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进宫时也曾向宫人询问过，可宫人只是微笑着说不清楚。”
皇后笑了。
原先与汪氏斗个死去活来，如今被废，人住在冷宫里却冷心冷情又冷静了。
皇贵妃还想摔东西，却发现桌上已经空无一物，没有东西可以让她摔让她发泄。”废后这才抬眼，轻蔑地看向汪氏。
直到她看见寒酥，眸光才慢慢聚神。
这处的响动惹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望过去。
宫婢殷勤地掀开帘子，让皇贵妃迈进去。”皇贵妃突然上前掐住皇后的脖子。
“娘娘，您快松手……”皇贵妃身边的几个嬷嬷和宫婢赶忙上去劝阻。
宫中。可她却明白这话不假，皇后有父兄母族撑腰。她之前听说宫里如今正流行在脸上作画，而寒氏女正是源头。
寒酥听懂了元敏公主的憾事，含笑说好。
皇贵妃脸色铁青。可是她心里却陷入惊恐与绞痛。”
闻言，寒酥有些惊讶地看向元慧公主。不同于外面的日光暖亮，屋内要晦暗许多。
元慧公主站在母妃宸妃身边，母女两个正在说话。
元慧立刻跑过去，仰着自己的小脸给静萍和静鸣看：“好不好看？”
“放肆！她愤恨地抱怨：“不是跟我要这个就是跟我求那个，他们可问过我在宫里舒不舒心？”
皇后将手中的话本又翻了一页，淡淡道：“圣上有了新人冷落了你，你上我这里发泄来了？皇贵妃忆起往日每次拜见皇后时，皇后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的凄清破败，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你觉得你行吗？她赶忙爬起来，朝皇贵妃跪地请安。
“是。
“皇姐，我不小心撞到你了。他敏锐地觉察出了什么。”
一个宫婢从外面进来，先看一眼内殿的情况，再觑一眼皇贵妃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禀话：“娘娘，汪府……”
“住口！她很喜欢你。”
“你说什么？
她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可以自然地接受别人当面对她的赞扬。说话时尾音要轻一点。”
皇后轻笑了一声，故意装出惊讶的表情：“难道你不知道吗？她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响动，早知道汪氏过来了。
“免礼。寒酥点头称赞，却并不盲目夸奖：“元慧进步许多，画得很好。
元敏公主从一旁走过来，笑着说：“慧慧今日起了个大早，用心给自己脸上画了只小猫。
静萍公主望了一眼远处的寒酥，端起这杯酒站起身。
而元慧公主脸上那只又像鸭子又像狗的小猫，竟神奇地在寒酥两笔之下洗脱了变种嫌疑，真的成为了一只猫。皇贵妃刚进来，有些不适应。
那一边，静萍公主悄悄将一包药粉洒进酒樽里。
寒酥是个固执的人，可封岌是个更固执的人。
皇贵妃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抬步往屋里去。
皇后慢悠悠地说：“汪氏，你可千万别皱眉生气。”
几个宫婢跪在地上，尽量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寒酥再次福身应下。她亲手炖了补汤送去给圣上，可是她连圣上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发了。”静萍公主和静鸣公主仿若不认识她，拉着小公主说话，将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送给她。封岌轻轻捏一下她的耳垂，再靠过去，将一个温和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她突然不气自己这几年和个蠢货争宠了。”寒酥款款而言。
元敏公主回头望了一眼三公主，低声对寒酥解释：“三皇姐和她的琴筝先生私定了终生。”
宸妃和善地笑笑，道：“在几位老师里，她今日只邀请了你。
“你既以元慧老师的身份来，今日不必拘泥。几个月的宫宴上，她曾见三公主和四公主光鲜亮丽地出行。
皇后看着面目扭曲的汪氏，却哈哈大笑起来。
宫婢从屋里出来迎接，被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一巴掌扇过去：“放肆！我们去里面擦擦。竟然不知道迎接皇贵妃！”皇贵妃直接打断宫婢的话。
皇贵妃又拿起桌上仅剩的一个杯子朝地上摔去，在清脆的碎裂声里，皇贵妃心里得到了片刻的畅快。引路太监将寒酥领进去，元慧公主瞧见了，对寒酥弯唇笑一笑，再凑到母妃耳畔说话。”
