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牛已经奔出了数丈，没有太快、快到食尸鼠们跟不上，也没有太慢、慢到被食尸鼠包围啃成骨架，而是保持在一个刚好能引着它们、被它们追在后面的速度。知不无言。”

谢怜点了点头。”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甩下去也就算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可是，怎么不甩坐前面的也不甩坐后面的，偏偏甩了坐中间的？花城道：“雨师阁下，建议你检查一下你的坐骑。花城伸手捂住了他的双耳，道：“别听了。

其余人留在此地， 谢怜、花城、裴茗出发， 雨师带了坐骑， 提出送他们一程，送到铜炉脚下，谢怜欣然谢过。”

雨师已经在翻黑牛的毛了，道：“小伤。裴茗隔了远远一段距离， 坐在其后。果然，深红的半山腰上露出了一角飞檐，更多的部分深藏在绰绰的红影里。”

“早点逃了就好了……”

“我好不甘心……不要信他的鬼话就好了，我死得冤枉啊！询问一位鬼王的身世，这可不太有礼貌，其私密程度在谢怜心中差不多等同于问另一个男人的尺寸。”

黑牛撒开四蹄，奔跑起来，两边风景向后飞速倒退，奇快奇稳。信徒们纷至沓来，摸的大多是龙、虎、鹤等仙兽首，牛首一般没什么人摸，十分冷清寂寞。”

原来，雨龙观有个小习俗，看到了门环金兽，上去摸一摸，可以增聚人气，累积善缘。眼看着即将被重重叠叠包围起来。三郎好像提过，是如何化成的来着？

食尸鼠！

铜炉原本是位于王都中心的一座郁郁青山，风景优美，和太苍山差不多，脚下便是巍巍王都，最繁荣的皇城。他愕然道：“岂有此理？”

本来也没休息多久，聊着聊着就没了。谢怜道：“那山体为何赤红……”

一句未完，突然，那化回原形的黑牛一声大吼。哈哈哈哈……”

谢怜忍不住了， 道：“何必想那么阴暗？太子殿下不如问问血雨探花的身世，看看他会不会答你？通常情况哪有这样的？床该收了，赶路吧。于是， 那黑牛摇身一变， 化身为原先两三倍大， 可容六人乘坐。

谢怜跨坐上去， 那黑牛起身，高高离地。老鼠毕竟天性|爱食大米，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这般雪白肥美的粮食了，蜂拥而上。但仍有一对小小的眼珠子黏在墙上，发出猩红的凶光。花城则松了手，道：“哥哥，走吧。

方才大喊的，不是那黑牛，而是趁众人不注意蹿上牛身、狠狠咬了它一口的这只食尸鼠。皇城的乌庸神殿在山上。容广道：“雨师篁也是心够大的， 要不然就是故意吓他提醒他， 居然把雨龙拿给他用。谢怜这才回过神，道：“抱歉！救我救我救我！”

谢怜：“前方颠簸，小心。”

他伸手指去。”

谢怜被它尖叫得头皮发麻，脑仁发疼，而花城迅速将他拦到身后，微一抬手，那食尸鼠登时被炸成了一团血雾。！这里是王都，人口比前一座地下城更密集，死者也就更多，老鼠们的存粮也就越丰盛，于是，它们数量和个头也就越可观。雨师牢牢牵着它的绳子没松手，道：“怎么了？”

这一句格外清晰的，是花城的声音。”

雨师一边骑牛而行，一边沿路大把大把洒下雪白的米。

剑光划过，一样黑乎乎的东西被挑飞了出去，啪得摔在街边墙壁上，溅开一团猩红的硕大血花。他敢吗？回头一看，它们居然是追着雨师去的！谢怜坐在黑牛身上，观望片刻，正想下来，发现花城站在下面，对他伸出一手，心中一动，把手给他，翻身下来，道：“王城里也有神殿吧。”抬手又是一符，封了他的口。”

裴茗：“什么？它们不是对你说的。几人已经往前走了，回头一惊，而那牛猛一甩头，在地上打起了滚。”

“砰！最后，才是谢怜和花城。”

花城也笑道：“哥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不知何时，雨师已经重新跨上了黑牛，往反方向奔去。恰好， 这时， 那边裴茗远远地道：“太子殿下， 血雨探花， 您二位休息好没有？他怕花城心生不快，立即把话题转了，轻描淡写地道：“裴将军。”

那头黑牛居然发出了人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它前蹄先落地， 伏了下来，雨师上去， 坐在最前。花城坐在他身后，轻轻搂住他的腰，似乎怕他掉下去，道：“是雨师国皇家道场雨龙观一扇侧门的门环所化。这本是裴茗要做的事，却给雨师抢了先，弄得他没事可做，他神色可谓极为微妙。裴茗神色严肃起来，身上罩了一层淡淡的护体灵光，道：“你们先走，我引开……”

谁知，他还没说完，就见海量食尸鼠都尖叫着朝他冲来，错开了他，向后方奔腾而去。”

“哥哥，哥哥？

黑牛飞速前行，谢怜被带得身躯微微靠后，仿佛靠在他怀里，听着笑道：“三郎果然无所不知，好像什么典故都难不倒你。”

虽然裴茗一路上被摔了七八次，但不愧为武神，十分顽强，走路都不带瘸一下的，还伸手拍了拍那牛的颈子，混没注意那牛冲他危险地龇牙。

牛不停蹄，谢怜在前方回过头，丢下一串远远呼声：“说了前方颠簸，裴将军小心啊……”

一路把裴茗甩下去七八次后，四人终于乘着雨师的护法坐骑，来到了铜炉脚下。至于其他人，一个都没点将。”

花城道：“那是一定的。它虽将死，却还在尖叫：“太子殿下——殿下殿下殿下！”

谢怜的头皮仍是麻的，勉强道：“我知道。”

然而，四面八方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声聚拢过来、此起彼伏：

“咳、咳咳……带我走，谁来带我走！雨师远远地道：“诸位请先走吧，我引开它们即可。于是，雨师篁在雨龙观清修时，每次挑水路过那扇门，都会摸一摸那金环牛首。”

而雨师听见这尖叫后，拔|出雨龙，向着黑牛一剑斩下！”

花城神色凝重，道：“你又听懂它们在说什么了吗？”

谢怜的笑容立刻微微敛了。”

裴茗坐在前方，雨师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侧耳听后面的动静，随口道：“鬼王阁下说得真不错。”

花城则道：“不。”

话音刚落，四人座下黑牛声若洪钟地哞哞叫了一长声，裴茗便被甩了下来。”

成千上万只食尸鼠犹如黑色的潮水一般，向着中心一牛四人蔓延过来。”

裴茗：“什么？他摸了摸那油光水滑的黑毛，奇道：“雨师大人这坐骑当真神奇。门环上的牛首沾了她的人气，雨师飞升后，牛就跟着一起飞了。裴茗道：“城里最高的建筑不是皇宫就是神庙了吧。

这座皇城原本已深埋地下，大抵是经历过几次地动，又被震了出来，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