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片花田下,是谢容景亲自摆放的巨大迷魂阵。
谢容景打了个响指,绯光花缠住先前被踩了一脚的刀疤男人,将其送到主人面前。”
谢容景面色不变,淡定地收回手:“大小姐。男人想,上任魔君就是姓谢的:“啊——!
举手投足间,袖中闪过一点寒芒,凌厉的煞气险些割断簌簌落下的飞雪。
说不定……是到了该领盒饭的时候。
尽管迷魂阵只是简单的一重阵法,但若是其中充斥着绯光花的香气、时不时出没的恶灵,以及使人神魂颠倒的乐律……瞬间变成诡谲莫测的杀人阵。
此时,它们挥舞着长条状的花瓣,像一条条蠕动着的小蛇。
应该是姓谢吧?
她现在的心情紧张中带着期待,毕竟是第一个任务,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有始有终的。
夕阳西下,花田上空升腾起浓郁的白色雾气,神志不清的执事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黑色的花丛中,他们有的流了血,那些黑色的花瓣仿佛活物一般,欣喜地舔舐着那些腥红的血迹。
谢容景的本意并不在此。
谢容景戏谑地勾起唇角。
这些花几乎要同谢容景的墨色衣衫融为一体,仿佛将他的黑袍铺得漫山遍野。
见鬼,别人谈起时都叫小畜生小杂种,谁知道他真正叫什么名字。
谢容景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揪蝴蝶翅膀。
好在谢容景这三个月相当正常。
虞穗穗瞬间明悟。
谢容景用冰凉的匕首拍拍对方的脸,后者醒转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
她等了良久,那位却只是说:“我送你吧。
结合着今天的种种迹象,她有理由怀疑:谢容景想搞个大新闻。
谢容景抬眼看她,缓缓启唇:“你看到了。
虞穗穗将头上的小蝴蝶扶正:“嗯!”
用的是平淡的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前些日子刚下过一场大雪,连树上的红梅都被压低了些,点点绯色藏在风雪之下,传来阵阵幽幽的冷香。
绯光花的花期在春夏,冬日里盛开着的绯光乃是不祥之物,有大凶之兆。白月光当不成,替反派挡伤害倒是可以做到。
谢容景确实会驭鬼之术。
如今这么彬彬有礼,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是有话要对她说?
他语调温柔,像飘落下的白雪。
虞穗穗:……
“干嘛。
虞穗穗看累了,趴在桌上。
虞穗穗抬头望天,日头高悬,分明刚过正午。
绯光花已蜕成了墨一般的黑色,映衬着无暇的雪景,黑与白形成一幅冲击力极强的优美画卷。
她偏过头,身旁的谢容景墨发黑衣,除了一双绯色薄唇,几乎全身上下也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它们昨日时还是一条条黑绿色的茎叶,今早则开满了纯黑色的花朵。
这一幕很是荒诞,谢容景终于来了些兴致。
花香飘远后,威力也就大打折扣,低重的外门弟子闻到也只会头晕目眩,不至于昏迷过去。
虞穗穗收好摆了一桌子的糕点,她今天戴了一支白色的蝴蝶发簪,垂下身时,精致的蝶翼忽扇忽扇。
这两个月,大反派的态度可以说是进退有度,但要说他正常吧,对于一个重度病友,又显得不太正常。
大反派的袖子里一定藏着把开了刃的匕首!虞穗穗犹豫着,不知该坦白从宽和大反派统一战线,还是装傻充愣当自己又笨又瞎。
也行吧。
就这点本事吗。
“抱歉,大小姐。
见她迟迟未动,谢容景脸上没有半分不耐,他慢条斯理地将秘籍合上,装进虞穗穗先前送她的那只储物袋里,再将袋子递给她。
“可以先不走吗?
谢容景冷冷看着这一幕,嫌弃道:“恶心。
才不至于让这场狩猎无聊而又乏味。
它们习惯了这种食物,这些人类虽然是活的,但也是主人丢进来的,谁知道不能吃。
虽态度不冷不热,却也没有再发病。
虞穗穗给他带秘籍,给他送装备,给他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他都微笑着全盘收下,没有拒绝。
这些人中,不乏有四重半的高阶灵修,在北峰里算是战力巅峰。
谢容景百无聊赖地挥挥手,让花香随风越飘越远。
这张脸谢容景很熟,挑断他经脉时喜欢用刀柄在身体里转个弯。
……
几炷香后,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执法堂的八人巡逻小队。
“……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倒是很搭此时的景致。”
他本来想直呼名字,这样更亲近些,但话到嘴边卡了个壳。
男人环顾四周,冷汗淌了一脸,故作镇定地想安抚眼前的魔族。
但它们非常了解这个主人的脾气,纷纷老老实实收回了自己的花瓣和茎叶。
可他却凭借这手烂牌,将三十来个轻敌的执事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些黑色的花饱尝灵气与人的怨忿,常人闻到会失去意识,却恰好能作为万鬼的饲料。
他们实力倒是不错,可惜迷魂阵和绯光花的双重攻击下,并未坚持到十息。
正好回去还能睡个午觉。
紧接着,她嗅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仿佛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花朵的腐烂味道,不待她细细辨别,身子已软软地倒在地上。
如果是那把刀的话,她确实看见了。
若是虞穗穗此时醒着,定是要感慨:不愧是高智商犯罪人才。
这组小队平均实力不高,都在三重左右。”
他还未酝酿好怎么说舊獨下去,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是谢容景的匕首直直扎进了他的肩膀。
第三次……
第四次……
……
想到继续下去可能会引来南峰的修士,谢容景微笑着停止吹奏。”察觉到她的视线,谢容景对着她礼貌地笑笑。
第二次引来的是两个四重的灵修执事。”
*
谢容景站在盛开的绯光花田中。
他们看到黑色的绯光花田后大惊失色,刚想怒斥两句,便昏昏沉沉晕倒在地。
虞穗穗:!”
走了她还怎么挡伤害!”
绯光花们:……委屈。”
虞穗穗稀奇地看着他。
他在花丛中闲庭信步,曾经那些在北峰高高在上,叱咤风云的执事们,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躺在肮脏的泥土上,与尸骸和恶灵待在一起。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
比起脆弱的外门弟子,他更喜欢有挑战性的人类。
虞穗穗像从前那样为谢容景寻来新的阵法书,两人一个看画本一个看秘籍,石桌上还放着她带来的水果糕点,准备悠哉悠哉渡过一整个下午。
谢容景一脚踩上一张带着疤痕的脸。
意识模糊前,她仿佛看到谢容景勾起的唇角。
而谢容景现在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吹吹乐器……其余的都只是堪堪入门。
他的住所本就偏僻,后面更是没有任何弟子愿意搬到附近和他做邻居,恰好方便了他。
“雪天路滑,今日最好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