皇贵妃快步走过来，瞪着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
元敏公主让寒酥帮忙描补，不是元慧公主脸上的小猫真的蹭掉了一块，而是希望寒酥帮忙修一修，至少更像一只猫。
皇贵妃冷笑了一声，拿出胜利者的姿态：“娘娘真有闲情逸致。
不管她要做什么，封岌都不可能放手。”
“好看。静鸣公主突然也跟着站起身撞了她一下。元慧调皮地朝她眨眨眼。”元慧公主将自己的小圆脸送到寒酥眼前。”
寒酥摇头。
“前几日还在宠孙贵人，最近又迷上从北齐送来的媚坯子了！
“镜子呢，我看看！
宸妃点点头，将寒酥召到面前上下打量着：“你就是寒氏？”
宫婢被这一巴掌打得脚步趔趄，朝一侧跌去。”
元慧公主弯起一双眼睛笑得很开心。被发现了，父皇一怒之下就把几位公主年纪的老师全换掉了。”
第84章
寒酥今日进宫并不是给元敏和元慧两位公主上课的，而是应邀来参加元慧公主的生辰宴。她倒要看看寒酥的手艺。而她呢？
元慧公主眼巴巴地望着寒酥，忐忑等夸奖。
不过她并不怎么关心三公主的私事，她对元敏公主温柔笑着，心里只欢喜这两个学生是真的喜欢她。在她面前一片狼藉。”皇贵妃身边的嬷嬷替主子出声。这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呀。既笑汪氏的愚蠢，又笑曾经的自己和这么个蠢货争宠。她从来都不是和汪氏争宠，而是和一个死人争宠。她以为寒酥要专心描绘许久，却不想只是简单的两笔，快到她还没怎么看清，寒酥便将手里的笔放下了。
皇后脱去华贵的凤袍一身素衣斜倚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卷话本，打发时间。”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静鸣公主坐在一旁，皱眉看着。
坐在上首的宸妃也不由弯了唇。你这个样子就不像她了。
不，是一个没死圣上却不能相认的人。
元敏公主悄悄将寒酥拉到一旁，道：“老师，你知道宫里为什么突然给我和元慧换先生吗？所以，皇贵妃乘着步辇去见被打入冷宫的皇后。”
……元敏公主担心寒酥瞧不出来那是一只猫。
“先生，你看我今日画的怎么样？
“瞪眼也不像她。
元敏公主在一旁道：“先生，我瞧着慧慧脸上这只小猫好像蹭掉了一点，您帮忙给她修一下吧？”
“县主的改曲，我也很喜欢。我看你是嫌圣上的责罚还不够，不满被打入冷宫，还嫌命长。
元慧公主朝寒酥跑过来，亲自拉着寒酥的手，拉她过去入座。昭礼县主见寒酥也在，她含笑走过去，道：“上次用你的《四时景》献唱时，还不知道你是程雪意，你写的词我很喜欢。
宸妃略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望过去。”
她心口怦怦跳着，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很多事，早就有迹可循。
寒酥有些惊讶地看向三公主。
皇宫的住处冷冷清清，连个宫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你！她沉默了片刻，吩咐：“等她给公主上完课，叫过来。什么她？”静鸣公主转身又吩咐宫婢回去给静萍公主再拿一身干净衣裳。”元慧捧着镜子看了又看。
寒酥睡着了。
在不痛快的时候，看见憎恨之人凄惨无比，将是一种畅快。”皇后慢悠悠地说，“记得要笑，温柔地微笑，唇角不能扬得太高。即使皇后被废，皇贵妃也不能真的掐死她啊！
——寒酥越是温顺安静的时候，越是要筹备给他个大惊喜。
不多时，昭礼县主也来给小公主庆生。元慧几次和本宫说起你。
寒酥站起身，向两位公主行礼。
“我再如何惹怒圣上，他也不会要我性命。
皇贵妃离开时，整个人浑浑噩噩。”静鸣捏捏小公主的鼻子，目光落在寒酥身上，不由轻蹙眉。
她看向寒酥，心道她要像老师这么厉害才行！”静萍公主吓了一跳，脚步踉跄，手里的酒樽也跌了。
宫婢禀告四公主和五公主到了。昭礼县主来时宸妃已经走了。
不多时，三公主也到了。她只有拼命从她身上吸血的娘家！
皇后却只是笑笑，仍旧连头也不抬。
皇贵妃咬咬牙，怒言：“都已经被废打入冷宫了，还这么嚣张！我和老师一起画的！”皇贵妃怒急。如今四公主还是那个尊贵模样，三公主却消瘦了一圈，且毫无精神。直到皇贵妃进来，她也懒得抬头看她。
一旁的几个宫女也都看呆了。这还是头一回！
她咬咬牙，下令摆驾。”
寒酥恍然，原来是这样。”宸妃再道。
元敏公主瞧着宸妃和一众宫人震惊神色，她颇有几分骄傲——这可是我的老师！宫婢捧着笔墨过来，寒酥接过笔，在元慧公主的脸上描画起来。”
寒酥福身行礼：“能给两位公主做老师，是民女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