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会将弯把子锯和松树的接触联想成琴弓和琴弦的奏鸣,工人的运作和伐树的轻重缓慢是不同的旋律……
请不要笑话我,我的确需要依靠这种方式来保持镇定。”
“啊?
“她老人家去的早,”杨嘉北说,“八七年就过世了。
就像有着许许多多幼弟幼妹的长兄,早早承担起家庭重责。砍伐下的树木被运走,去建造房屋,去建房梁……
就像东北大大小小的工厂,日夜运作,炼钢铁,抽石油,孜孜不倦,埋头苦干,将这些宝贵的资源去运输到国家其他需要的地区。
或者去林场里套兔子,去凿冰钓鱼。
宋茉说:“就一封吗?(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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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306344 48瓶;Carrie 28瓶;尘不到 20瓶;ICU的毛先生 16瓶;海带不打结 10瓶;你在教我做事啊?宋茉轻轻咳了声,将信封拿得远了些,微微眯起眼睛,弹了弹,轻轻抽出一张纸。
杨嘉北说:“听起来似乎是。”
杨嘉北说:“不确定。 9瓶;久久 5瓶;24177587 3瓶;槐夏、小一、不知道取什么 2瓶;奶柚桃桃、我的肉肉、LRY、欧呦欧呦、檀回发际线、00000lll、耶、LCY、鱼七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有手有脚,能做能动,黑土地上就永远饿不死人。
父亲已经去林场报道了,在林场接受改造时,他们会提供食物。可能我还没有适应林场的生活,这里的雪太厚太冷了。”
“嗯。
那些爷爷留下来的书。”
信读完了,宋茉看着杨嘉北将信纸折好,她疑惑:“是大姑奶奶给老师写的信吗?
杨嘉北去洗柿子,杨妈妈去抻面条,书已经被细心地重新归拢好,全放在一个大大大箱子中。
第11章 绥化(八)
还是去了杨嘉北的家。”
林场。
宋茉不懂。宋茉有点腰疼,就坐在地毯上,背抵着床,慢慢地翻书。
您的学生
宋青屏。但这些书又都是爷爷叮嘱特意留给她的……或者,爷爷也知道这些信的存在?
今天不用为了食物发愁,因为居住在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听说我和父亲的事,送来了一袋高粱,还有一袋豆角干和茄子干,半袋土豆,一袋胡萝卜,四颗白菜,五个倭瓜。
杨嘉北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不赞同她这种做法。
虽然现在的我已经开始渐渐忘记您的相貌。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便遇到了下雪,没有任何粮食储备,父亲咳嗽更严重了,我得想点办法找些东西吃」
「1967年,10月3日小雪
早上,屋檐下的冰溜子掉下来,差点砸中我。
这俩字有些陌生。
宋茉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脚掌心压着软和和的毛毯,毛毯下是暖烘烘的地暖,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热腾腾的氛围中。”
宋茉盯着他。”
之前没有计划生育,她爷爷统总三兄弟、三个姐妹,宋茉都认识,没有一个叫宋青屏的。
箱子里的书很多很杂,小说杂技,人物传记,家谱文学,诗歌杂文……甚至还有一些珍贵的手抄本,一些书还是从左向右翻的,竖排,繁体字,线装本。但去杨嘉北家中“居住”这种事也不太合适,宋茉很难看清自己的未来,更不能再给予什么承诺。
“尊敬的帕维尔·巴普洛维奇·卡尔甘诺夫先生,
您近况可好?
