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肯定是疼的,而不是因为他对她的触碰。
下一秒,胳膊被人扶住。
沈半夏无法理解,更多的是想起了七年前他那段窘迫的生活,心里不是滋味起来。”他把手抄进裤子口袋:“多跟表叔见外。”
范洪博吓得快哭了,握了握拳,大声说:“对不起!”
那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段融眼神压着他:“你他妈没吃饭啊?
高跟鞋真是这个世上最可恶的发明!
沈半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个子又长高了几厘米,如今已经蹿到了一米八七,即使她穿着恨天高,都依旧比他矮了很多。”
“怎么不叫表叔了?
沈半夏也变了很多,从十一岁的小孩,变成了十八岁的成年人。
男人掌心皮肤密不透风地圈住她,她打个激灵,手指蓦地紧缩,那只脚条件反射地往后收。”
范洪博眼里有不甘心,但不管多不甘心,他都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
沈半夏睁着双大眼睛看他,见他额发下贴着个白色纱布,是受了伤的样子。
“别怕,哥哥把他们赶跑了。
“你为什么还是随身带着创可贴?
如今他已经功成名就,再也不是会被一群混混围殴的贫苦少年了,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没有离开创可贴这个鬼东西。他握着她胳膊把她带到一边椅子上坐着,从裤袋里摸出创可贴,在她面前半跪下来,去抓她的脚踝。
但即使如此,都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到最后,他身上总会挂点彩。
段融又拆了另外一个创可贴,贴在她另外一处伤口。
偏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可爱,还妄想用故作成熟把自己伪饰起来,继续去做骗人的勾当。”
他说的应该是指被她收起来的十枚装创可贴。
段融朝她抬起头,眼里惯常的玩味已经不见了,转而变成了另外一种试探:“还?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往口袋里掏一掏,就总能掏出同一品牌的创可贴,然后随便对着哪处能反光的镜子,贴在他破了皮的鼻梁或者下巴上。明明刚才那么凶,处处都显得不好惹的一个人,在面对她时却变得格外温和。
中学的时候,他就总是随身带着创可贴。”
沈半夏幡然醒悟,把刚才的话拿掉两个字,重新问了一遍:“你为什么随身带着创可贴?额发蓬松搭着,快要遮挡住眉眼。
她低着头,两只手撑在椅子上,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她往前走了两步,正打算推开玻璃门,偏偏脚上崴了下。况且七年前,她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脸上还总是戴着口罩。
段融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半跪下来,如同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
那个时候,他经常跟人打架,对方人多势众,他撂倒了三个,又会涌过来五个,撂倒五个,又会涌过来十个。
做这些时他的手指碰到她脚上的皮肤,她浑身瑟缩了下。
“小朋友。
她胳膊很细,皮肤嫩白,在阳光下几乎要发着光。一段可以让她重新自由的距离产生后,她把背部从紧贴着的玻璃门上移开,对着他歪了歪头:“那表叔要是没什么事,我就重新回去约会啦。
段融走到了沈半夏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创可贴
七年前的少年与面前男人的脸重合。
他往后退开了些,跟她拉开些许距离。
那年沈半夏个子还很低,连他肩膀都不到,她需要抬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她俏皮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让人瞬间就想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一番,光是可爱还不够,无法描述她可爱的万分之一。她脸上也没有再戴口罩,那些恼人的红色小疙瘩早就消失了,皮肤甚至一天比一天好,变得光滑水嫩。
她一只手撑在玻璃门上,身形仍旧有往下摔的趋势。”
他说话一向这样,总是没个正形。个子已经长高,他不用再半跪下来与她对视。
他从地上爬起来,过去对着沈半夏蚊子般说了声:“对不起。但他已经握住,毫不费力地往前扯,把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拆了个创可贴贴在她破了皮的后脚踝处。
他好看到,即使隔了这么多年,每次想起他的样子,沈半夏的心就会无药可救地动一次。”
树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随着风吹,一小片阴影来回滑动。”她没忍住,问了出来。”
说完,他防备地看了段融一眼,一溜烟跑了。
段融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但是并不显得单薄。但他身体的愈合能力很好,一个创可贴贴上去,两三天后,脸上皮肤恢复如新,看不出一点儿受过伤的样子。但是他又确实从十八岁少年,长成了二十五岁的成熟男性,在商场里浸泡过了很多年,淬炼出一身杀伐果决的本事,再也不是高中时,带着一身伤出现在她面前的段融了。
她从别人口中的丑八怪,出落成了楚楚动人的少女。
“我脚其实不疼。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并不是染的,而是天生就是这个颜色,看起来像个不好惹的不良少年。
“我怎么敢嫌弃段先生,”她把嗓子里的苦意咽下去:“我说过了,是我高攀不上你。”
段融并没有解释的心思,淡淡瞥了一眼她的脚:“上次给你的,怎么不用?
男人宽大的掌心贴着她手臂皮肤,热度源源不断传过来。但他绝对算不上性情好,其实比谁都危险,离他太近的人很少能得到好下场,沈半夏算是一个意外。
段融认不出她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