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亭钰挑出一支珠钗,将她发间原本戴好的那支摘下,重新换上他挑的。
后宫这状态,也算是给前朝探路了,皇上的态度大家都明白,没人在这时候触霉头,皇上都上头了,这会儿上谏说一些难听话,除了惹恼皇上,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冬天大部分动物都会冬眠,不过皇家猎场常年圈养动物,对于一些大型食肉动物洞穴在哪里,他们都是清楚的,实在不行就从养的那堆里面放出一些,总归得让皇上尽兴而归。
“让他进来。”
程晏走进来的时候,屋内燃着炭盆,熏得人晕头转向,空气里还夹杂着一股甜香,让人心情愉悦。
温明蕴微微一愣,立刻转头看他。
皇上去了贵妃寝殿,只字不提丽妃,但是对贵妃的礼仪横挑鼻子竖挑眼,从宫殿摆设,到贵妃身上的穿戴,包括伺候她的宫人,哪里逾矩了,哪里僭越了。”她轻声询问。”
男人伸手放在唇间,做出了个“嘘”的动作:“暂时还是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晓,带你去骑马浪迹天涯,爬上山顶看星星,淌过溪流摘果子,与朝阳同起,和明月起舞,做一对快活的野鸳鸯。我们又不是偷情,三媒六娉皆有,难道你还存了其他的花花肠子?
“那我便不去?实际上我不想你去,这次冬猎时机太巧了,有人早就摩拳擦掌想要借机生事,只怕不得太平。
挣扎在他的唇舌攻占之下,消失于无形,气氛逐渐升温,她不仅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男人则懒上她的纤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繁星,面带笑意,让人沉迷。
这一番闹腾过后,贵妃也不敢再找茬了,一时之间丽妃风头无俩。
她不仅不听话,还到皇上面前哭诉,皇上哄完她之后,又去贵妃那里挑刺。
“没让你不出门,你可以去找你的狐朋狗友一起戏耍。
“少爷,您等等,奴婢去通传。
等这阵子新鲜感过去了,皇上估计也力不从心了,就会腻了她,到时候再上谏,就能名正言顺地让皇上远离丽妃了。
“皇上若是因此把武鸣砍了,那我也活不了,我可没那么傻。”程亭钰替她理好云鬓,轻声附在她耳边说道。”温明蕴偏头看他,眉头轻轻挑起,细细打量。
可是皇上根本不会听,贵妃制不住他,就只好从丽妃出手,直接把丽妃叫过去训斥。
星星月亮也能看,不过却是自己院子里的小小一方天地,坐在石凳上抬头看,就仿佛井底之蛙,看到的天空就这么大。”外面传来程晏急切的叫声。
“到时候影十三替我去。
“来做什么,说话,别四处乱看!”程亭钰走下床,伸手与她一同挑首饰。”红枫走进去,刚想开口通传,就见程亭钰冲着她挥挥手。
“你要带我离开望京?
屋内旖旎的氛围瞬间消失殆尽,温明蕴一把推开他。
她连忙抬手,把自己的耳朵夺回来。若你能和武鸣扯上关系,让皇上砍了他,才算你有本事!
“不要瞎咬,饿了自己去找吃的!
她想挣扎反抗,但是男人十分上道地抬手,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攻击他新找到的敏感点,瞬间温明蕴就觉得热血涌上头。
他描述的场景,让她无比心动。
贵妃完全没时间管丽妃专宠一事,等她处理完僭越一事,二次找丽妃约谈,态度已经温和了许多,原本以权压人的态度不见了,变得温和可亲,还是一副逼不得已的样子。
皇上只用了一顿晚膳,都没留宿,直接离开了贵妃寝殿。
往小了说,就是没注意,下次改过来便是。
温明蕴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不过见到亲爹面色不虞,看向他的眼神里也透着不善,程晏那几乎生锈的小脑瓜,瞬间运转了起来,直接放软了声音。
“什么野鸳鸯?