在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又听到外面响起的伐木声,它不像一种噪音,而是令我浮想联翩的一种乐曲。她很孤独,只带了一个女儿。
但在此刻,嗅着这股陈旧的气息,她焦灼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1967,10月2日小雪
非常糟糕。
她知道自己爷爷和太爷爷都曾经在林场工作过,之前国家需要建设,需要木头,大兴安岭便有林场。不过我很喜欢林场的那片白桦林,它会让我常常想到您。”
她犹豫着要不要拆信封,总感觉拆信是对长辈的不敬。”
“……”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大列巴。
仔细一算,我们已经有七年没有见面。
1960。
没有任何宝贝,只有他们不耐烦看的一堆老书,还有信件。
宋茉掀开这纸张脆弱的旧日记本,终于看到了汉字。”
宋茉差点要跳起:“其他的书——”
“其他的书在我家,”杨嘉北说,“嗯,别住酒店了,退了吧,今天晚上去我家住。
现在的我在林场工作,和父亲一块儿接受改造。
可以看得出,这些书原本都是被好好保存的,用油纸包着,还有樟脑丸的气息。
俄语。我听到有人称呼她们为“老毛子”,这不太礼貌。
可能是小孩好奇翻乱了,也可能是大人那失望的“可能藏着什么宝贝”。她其实有点焦躁,因为发现丢了一瓶安眠药,不知是不是落在酒店里——她就这么一瓶,现在又不太方便买……总之就是很麻烦。
杨嘉北的妈妈在家,他们家还是做餐饮生意,不过上了年纪,也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拼命,招聘了店长,代为管理,还搞了几家加盟店,不过都在黑龙江。”
宋茉愣了一下,喃喃:“怎么我没有印象?
说是日记本,其实只有前面两个是正经的笔记本,是靛蓝色,一种说不出的特殊材质,有点像皮,但又决计不是,扉页上仍旧是俄罗斯语,只有三个歪歪斜斜的汉字——宋青屏。虽然现在的我仍旧能够保持对俄语的阅读和写作,但不瞒您说,我几乎要忘掉那些单词该如何发音。
崩掉我一颗牙。
“我已经很少使用俄语,您所教我的那些词语,我几乎要忘得干净。
邻居住了一个苏联女人,听说原本是白俄,沿着中东铁路过来的。
宋茉不明白。
她犹豫良久,还是慢慢拆了信封,一打开,就是一股陈年累月的霉味,像浓郁、经久不散的一层烟雾,尘封几十年的东西在此刻缓缓展开。
这是杨嘉北的专长,他坐在沙发上,翻译成中文,再念给宋茉听。
右下角有落款,是时间。
过去的一年简直像梦,我经常从梦中惊醒,希望现实也是同样的一场梦境……遗憾的是并没有。
杨嘉北说:“别担心,晚上我保证不动你。
想起来初中时候爷爷给我带的大列巴。”
——爷爷的姐妹,称呼都是姑奶奶。”
宋茉问:“你和我分开睡?林场工人统一砍伐樟子松、落叶松,这些都是顶好的木材。”
宋茉眼神一黯:“的确很早。
我们不应该在冬天来这个地方,可是没有选择……我想了一下午,或许我可以去村子里做一些杂工,换点东西吃。”
读到这里时,杨嘉北略微停顿,又继续读下去。
可为什么爷爷从不说他这个姐姐?只是宋茉从大伯那边拿到这些书的时候,它们已经被彻底翻了一遍,原本的油纸也散开、横七竖八地看着。”
“那算了,”宋茉说,“不动我就算了。
杨妈妈热情洋溢地招待着宋茉,她是个很聪慧的人,绝口不提工作啊之类的,只和宋茉聊小时候的事,聊以前宋茉和杨嘉北去教堂,里面的人发饼干,传教授义;宋茉说那饼干好吃,杨嘉北便连续一周天天去听,只为了拿传道者分发的饼干给她吃……
聊他们之前过年时候放鞭炮,一整挂的大地红,拆下来,一个个地放,先把火药捻儿捋顺,再拿卫生香去引;聊小时候宋茉骑自行车被高年级的坏学生堵门,放她自行车的气门芯,杨嘉北知道了,给那几个男生一人一拳,砸得几个人眼睛乌青,被家长拎着上门要说法,杨妈妈和杨爸爸和对方据理力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些书。
宋茉找到了二十多个信封,还有十个厚厚的、写得密密麻麻的日记本。
因为是长子,因为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