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追杀又如何?

第47/90章

  解成祈去厨房泡了杯茶,想给姜浓暖身子的。

  只是眉骨间如覆霜雪,又不爱言笑,像是个不好相处的。

  姜浓冒着泪却不敢哭,那么小的人儿就知道了日后吃糖,要躲着点儿舅母。

  她会掏出舅舅解成祈给自己的一两块零花钱拿去买,还知道要分给小表妹吃。”

  话音落地。

  把傅青淮,就是当成是新姑爷一般对待。”

  佟书兰躺着瞧了半响,刚开始险些以为是老花了眼,怎么平时电视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小人儿,突然就冒了出来,她去碰姜浓的脸,摸摸额头:“不疼了,你这孩子又跑回来做什么,叫你养母一家知晓了要不高兴的。”

  ……

  垂着的布帘重新被撩起。

  他对姜浓是客气的,也不懂什么顶级豪门、位高权重的傅家之主这些。”

  傅青淮在佟书兰眼神下,平生第一次被人看得这么透。

  佟书兰有意说起一些事:“不是不取,是囡囡的妈难产去世前,说想等她亲生父亲来取。”

  他淡色的眼瞳向来沉静,但在这时浮上了几秒的讶异。

  她还没有习惯理所应当的使唤傅青淮这个合法新婚丈夫, 哪怕被扶着走近记忆中的深巷,看到那暗青色的房子门前伫立着舅舅的熟悉身影。

  外婆摔伤晕倒这事,他故意在电话里没讲清楚。”

  随即,她又转向一旁对着客厅全家福看的傅青淮说:“外婆想见你。

  这儿的古镇桥多且街道窄,姜浓走出巷子就看到,她手指间还捧着玻璃杯,只是深冬的凛冽空气很快就将热水凝凉。”

  ……

  燕杭真的去坐乌篷船了,直接花三倍钱包了个船夫。

  他温了又温,直到厚重的布帘出来了个人,才端着上前:“囡囡。

  佟书兰看在眼里,是疼在心底。

  姜浓轻轻撩起布帘而入,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外婆,走过去,放轻动作去看了她被子下受伤的膝盖,见已经包扎好,才头重脚轻的坐在了旁边。”

  “是。

  只是不等她问,解成祈稍微松弛着肩膀,先习惯从口袋掏出根烟点燃,重重地吸了口。”

  她抬头,泪意瞬间浸上了眼睛:

  “外婆,我在的,您还疼吗?”

  姜浓指尖接了茶,看到玻璃杯里有几片桂花和金桔,在热气里荡漾着。

  佟书兰侧头看过去,先前晕沉沉的没细观察,这会儿掠一眼,只觉得他生的好,哪怕就穿着简单的黑衬衫西装,在深冬的凛冽日光下也精致得像是书里画卷才有的人。

  木格窗户外传来燕杭的声音,闹着要去坐乌篷船。

  从那时起,她就萌生了不等女儿至死都爱着的那个负心汉寻上门了,她要给这个爱吃糖的小人儿找个好人家……

  只是没想到姜浓性子会这么倔犟,被领养了,也要偷偷跑回来。

  半大点的时候,最爱抱着蒲扇坐在门前,听到巷子外有滴滴的车轮声,就知道是卖糍粑的老爷爷来了。”

  送出去给了别人的孩子,佟书兰心底门儿清,换谁也不希望还和之前家里密切联系。

  姜浓此刻像是忘记了两人在昨日,发生了实际性行为,是彻底, 连身体都属于过对方。

  姜浓也没忘,垂眼看了半响,才抬起看着满脸薄红的解成祈。

  她低下头,像小时候似的,最喜欢用额头轻轻贴着外婆手背。

  “舅舅跟我出来是吧。

  姜浓都没意识到这次回来,跟以往是不同的。”

  儿时的姜浓生得软糯,爱吃沾了蜜糖的甜食和软的。

  解成祈没忘她对桂花粉过敏,儿时又喜甜贪吃,他就会用冰糖泡上一杯黄颜色的金桔,往里洒点桂花干浮在面上,拿来哄她。

  只因佟书兰对他的所求,无关任何利益意图:“她那么爱吃蜜糖,人生不该是苦的,你要护她——护一时或一世,外婆日后就算在九泉之下,都会感激你。

  说起这些往事,佟书兰哑了嗓子,一字一句:“姜浓无论是打小就倔犟的脾气,还是外貌都像极了她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可我从她出生起就知道,这孩子不该被困在这里,她舅扶不上墙,舅母又是个尖酸刻薄的,我靠那点退休金是养不好她的。

  解成祈食指的烟冒起缥缈的白烟,很快就散在了白雾里,削瘦的脸庞似被家庭压力磨得老了很多,再好的皮囊也禁不住他心事重重:“那孩子从小就有容貌焦虑,长得随你舅母,不随我。

  解成祈没机会说完,见姜浓淡声道:“我去看看外婆。

  姜浓起先以为很严重,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是禁不住摔的,见到了人相安无事,也逐渐回过神来。

  将人引进门, 先张罗着请姜浓坐:“你外婆服了药没醒,姑爷请了医生来看过了——”还带了一群穿黑西装的人,买了不少贵重补品。”

  解成祈的长相放在十里八村的,是极为吃香的。”

  “解忧怎么会?

  招了招手,让人坐在床边;“听囡囡说,她和你已经结婚了?”

  可是等到了姜浓快上学的岁数,那人还没有出现。

  姜浓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就回来看看您。

  转了个身站在桥旁,眼睫的余光也落在了解成祈身上。”傅青淮对她是有敬意,清冷料峭的身影侧过来时,佟书兰叹气说:“姜浓这名字,是她养母家取的,被领养前她都没有名字,我和她舅,都喊她囡囡。

  佟书兰跟傅青淮聊起姜浓孩童时的这些,双眼温和如暖流,又夹杂着很复杂的情绪。

  佟书兰是江南水乡闻名的教书先生,早年丧夫,独立抚养一双儿女,可惜儿子解成祈不成器,只能窝在这小镇上,女儿倒是争气考了出去。”

  佟书兰:“看一眼就走,这家没养你几年,别被拖累了。

  而佟书兰却对他异常满意,毕竟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有什么是看不透的。

  解成祈忙着说,冬季湖面有冰划船危险,可以去吃吃桥头那家的芡实糕。

  姜浓分神听着,直到外婆的手动了动,嗓音含混不清地传来:“囡囡?

  不料临近毕业时,却跟初恋分手,肚子里怀着姜浓跑了回来。”

  解成祈自然不敢拦,房间在隔壁,怕寒气进去,门窗都是紧闭着的。”

  他这话,引得姜浓回想下似乎是没见到。

  最后,虚弱地长叹气说:“囡囡提起你时,那眼神和她过世的母亲太像了……我看得出她比你先一步,陷入这段感情里。

  好似这样就有归宿感了一般,去哪儿都不怕了。

  “囡囡。

  不知过去多久。

  光线偏暗的室内许久无声,厚重的布帘隔断了外面的步声,唯有木格窗棂被寒霜扑打落了一层白雾。”解成祈冒着寒霜等了多时,七年不见,他裹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形削瘦了不少, 虽然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和姜浓不愧是血脉至亲, 面相生冷,却异常的清峻标致。”

  姜浓还以为是幻听了,一时愣怔在原地。

  “你舅母不在家。

  后来有次被舅妈打了手板心,背后说她是没人养的阿猫阿狗,嘴还这么馋。

  解成祈嘴唇有点干燥:“解忧她被人骗去贷款,患上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住着院,慧颖不放心一直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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