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的晨曦由瓷釉灰渐变为鱼肚白。
“原是为此……”长风绷直的心弦忽感一阵颤痛,紧接着问道,“你说的办法,可是以色侍人?他口中凿凿,许诺的话语却令她心间酸涩不已。死都不怕,她又有何惧?
长风停了下来,仔细辨听后,反身紧紧环住她的肩,久久不松手,只是低声道了一句:
“他们要找来了,已快到了。男人已从她身后拥住她,紧实的双臂将她绵绵腰肢环住。”
清河心中掠过一丝蜜意,也不打算瞒他,如实道:
“我原本已做好此番准备。
她才发觉,她的自作聪明不过是引火烧身。
一想到曾经那桩沉痛往事,虽知他还未记起,但清河难掩目中哀戚之色,幽幽道:
“我从未想做什么可敦,更不想做什么公主。只是不知,出了这山洞,还需多久才能与你堂堂正正地在一起。他的怀抱太过有力,在他双臂间,她只能失了力般化作一滩春水。
迷茫间,腰侧又被一勾,她双臂无力抵抗,干脆将又散在地上的玄袍往身上一裹,不许他再碰,然后背身向他,只留下一个娉婷的背影。由于连日来的跋涉,她的腰间已是酸胀难耐。我只想有朝一日,不受身份和地位的限制,能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地来去,依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外头已近天光。”
她垂下了明光闪闪的眸,黯然道:
“在这山洞中,总觉得是场梦。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迷乱中,她没听清,“嗯?”长风昂首望着她身姿袅袅,如举头望月,如仰视神女,如窥测天光。
“怎么不叫夫君了?
情之所至,不计生死。”
清河脸已羞红,硬是挺起身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道:
“不知回鹘可敦可不可以有面首,养几个胡人男子倒也是不赖……”她话音未落,身子已被他整个翻了过来,他箍着她的腰贴紧了,咬牙切齿道:
“看来殿下还不尽兴,不如我再……”
待他长腿一伸,膝盖似是硌了什么东西,将喜服一抖,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小巧锦囊从中掉落出来。”
她眯着眼,尚未觉危险来临,凑近他的侧脸,故意在耳边低低绵吟着:
“夫君,夫君,夫君……唔?此时,他心下又是自责又是欢喜,轻声在她耳边低语道:
“是我方才不知轻重了。
他不由目光下敛,将她的小手在掌中攥得更紧了。
他厉声道:
“我决不允许。
……
洞外一场又一场滂沱大雨后。
是他养的那只黑羽白头的海东青。”
最后的打算,最坏的结局,不过就是如长姐这般,以身稳住回鹘,以命求得解脱。
如此隐晦而又简单的希冀,对她来说,本是唾手可得,却又难如登天。
“生气了?锦囊里我所配的这一点药量极小,只要不是多年佩戴,只数月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所幸,有他为伴,这条路,也不算太过难熬。
“你这只狡狐啊……”
……
“啾——”
忽闻洞外传来一声高昂的鹰唳。再叫一声。”
长风一怔,明白过来后一笑,俯身去挠她的腰,让她止不住地在他的怀中花枝乱颤,嘤声连连求饶。”
“我已月余不曾回到王庭,但时常听闻线报,大可汗酗酒数月,一日酒醉摔断了腿,无法下榻行走。”
闻言,长风心中了然。只要你还未正式成为可敦之前,此事仍有转圜之法。
方才雨声经久不息,他也仿佛不知疲倦。”了一声。
这样一个人,连声音语调都是极尽温柔的,却在那时如此霸道和蛮横,几近疯狂地占有她。”他笑着,浅吻她仍在泛着红的耳垂,骨节分别的手指轻轻拂去她额间沁出的香汗。
他心念道,她如此心愿,他此生定要为她达成。
而最后食言之人,反而是她。
她深知,只要是他从前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一一做到了。”
他说话间容色端重,威仪逼人,言辞恳切,仿佛仍是那个意气奋发,一诺千金重的少年郎。
望见她雪颈上被青丝半掩住的一大片绯红吻印,都是他在沉溺香海中无意间留下的痕迹。”她上前,抬指轻轻点了点他下颔新生的淡青胡茬,红着脸小声道,“若是没有它在,我怎会任由你胡来,坏我家国大事。
见他沉默不语,神色紧绷,她嫣然一笑,道:
“不必担心。
山洞里“滴答滴答”的雨水声淋漓不断。竟未想到……”他英挺的眉渐渐皱起,道,“麝香极伤女子身体,你不必再用,今后……我不再惹你便是了。……嗯……”
绵长的深吻之下,很快,轻声的绵吟便转为低沉的喘气。”他将她垂落在侧的小手捻起,十指紧扣,正色道:
“待我此间事了,无论你是回鹘可敦,还是陇右军师辰霜,或是大唐公主清河,我一定再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你过门,从此让你可在日日夜夜,人前人后,都能光明正大地唤我夫君。
他劲臂一抬,将她横抱起来,俯身下去,幽深的眼底已尽是一片热焰火海:
“再唤我一声,夫君。这趟前去回鹘,凶险难料,我本是想着,以防万一逼不得已掖擎他……长姐的办法,虽然伤身,但确实行之有效,可徐徐图之,以谋后策。”他爱怜地轻抚着她泛着红雾的面颊,饶有兴味地撺掇道。
清河生着闷气。”
清河一惊,心下渐渐被浓雾般的愁云弥漫,喃喃道:
“那么快……”
他似是叹了口气,只是叹音幽不可闻,淡淡道:
“我知你此行前往回鹘,是非去不可。”
长风见到那熟悉的锦囊形状,意识到了什么:
“是我唐突了。
清河见状,将锦囊拾起,继续揣在衣中,脸上发烫,幽声道:
“这一回,这个东西不能扔。”
见她低眉不答,他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猛然一掌捶在岩壁,震落了数滴积水,如骤雨倾盆,倏倏而下。可公主殿下不是还想养面首么?”
“嗯。
片刻后,脊背忽感一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