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淡淡地道：“也没说一定是假货，但这东西总归不太对吧？

　　初挽正逛着，关敞却凑过来了，他喜滋滋地道：“女同志，谢谢你了！我这青花瓷经你这一说，成真了，这下子心里稳当了！”

　　关敞：“没，我这不是想跟着你长长见识吗，以前我们不懂，就瞎碰，现在也得学着点。

　　周围人看了这一番热闹，也是意犹未尽，此时再看初挽，难免多了几分好奇和敬佩，也有人特意来问起初挽的五大名窑瓷器，初挽却已经收起来，表示暂时不卖。”

　　当下两个人不再提这茬，孙二爷也利索地将自己那豇豆红笔洗收起来，不敢再卖了。”

　　他一脸憨厚，笑起来牙齿很白。

　　宝香斋自然有自己的熟客老客，有名望的，那些人不会在第一天的袖内交易混，而是安静耐心地等着第二天可能出现的大鱼。

　　初挽这么想着，也就到各处桌上看看，这么看了一遭，自然不见那永乐暗花甜白梅瓶，这么看来，这梅瓶要在明天的封货场出现了。

　　孙二爷蹙眉，盯着豇豆红，陷入了沉思。

　　当下两个人便一起四处看看，看了一圈，初挽也没什么特别要买的，过来这边交易的果然都是行家，且件件不俗，外面可以说是沙子里淘金子，这边是在金子堆里扒金子。

　　于是也就道：“那我们随便看看。”

　　按说经过刚才那么一通，他这青花瓷应该有人感兴趣才是，虽说大家往常最喜苏麻离青的青花瓷，但是这种国产青料不带斑的，比较少见，物以稀为贵，倒是很值得收下来。

　　这人装得够本分的，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细，肯定得被他给蒙了。

　　而眼下这个仿古铜彩卧牛，在四十年代最先出现在天津劝业场，当时便被啧啧称奇，几次倒手，一度曾经卖出过三百大洋的高价——当时这个钱可以在天津置办几处宅子了。

　　但是第二天的交易，则是封货交易，封货交易就有些像后来的竞标了，各自出一个价格封在密函中，交给宝香斋主事人，主事人选出最高的价标，并公示大家。

　　而眼下这件卧牛，一看造型，便眼熟得很，这赫然正是北京颐和园昆明湖边旁的铜卧牛造型。

　　第二天的封货交易里，往往会出一些稀缺珍品，压箱子底货，交易门槛也比较高，没有一定的财力和眼力，是不可能让进的。”

　　两个人这么转悠着，初挽便看到一件仿古铜彩卧牛。

　　其实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件卧牛。”

　　两个人便互相通了姓名，初挽不想露出本名，便把陆守俨的姓氏拿来，给自己化名陆初挽。

　　要知道，颐和园修建于1755年乾隆二十年，当时颐和园的铜牛就被安置在昆明湖东岸，那卧牛高一米多，为青铜所造，是乾隆皇帝为了表示他对昆明湖水利的重视，仿效大禹铸铁牛以镇水的典故而造。”

　　初挽淡淡地看他一眼。为了不让宫里头人认出来，他还得找仿得好的！

　　初挽：“没人伸手吗？

　　——她当然也不敢卖，一旦被看穿了，那她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初挽意识到了，看关敞：“关同志，想买点什么吗？

　　而这个时候，宝香斋的交流会，这才正式开始。

　　初挽就在那里瞎转悠着，关敞也就跟在她后头。”

　　初挽颔首：“那样也好。

　　大家见此，也就各自散去。

　　不挣钱没关系，他不能赔钱。”

　　孙二爷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初挽一眼，终于道：“行，今儿个，我先谢过了。

　　初挽一眼扫过后，看了看，并没有人伸手的样子。

　　初挽见此，也就道：“二爷，你还是长点心吧，这物件先收起来，回头看看怎么处置。

　　初挽这一番话，可是把周围人都惊了一下。

　　况且，一千块砸到这里，买个什么开门货，到了外面不一定能出得出去。

　　但是初挽手头的钱到底有限，她一共就带了一千块，这些钱在外面场次随便买，可到了这里却不够看。

　　她一时也不知道对方肚里的山高水低，并不敢贸然出价。

　　宝香斋的交易场分两天，第一天是袖内议价，大家伙把各自的物件都亮出来，谁看中了就伸手，在袖子底下各自比划，价格彼此保密，对外不宣，这种场次，人人可进，比如初挽知道这宝香斋，不需要人引荐，自然就可进，没有门槛。瓷扣下……”

　　事实上，在民国时期，庆宽家族就已经是北京官窑瓷器的大藏家了，和郭世五齐名，在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庆宽家族藏品陆续问世，拍卖价格屡创新高。

　　说白了，依她现在的经济实力，不是漏，到行家云集的地方买个什么物件，还不够格。

　　初挽是新人，她这样的要想进第二天的封货场，就必须经过宝香斋的考验，初挽琢磨着，自己刚才也算是出了一个风头，按说应该没问题。

　　关敞：“听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我这个值当收下来，想着干脆别卖了，留着吧。

　　清朝雍正乾隆年间，政府颁布禁铜令，这么一来，仿古铜彩瓷器便发展起来了，而仿古铜彩是用茶叶末釉色来模仿青铜器，这种茶叶末釉色古朴厚重，如果不上手掂量的话，一般人看不出是陶还是铜。

　　要知道这庆宽中饱私囊了宫里的器具，他吞一件就得拿一件来补，他去哪儿弄，可不就是得找仿的嘛！

　　况且，就凭她现在手头的这件康熙粉彩，Maddocks也应该给她开个后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