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稚衣一边哭一边抽噎:“脚、脚好痛……”
“磕着脑袋没?”
“好痛好痛……”姜稚衣立马敛起喜色,抬眼瞄了瞄他, 眉头拧成个痛苦的川字, “好痛啊!”
方才郡主入林后,突然有只手从她背后绕上前, 拿湿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连挣扎都来不及,一下子便软倒下去失去了神志。上次你不是手一抬,一下就把我劈晕了吗……”
“上次是上次。以阿策哥哥的耳力,恐怕在她入林那刻便已听到了。
眼下扭头去看林中那群公子哥儿——抱脑袋的抱脑袋,直呼“不可能”的抱脑袋,坐在坑边咬着树叶冷静的也在抱脑袋……
谷雨默默回过头来,匆忙小跑着跟上走出老远的元策。”
“好、好像没有……”
元策放下心,直起腰,将人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不行?
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背靠树干坐在地上, 四下空无一人。”
元策面无表情:“能笑了。
压着走了几步,一看脚下铺满了一踩一脆响的落叶,又默默打消了给人惊喜的念头。
姜稚衣猛一脚站住,看着那道至今仍未回头的背影眼睫一颤,背脊嗖嗖一阵发凉,一个转身就要往回走。
元策单膝支地,将人横放在腿上,像是松了口气:“摔着哪儿了?
元策抱着人快步往林外走去,将呆若木鸡的众人甩在了身后。”
元策闭了闭眼一脚停住:“现在舍不得了行了吗?”
“……那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嘛!
吵嚷之中,身体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你、你就先把我放在路边,反正我已经脏了,没关系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我晕过去,不要再痛了……”
元策没有说话,继续疾步往营寨走着。
姜稚衣挣扎着,迷蒙地睁开眼,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慢慢地,眼底雾气退散,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阿策哥哥,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姜稚衣挂着泪悄悄抬起一丝眼皮,朝上看去。
四面又是无数道抽气之声响起。
她都走这么近了,怎么还一点反应没有……
姜稚衣犹疑着放慢了步子,这一觉不对劲,脑海里一下便掠过了更多古怪之处。”
元策沉下脸,抱着人继续朝前走去。
四面无数道呆滞的目光紧随两人而动。
元策脚下步子不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泥人:“你还有工夫管这些?
肩襟处簌簌一痒,抵靠在他肩头的脑袋微微一颤, 一道短促的气音喷薄而出——“嘻”。
像做了个一脚踏空,不停往下坠落的梦,黑暗之中,姜稚衣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飘在半空,始终落不着地,没有归依。
脚下那块草皮却突然被什么力道诡异一扯,姜稚衣转身到一半被带得一个趔趄,脚下一步踏空!
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姜稚衣摔在泥地里,连声痛都没力气呼,眼前已冒起点点黑子,人往边上一倒,就这么晕了过去。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姜稚衣攥着眼前那片衣襟,一刹那泪如雨下:“你怎么才来啊……”
四面倒抽起一连叠的冷气声。”姜稚衣掉着眼泪催促。
姜稚衣收起纸条往前走去,看着那道抱着臂的背影,悄悄压轻了脚步。
阿策哥哥若是在生气,怎会说出“等你”这样平常都不讲的甜言蜜语,可若是没有生气,明知她这两条腿不是用来走路的,怎舍得让她走这么大老远?
姜稚衣自讨没趣地摸摸鼻子,照平常的步幅朝前走去,走了几步,看着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实在是受不住了,她牢牢揪着他衣襟,颤抖着深吸一口气:“阿策哥哥,要不、要不你像上次在军营一样,把我打晕吧……我的脚真的好痛……”
元策皱眉:“我现在哪儿有手?
姜稚衣还没来得及注意到摩擦的疼痛,靴子已经落了地。
回到营寨,元策抱着人进了帐子,将偷笑了一路的人平放上床榻,转到榻尾,控制着角度和力道轻而快地一摘她的靴子。
元策:“……”
元策站在原地,看着那颗沾满泥灰的脑袋,匪夷所思地眨了两下眼。”下一瞬,整个人失重坠落,狠狠跌了下去。
当时也顾不上多想, 当着一大群公子的面,她一张口便直奔沈少将军,可以说是完全无视了那群郡主的仰慕者。
“快点呀!”
姜稚衣才想起脚踝还在痛,这一用心感受,眼泪又止不住掉下来。
元策:“不行。
有人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
肩头又传来一阵震颤——“嘻嘻”。
就这样一直坠啊坠,飘啊飘,不知多久过去,四周忽然涌来一阵浪潮般的喧哗声。
“啊——!
一阵热意瞬间上涌,姜稚衣呼吸一闭,倏地一转头,飞快将脸埋进了元策怀里。
姜稚衣这才察觉不对,一双朦胧的泪眼转了个向,发现她还在小树林的捕兽坑边,周围围了一大圈的世家公子。”
谷雨:“……?她慌里慌张地到处喊到处找,找到了捕兽坑底的郡主,连忙跑去附近求救,好在及时遇到了沈少将军。
迎面谷雨呼哧带喘地跑过来,连声敬称都忘了道, 急急问:“郡主怎么样了!”
第34章
这一脱口而出, 怀里人泪珠子在长睫上一悬,一愣之下,原本苍白的脸颊浮起淡淡绯色, 四目相对间门像被他目光烫着,闪动着眼飞快一偏头,又将脸埋了起来。
浑身酸痛无比,尤其脚踝好像被拧断了一样,她想哭,但身体轻飘飘的,连眼泪都像悬浮着流不下来。
“…………”
但凡换个人, 已经被他掼到地上去了。
元策忍耐着歪过头看她:“不痛了,那自己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