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雁行懂。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茴忽然冷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掉泪。
江茴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将这些年的憋屈发泄出来,已经好受许多。
于是郑平安迅速认怂,并开始虚心求教起来。
师雁行安静等她哭完才把信纸推过去,“以前是咱们没本事,没机会,可现在不同了,我托先生打听了几个人的下落,你要亲自看么?
她抬起手, 用力抹了把脸。
好似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 全都偏了。
江茴痛恨那个自私又恶心的男人,他不配被称为父亲。
“死得好!”
江茴的呼吸急促起来。
打开信一瞧,先是关切之语,说自己和宫夫人都好,让她不必担心云云。
对啊,人家的老师如今可是国子监祭酒了,管教天下读书人!
“没关系的。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过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道:“看!”
大禄人成亲就不算晚了,可大部分女人还是十八九就开始生,那会儿母亲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故而夭折率极高,且容易留病根。
奈何朝廷根本不缺秀才,并未被记录在档案之中。
师雁行抓住她的手,努力给她力量。
江茴听罢,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江茴的眼睫抖了抖,盯着水面怔怔出神,喃喃道:“如此甚好。
“我放不下,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娘死的样子……”她剧烈地哽咽着,“她,她让我跑!
很好!
只看分量吧,师雁行就知道肯定没什么正事儿,索性先推在一边,晚上自己回屋慢慢看。”
重阳节前夕,京城来信,内容量很大。
两人一个敢问,一个敢答,还真就挺融洽。
江茴难掩失落,盯着信看了良久。
她展开信纸,闭上眼睛,用力吸了口气,这才重新睁眼,低低念出声。
她愤怒于过去漫长的岁月都无法替自己和母亲报仇,又唯恐作恶的人继续逍遥快活,让她的怨恨成为笑话。
裴远山进京之前,师雁行还曾委托他一件事:查几个人。
“那些不好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
江茴甚至想过,就这么熬着吧, 等熬到自己好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老了, 或许自己就能鼓足勇气站在他面前,将这些年的痛苦和曾经的耻辱一并奉还。”师雁行接过信纸,飞快地过了一遍,“你姐姐……”
江茴有个一母同胞的姐姐江芷,比她大了足足八岁,当年出嫁时江平尚未中进士,趋炎附势之态初显,却还不似后来那般丧心病狂。
师雁行摇了摇头,把信纸递给她看。
后面的信纸步入正题。”
当一个人过于理直气壮时,对方就会本能地怀疑自我。
她的脑袋也空荡荡的, 忽然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不过师雁行很有自知之明,也不敢乱说,只捡了些上辈子公认的科学方法说了,郑平安如获至宝,千恩万谢,亲自拿了小本本记。”
他早该死了!
裴远山抵京后托人翻阅了当地的举人名录,如果那人当年中举的话,必然记录在案,也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去向。
江茴突然觉得腔子里有一块地方空荡荡的,好似有风呼呼地刮, 那些陈旧的过往如同沙砾拔地而起,纷纷扬扬, 搅得五脏六腑都抽抽着疼。
江茴一时僵在当场,脑中空白一片,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当时江茴年纪小,记不得姐夫的姓名,只模模糊糊想着姓徐,是隔壁县上的人,与江平一起赴乡试时认识的。”
掌心的热度透过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江茴奇迹般平静下来。
风风光光出门,落落魄魄回乡,想必江东父老也会怨恨他给老家抹黑,唾弃不止吧!
“我知道你一直没放下,那样的仇恨,任何人都放不下。!”
一句话就把江茴的眼泪都招下来了。”
接过信纸时,江茴的手还在抖,她分不清是怒还是怕。
所以如今她还葬在京郊。
想到他晚年凄凉,生不如死,江茴心里就痛快。故而江芷还算幸运,一番波折后嫁给了一个秀才。”
江茴失声痛哭。”
师雁行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明白人!
“找到我姐姐的下落了吗?
如今已是庆贞十二年,所以七年前他就死了?
师雁行请她坐了,点着那信纸道:“之前我曾问过你,日后咱们必然要去京城,你可还对往事介怀。
当时江茴年纪尚小,许多事已记不得了,不过隐约中有些印象,自己与姐姐感情不错,故而此事一听也激动起来。可如今再回想起来,恨意却并不似想象中的那般深。”
郑平安拱拱手,“好说好说。
虎落平阳被犬欺,更何况是他?
师雁行深吸一口气,才要看时,正巧江茴带了新做的衣裳来给她。自然什么都会!
她记了这么久, 恨了这么久, 也曾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将那些黑暗的过往拿出来反复咀嚼, 把自己扎得鲜血淋漓。”
他死了!”
江茴的脸瞬间白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发抖,不过马上就被一片温暖包裹。”
因当年江父混迹在京城,弃江母如敝履,连打发人带她回老家安葬都不肯,便只在京郊草草选地,对外宣称另择黄道吉日迁坟。
可是现在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那个承载了自己无数痛苦的男人,竟然早就死了?
师雁行安慰道:“一事不烦二主,我之前已委托先生代为寻找,找到后会帮忙修葺,也找人做场法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那坟茔坏成什么样了?
郑平安顿悟,“得了,怎么伺候祖宗,回去我就怎么伺候媳妇!
皆因此事全由江平那畜牲而起,那小妾固然不无辜,归根结底却也只是个工具罢了。
不过既然没有那庶子的名字和痕迹,就证明未曾中举,又失了庇护,想来也无甚好结果。我从书上看的!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去她坟前上过一炷香!
先办正事,看师父的。
作为曾经的进士,江平的生老病死自有人调查后专门记录,所以查证起来并不困难,只是他的小妾和庶子却不曾在案。
当地姓徐的举人确实有几个,可年纪却都不大对得上。奈何出殡当日江茴就跳了河,现场乱作一团,江平又很快被贬,自然就再也没人去迁江母的坟。
三位师兄都有书信,其中尤以柴擒虎为最,单独裹了一个大包袱。
能言善辩如师雁行,此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畜牲一辈子争名逐利, 将前程名望看得比一切都重,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甚至连自己辛苦考来的功名都没了,如此结局,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147章 更好
死了?
分别前,师雁行反复强调,“除了那些有毒的,活血化瘀大寒大凉的,一切以孕妇心情为准!
郑如意之妻便是个先例。她爱吃什么就让她吃!
娘啊!”
母亲生前受了那般屈辱,死后必不能再入他家祖坟!
算日子,裴远山到京城也有时候了,直到这会儿才回信,必然是有了结果。
说句不中听的,就江平那样的德性,即便没有这小妾和庶子,也会有旁人,恨得过来吗?”
不准这不准那的,孕妇自己都抑郁了,还生个屁的健康孩子!
师雁行说得大方,郑平安反倒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道:“你小姑娘家家的,从哪儿听得这些不正经的话!
“江平,隆元九年进士……隆元十五年因故褫夺功名,被逐出京……庆贞五年,亡?”
她已没了爹娘,长辈之中只剩这么个姐姐了。
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 竟然早就已经死了?”
师雁行失笑,“保养之道,多么正经!
她的嘴唇都在抖。”师雁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们还有机会,大把的机会。
师雁行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以后有机会了,去你母亲坟前上柱香吧。
她也痛恨软弱无用的自己, 眼睁睁看着母亲被逼死, 却无能为力。
她用力抓着热水杯,仿佛要从中汲取一点力量,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她抓着师雁行的手叹道:“说起来,我幼年在家时确实也是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