宴半弯着腰看着她了。

　　清晨，在看见迟宴给自己前一天半夜发的朋友圈点了赞之后，商鹿便去敲响了迟宴的家门。”迟宴起身，却并没有按照剧本里写的那样直接拥抱商鹿，只是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他会死的，一定会。”

　　商鹿说着，又给自己拆了一瓶牛奶，正想要喝的时候却被迟宴握住了手腕。”

　　迟宴漫不经心回应道：“我好怕啊。

　　商鹿故意对着迟宴咧了咧牙，道：“不放开我就咬你了啊。

　　“在乎那个家做什么，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家。

　　尤其是在迟宴一副还没睡醒的表情下，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压榨员工的无良资本家。

　　迟宴倒是不习惯于商鹿这副刻意讨好他的样子，没有去接面包，而是直接伸出食指点在她鼻头上将她脑袋往后抵了些，道：“可以了啊，有事说事。

　　接过剧本之后，他翻看了几页，便直接道：“可以，来吧。

　　“我以前也挺喜欢看蚂蚁的。

　　商鹿觉得奇怪：“你是以什么理由从医务室开到的止痛药？

　　那一个星期，她到底该有多么难熬。

　　“等会，热一下。”

　　商鹿也尽力演着这个角色，她懦弱垂着脑袋，十分犹豫地劝着哥哥：“可是我们不能不回去，否则他会打我们，也会打妈妈的。”

　　迟宴有些别扭地回答道：“高中时候我给你买过几次止痛药。”

　　说完，他便弯腰，伸手在商鹿脸上掐了一把，笑眯眯道：“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就勉强原谅你了。”

　　所以他就同样被关进了这间屋子。”

　　他使的力气并不大，但是商鹿的脸部肌肤实在是过于娇嫩，这么轻轻一掐便留下了些红印。”

　　“他不过是个老畜生罢了，别害怕他。

　　于是商鹿立刻从房间里抱出了一堆面包牛奶放在桌子上，挥手示意迟宴过来。做这种事很不符合人设的好吗？

　　青春期月经来的并不准时，有时候她没有来得及随身携带止痛药，学校医务室开药又会和家里联系，她便干脆忍着。”

　　迟宴没接，只是问道：“行了，说吧，这一大早的到底有什么事？”

　　商鹿想到了上次打扑克的时候，叶陆给林颜颜鼻子贴贴纸的时候按了一下，把林颜颜气得追着他狂骂：“你再用力点就等着给我出修复钱吧！既然你为替妹妹挨打感到不甘，好啊，那我不打你了，你就和你妹妹一样去那间屋子里待着吧，这样你应该总就觉得公平了吧。”

　　商鹿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虽然她也没想过隐藏，便嘟囔道：“还好我这鼻子没动过，不然你就完蛋了。

　　等等，她好像想起来了。

　　商慕又想起了上一次见面。

　　迟宴看起来也是熬了个大夜，头发难得乱糟糟的，被压得翘起，嘴里叼着个牙刷，微眯着眼看她，问道：“……你家还是我家？”

　　商鹿：“……”

　　她居然没法反驳。

　　他知道一个秘密。那得做个猪鼻子看看。”

　　“他不过是个老畜生罢了，别害怕他。”

　　听见迟宴肯定的答案，商鹿便迫不及待从茶几上拿来了自己的剧本，问道：“那你可以陪我对一下戏吗？”

　　商鹿饰演的角色是幺女，她的哥哥就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倒是让商鹿想到了从前高中的迟宴。”

　　迟宴思考了那么两秒，在确定之后回答：“上午都闲着。”

　　然后她就看着迟宴去洗手间吐了牙膏泡沫便走向了自己家，拿冷水洗了把脸之后，便习惯性伸手去拿围裙，问道：“吃什么？”迟宴应了一声，看起来倒不是很在意这个插曲的模样，他将食指举起仔细看了看商鹿留下的牙印，夸赞道：“你牙口倒是挺好。”

