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给人一种感觉，他站在那里，便如同宽广无垠的大海，任由外面如何狂风肆虐，岁月轮转，他身上依旧保持着那样的纯粹的桀骜。

　　*

　　好在附近就有一家杭帮菜餐厅，程厘特地选了价格稍微贵点，毕竟那种大众餐厅的排队叫号能等死人。

　　但就是刚才，容祈略显倨傲的口吻，让她有点儿不爽。

　　容祈懒散一笑：“这种公司名，很难不让人猜到。”

　　这还是因为出差，程厘去了一次杭州。

　　果然，到了餐厅，人虽然多，但也还有位置。”容祈直接说道。”

　　“还想再吃一次。

　　“你公司应该挺忙的吧，”程厘憋了半天，终于想到这一句纯纯的废话。”

　　容祈抬眼：“哦，自动驾驶公司。”

　　哈？

　　她到楼下时，正好看见一辆迈巴赫开了过来，就是昨晚她在路边看见的那辆。”

　　听到容祈的回答，她有些开心，忍不住说道：“我上次去杭州，吃了一道菜叫泉水牛肉，特别好吃。

　　但他本人从未对此，做过任何回应。

　　车子在路边停下，司机正要从驾驶室下来开门，程厘却没矫情的等着，直接打开后座门，叮嘱道：“我们这边路口有交警，不许长时间停车，要不然会罚款。逢到现在，程厘发现他好像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不是指外貌，毕竟离高中过去这么多年，他不管是身形还是长相，都已经褪去少年气，完全是成熟男人的模样。

　　都说进入社会之后，所有人都被迫穿上大人的衣服，学会虚伪的模样。

　　程厘胡思乱想时，微信震动了两下。

　　容祈忽地轻笑：“有多好吃？

　　容祈的目光却已经落在她脸上，嘴角似笑非笑，许久，才不紧不慢道：“连下次的理由都想好了。】

　　程厘赶紧锁上电脑，拎起包，起身下楼。”

　　“你听说过？

　　“我理科生，词汇比较匮乏，”程厘抢先说道。

　　难不成是笑她词汇量匮乏？”

　　“可以。

　　程厘的大脑如同告诉高速运转的机器，迅速筛选出数据之后，问道：“杭帮菜怎么样？”突然，容祈开口问道。

　　或许这也是因为他太过成功，不需要跟所有人虚与委蛇，把自己刻意变成讨人喜欢的样子。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程厘正好递给容祈，就听他说：“你来点吧，我客随主便。”

　　于是程厘看了看，点了几个不算出错的菜。

　　帮老板接人，是常有的事情。

　　好在有一对情侣刚吃完，正好有个靠窗的位置空了下来，等服务员将餐桌收拾好，重新铺上干净的桌布，两人坐了下来。”程厘有些惊讶，毕竟泛海智行在自动驾驶业内，并不算什么大公司，就是个新兴的创业公司。

　　说完，连她自己都嫌弃，人家可是日理万机的CEO，能不忙嘛。

　　因为现在是中午，休息也就两个半小时。

　　程厘直接问道：“你想吃什么？

　　程厘却知道，容祈所有的背景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程厘实在找不到想到说什么了，两人哪怕认识，但也只是十来年没见过面的高中同学，他们之间的生活毫无交际，甚至如同隔着银河般遥远。

　　程厘正在发呆，被这么问，有些怔住。”

　　“……”

　　程厘自问性格还挺平和，不是那种天生杠精。

　　本帮菜、杭帮菜、淮扬菜、粤菜，这些应该都可以，不会踩到雷区。

　　泉水牛肉，它是无辜的啊。

　　“这家没有泉水牛肉？

　　“开车吧。

　　不过在容祈刚初露锋芒时，就有人爆料，说他背景如何了得。

　　容祈手指在杯壁绕了一圈：“还好。”

　　“下次带你去试试。我在附近搜了几家还不错的店。

　　司机自然不免对程厘，有些好奇。

　　公司虽然拿了两轮融资，但跟那些头部公司比起来，就像大象和蚂蚁的差距。

　　程厘坐在车上，这才跟刚从手机上抬起头的容祈，对上视线。

　　敢于直面自己的缺点，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就有点儿像，自家的孩子哪怕再丑，别人说了也会不开心。

　　她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她之后都无法直视这道菜了。

　　“你现在在什么公司工作？

　　于是这些年，关于容祈家庭背景的传言，纷纷扬扬。

　　但是女孩，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难怪孟元歌那天要那样感慨。

　　程厘点头，非常好，她最怕他说出‘随便’两个字，她还得绞尽脑汁去想吃什么。

　　突然，程厘十分想知道，在他们分别的这些年里，这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刚说完，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司机没想到，来接的这位姑娘，这么接地气，还替他考虑这个事情。”等她点完，容祈突然开口。”

　　程厘转头看向他，慢悠悠说道：“启域科技一定不会让人猜到，这是一家互联网公司。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中餐。

　　【下来。

　　川菜这种太辣的也不行。

　　火锅、烧烤这种味道大的，全部排除。

　　他好像始终没什么改变，依旧用那双干净冷静的眼睛，看着所有人。

　　点完菜之后，两人对坐着，有种相对无言的沉默。

　　程厘慢慢将视线从别处收回，心底想着找什么话题。

　　甚至还拿出比尔盖茨来举例，说以前媒体都说比尔盖茨是靠自己创业成功，却从来没人提过他妈妈是高盛董事。

　　谁能想到，当初坐在一个教室里的学生，如此能有着这样的天差地别。

　　泛海智行在他眼中，或许真的不值一提，但是对于程厘来说，这是她的心血所在。

　　当地合作方带她去吃了一家颇为有名的私房菜馆。”程厘如实说道。

　　他们两个都是江南人，口味应该差不多，偏清淡。

　　特别是大堂里其他桌，气氛热闹而和谐的对比之下，他们这桌显得尤为安静。”容祈吩咐。

　　听到这个回答，容祈嘴角的笑容越发若有似无，程厘从他这笑容中，似乎看出那么一丝丝嘲笑的意思。

　　程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只得说道：“泛海智行。

　　刚才死去的记忆，再次攻击程厘。

　　容祈靠在椅背上，慢慢偏头，看向程厘：“我只是想知道，那道泉水牛肉到底有多好吃。”程厘顺口说道。”

　　现在好餐厅都有个毛病，得提前预定。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又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眼。

　　比如那家J餐厅，想要预定景观位，最起码需要提前一周。

　　虽然他父母的具体情况，程厘并不了解，但她只知道他从高中开始，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而他的爷爷奶奶靠着摆摊抚养他。

　　她立即打开，就看见容祈发来的信息。

　　当她朝容祈看过去时，就见他一手搭在水杯上，眼睑微掀。

　　能让他如此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

　　程厘：“……”

　　不是，她就随口说说，他怎么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