叶丽莎听到他最后几句话,忍不住嗤笑出声,显然是明白他打什么算盘。
红枫以为拦不住他,万万没想到,小少爷竟然只是恍惚片刻,就站在原地等着,还透着几分乖巧的意味。
程晏迟疑片刻,原本因为有急事,想要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毕竟他之前可是连书房都直接闯的。
为了缓和这紧张的氛围,皇上下令进行冬猎,望京城不少官员都收到了帖子,这次冬猎是要带上家眷的,而且为期五日,显然准备得十分盛大。冬猎乃是皇上定的,世家贵胄遍地走,出了帐篷就能撞上个皇亲国戚,就你这性子,一言不合给人家脑袋上开个瓢。”
“冬猎期间,千万小心,跟紧五公主。”温明蕴没好气地道。
局势紧张起来,众臣此刻已经意识到,这个北魏公主当真是祸国妖妃,她不仅让这个年纪的皇上痴迷于她,甚至面对北魏和谈的时候,皇上的态度也不强硬了,甚至还会替丽妃考虑,简直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样。”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活脱脱像个老流氓。
众人形成了无言的默契,没关系,皇上年纪也大了,一时贪欢很正常,谁都想尝尝鲜。”她在首饰盒里挑手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他还是不会婉转,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叶利扬临走之前,还不忘掐断她的梦想。
“这次冬猎你不去?”程亭钰心头不顺,任谁好事被打搅了,心情都不会太好。”男人压低了嗓音,表情严肃,显然事态严重。如果对上叶丽莎,能跑就跑,不要和她在一起,免得被误伤。
“爹。况且我也知晓成日缩在后宅无趣,你再等等,把北魏这帮人处理了,我就带你离开这困人的地方。
他一点点全都抠出来,几句轻飘飘的话落下之后,贵妃脸色都变了,僭越一事原本就可大可小。
连续几次训斥过后,皇上不乐意了,不过他深谙后宫规则,若是摆在明面上说他对贵妃训斥丽妃不满的话,那朝堂的奏折又要淹了,痛斥红颜祸水,宠妃祸国这些。
程亭钰正躺在床上,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看她梳妆,听到她问,立刻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
但是这里是温明蕴的院子,他又想起之前程亭钰和温明蕴滚在一起的画面,虽然那是温明蕴戏耍他的,但是那副画面在少年弱小的心灵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明明还是冰冷的寒冬清晨,室内却像是着了火一般,要将四周都点燃。
这两人明明离得很远,但是程晏依然觉得别扭,像是透着一股黏黏糊糊的感觉。
温明蕴瞬间举手捶他,程亭钰立刻抓住她的手腕,顺着她的力道转了一圈,直接将她转进了自己的怀里,逮着她的红唇便亲了上去。
好在当晚他没有找叶丽莎,而是独自就寝。”他梗着脖子道。
“大爷,夫人。”红枫显然在阻拦。
武鸣死了,北疆的顶梁柱就倒了,群龙无首,北魏大举入侵大烨,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那时候也死了,什么荣华富贵都享受不到,她才不干这种丢命不讨好的蠢事儿呢。”她悄悄翻了个白眼。
程亭钰立刻半开扇子,敲在他的额头上:“有事情快说。这么大的热闹,你若是不瞧,肯定后悔。
只可惜叶丽莎根本不买账,毕竟贵妃是五公主的生母,这仇恨在呢。
温明蕴一时听入迷了,沉浸在他描绘的美好场景里,仿佛此刻她已经坐在高高的山顶上,一抬头便是漫天繁星。
“这支比翼双飞玉钗更适合你。
往大了说,那就是怀着不臣之心,明明只是贵妃,却用了皇后才能用的东西,野心不小。
天知道她被困在这望京城有多久了,哪怕她穿过来的条件已经很好了,可是受时代限制,作为千金小姐,她最远就只能去京郊的温泉庄子,其余地方是别想了。
温明蕴坐在铜镜前梳妆,她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对耳坠,红枫立刻拿起给她戴上。
皇上这个年纪,既没太后压在头上,皇后早逝,唯有贵妃能够劝解一二。
可惜,他们想得挺好,现实正相反,皇上一日比一日喜欢丽妃,甚至还传出消息来,皇上让太医们给他研制了助兴的丸药,就为了和丽妃春风几度。
而这小混账进屋之后,也不开口说话,视线始终在他们夫妻俩身上扫视着,透着一股做贼的心虚感。
“你分明就是想去,想去便去。”
他的态度软和了几分,哼哼唧唧的,乍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程亭钰披着外袍,并没有规矩地穿好,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转着。
温明蕴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云鬓。
程亭钰轻笑出声:“我不饿,只是试探一下,夫人的耳朵很敏感呢,一碰就会红。
只是她的耳垂一热,男人已经张口咬住了她的耳侧,温明蕴只觉得耳朵一烫,浑身的血液都往上涌,瞬间敏感起来。
她都不敢抬头看,否则一定会被笑得,此刻她的面皮发烫,脸上肯定是红彤彤一片。
“我是在试探夫人,就怕你跑了,不跟我走。
“我哪有乱看,这里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你爹我现在两袖清风,一介草民,钱权皆无。
***
皇上很宠爱这位新晋的丽妃,她进宫之后,几乎日日宿在她的寝宫,哪怕贵妃一直提醒雨露均沾,皇上也依旧我行我素。
“这次的冬猎肯定很热闹,我也一直没出门,都快憋出毛病了,爹,你让我出门散散心吧?”
“冬猎带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