　　“嗯。

　　只是他遭受的是身体上的疼痛，而她经历的是心理上的摧残。”商鹿应了一声，然后剥了个橘子，剥到一半便嫌皮实在太硬废指甲，便又递给了迟宴，让他剥完一人一半。”

　　眼前是被手掌挡住的一片黑。

　　她痛经向来严重，所以早就准备好了止痛药吃了，此刻倒感觉还好。

　　是因为在这里太孤独了吗？”

　　商鹿：“……”

　　不，她真的不是来喊迟宴做早餐的。”

　　“行了，把眼泪擦干，要沾湿你的宝贝画作可别找我赔偿啊，我生活费都花完了。

　　原来这里的每一天都这么难熬啊，并不像他小时候认为的那样只是待在一个房间里就好了。

　　“畜牲而已，怕什么？

　　她说她是有点恨他的，可最后又还是和他说了没关系。哪有人一边说着原谅一边报复的？

　　迟宴陪她对着剧本，男人轻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慵懒念着台词，倒是格外好听。”

　　“可以，但为什么是我？

　　她的注意力被分散，忍不住吐槽道：“那你掐我干什么？

　　商鹿觉得奇怪，面对亲近的人她向来不是藏得住话的性子，便忍不住直接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生理期？

　　而保安亭没有人，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上。

　　可他呢？小心眼！确实，当时高中也不知道多少女生暗恋你。”

　　“有什么好哭的，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母亲死前说过：“你要等到最少五十岁才能来见我，我在怀上这个孩子前有给你准备一封信，要到很多年后才会寄给你，你要等到那封信。

　　但这是一个没有太大意义的问题。

　　然后便是一个非常轻的拥抱。

　　＊

　　两天后。

　　屋内的灯被刻意拆除，整个世界只有一片黑暗。

　　那个时候她没什么朋友，还以为是什么好心的女同学偷偷给她的，却没想到居然是迟宴。

第63章 喜欢她吧14

　　没有剧本里写的眼泪与哭泣, 反而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很清楚，那不是原谅，是算了。他会死的，一定会。

　　他能做点什么呢？才会在出去之后愈发想和人沟通，迫切希望得到外界的回应。

　　商鹿参加的综艺他最近也都看了。

　　他突然想到了商鹿。

　　在那只野狗逼近，她吓得想哭却又不敢跑的时候，迟宴出现了。

　　她每一次怯生生地喊他哥哥，费尽心思找那些他看来无聊至极的话题。”

　　迟宴非常理所当然回答：“擦手。

　　商鹿反应过来，自然是立刻松了口，连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迟宴怎么会知道？

　　他会让父亲收到那封信的。？

　　他曾经羡慕的，也同样是另一种刑罚。”

　　商鹿习惯性回答：“我家。”

　　“因为小时候家里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很无聊，就只能去找蚂蚁说话啦。

　　他是一个成年人，只在这里待了五天，就觉得情绪到了近乎崩溃的边缘。

　　此刻，商父冷笑着看着商慕：“我是你们的父亲，我说你们有错，还轮到你质疑不成？”迟宴说着便拿起那瓶牛奶像厨房走去。

　　记忆回到了高中的某年夏天，迟宴第一次来阻止她继续等待姜亦。

　　腹部隐隐的疼痛，在提醒着她生理期的到来。”

　　“搞没搞错啊大小姐。

　　而距离父亲五十岁的生日，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被问到这个问题，商鹿想了想还是很诚实回答：“我觉得你的性格似乎和这个角色有一点点相似。”

　　商鹿：“……”

　　牛的，迟宴这演技后来不进娱乐圈倒也是损失。

　　当迟宴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就看见商鹿已经把一罐打开的牛奶放在了他面前，又站起来弯着腰把一小袋面包已经拆开递到了他嘴边，一副殷勤的样子。

　　但商鹿还是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饭后。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被关在这样的一个房间，该是多么的孤独无助。”

　　对于商鹿这句话，迟宴很想问她：那你呢？”

　　商鹿便抬头假装要咬迟宴的手，而迟宴正好要收回他的手，食指便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