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下一站,青元帝国

第82/109章

  他大口喘着气,不敢确认,睁大双目试图分离梦境与现实。”

  座上掖擎可汗微微抬手, 示意他起身, 不必多礼。而是他数年来梦中的红衣女子。”

  那男子抬起滞重的头,看了一眼画卷,求饶道:

  “我说,我说。他与我商议, 想要你去河漠部完婚。儿臣全凭父汗作主。他撕开里衣,却见那道箭伤已近愈合,溢血也从乌黑转为赤色。鹿茸大会上,儿臣也赢了她,可汗当时已许我。你骑射出众, 已被拔野古看中。

  叱炎的心口突然撕裂般疼痛起来,剧痛直冲太阳穴,青筋暴起宛若游龙。此人既能随少帅崔焕之前来王庭的,看来品阶不低。

  王座之上的掖擎可汗斜跨着坐于一张吊睛白虎皮之上。修长的手指埋入其中,像挽起潺潺溪河,连绵不绝。”

  叱炎一怔,细细揣度话中之意,思量之下,向掖擎再拜道:

  “那父汗如何看?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向父汗讨要此人吗?”叱炎颔首。炎儿伤可好些了?”

  “儿臣不敢。但,她已是儿臣的人。

  再情不自禁地覆上她朱红的唇,长驱直入,一探幽深。

  一模一样的泪痣。

  是陇右军的人。”

  掖擎哼笑一声,眉目凝成一道沟壑,幽幽道:

  “你在鹿茸大会出尽了风头,我的其他儿子都被你比了下去。她,她就是我军军师,叫作辰霜。

  而她,终像掌中之沙,手握得越紧,失去得越快。”

  掖擎覆手在背,眯起了眼道:

  “你已许久不私自来我帐中。他正值壮年, 身躯健硕有力, 粗重茂密的毛发束成一条条粗辫绑在脑后。时有贪恋,时有悲哀,令人百般不解。此次鹿茸大会,河漠部首领拔野古特地来王庭择婿, 敲定他小女儿的婚事。指尖徘徊间,万千发丝自他指缝如流水般倾泻而下。今冬大寒, 各部皆有冻害受损。

  他摊开手掌,虚伏在她后脑浓密的乌发之中。

  榻前空无一人,一如之前。

  她泪眼朦胧,随着他低吟着,交融着,战栗着。”

  “回大可汗,小伤而已, 并无大碍。”

  掖擎不经意地望了眼前高壮的男子一眼,缓缓道:

  “漠河部势力强劲,雄踞漠南,实为我心腹大患。

  似是早有预料他要来, 可汗已屏退了其他臣子,偌大的议事毡帐仅叱炎与他二人。亦不会如此含情脉脉看着他。

  外毒已解,痛在内里。

  因为梦中的他,没有戴这副玄铁面具。

  他还觉不够,只感喉间愈加干涩,不由自主又埋入她颈窝,攫取几缕幽藏其中的芳泽。

  只不过是类似的红衣,却因身姿神似,被他错认成了那个她。那姑娘,可是漠南草原上出了名的美人,更是河漠王拔野古的掌上明珠,与我儿相配,也不算太差劲。你我父子,很久没有好好饮酒畅谈。

  每当看到她这般神情,他都恨不得想将她牢牢困住,掰开她小巧的口,将她的一颗心剖出来看个究竟。

  片刻后,几个牙兵便提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上来。

  得偿所愿后,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低低轻诉道:

  “不要走。

  掖擎收起了慈爱的脸色,冷声斥道:

  “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叱炎面不改色应道:

  “儿臣知晓。

  贴合之时,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梦。柔云般的两瓣摩挲着,渐渐加深,沉醉中将她的唇珠整个含住,有如攻城略池,有如经天纬地。

  叱炎若有所失,在心底轻叹一声。”

  叱炎压下心中惊异,沉心静气地问道:

  “父汗,为何如此突然?

  叱炎冷眼看着这个被扔在地上,身着大唐使臣服制的男人。

  叱炎缓步上前,单膝跪地, 右手覆于左胸,低头行礼道:

  “拜见大可汗。

  晨光透过帐幔的刹那,那女子交缠的身影再度如雾气般散去。抬眸一望,仍是一如既往看不清女郎的面容,只是习惯性地将她搂入怀中。

  他数年来看不清面容的梦中女郎,左眼眼底,分明有一颗泪痣。

  叱炎猛然惊醒。拔野古此次招亲,倒不失为一个契机……”

  听可汗如此说,叱炎心中终于了然,他兀然抬眸,目光狠厉,应道:

  “父汗要儿臣前去求娶河漠部郡主,意在吞并,而非联姻。”

质子

  叱炎在王帐前卸下陌刀, 交予守卫收走,独自步入帐中。你可知,是拔野古最宠爱的小女儿在会上属意于你,指名要嫁予你。

  掖擎可汗当着叱炎的面,直接屈膝一脚踩在那人带血的头颅之上,碾了碾,厉声道:

  “说说看,你为何人?”

  叱炎再度垂首跪地,心中忐忑不已,向掖擎可汗拜道:

  “儿臣谢父汗厚爱。待你大胜归来,若你不喜她,我王庭有的是绝色美姬供你取乐。

  而眼前的,不是那个她。”

  见可汗不语,叱炎抬首,目中灼灼,音调高了几分:

  “她本就是我营中之人。”

  他拍了拍叱炎的肩膀,又道:

  “只不过,要委屈你娶那娇蛮的河漠郡主。

  她望着他的眼神,只有无尽的迷蒙,像是隔着一层茫茫大雾,各中情绪难以捉摸。不知她有何处冒犯了父汗,儿臣之后定当重重罚她,今日为何如此突然将她带走?唯独河漠部,仗着得天得厚的位置,不曾受寒冻,势力更胜从前。但此次前来,本是想要向父汗讨要一个人。他们此次愿送千匹牛羊为嫁妆。”

  那人被死死压在脚下,动弹不得,呕着血回道:

  “我,我是陇右军从四品副将……”

  未等他说完,掖擎可汗便狠狠再踢了那人一脚,一面展开一张画卷垂在他眼前,问道:

  “说。”掖擎一摆大手,朝外面驻守的牙兵呼道。

  那个她,从不会这般对他笑。他的眉目硬挺而深邃,眼窝凹陷下去,衬出拔地而起的高耸鼻梁。”

  “我这就让你看清楚,她究竟是何人。”掖擎可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离座, 向他走来:

  “河漠部有意在我王庭招亲。

  这一回,他看得清清楚楚。”

  叱炎缓缓低头,看向那页薄纸。”

  掖擎本是阴沉的面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深陷的双目露出一丝阴鸷,道:

  “好小子,不愧是我少把手教出来的野狼崽。那女子才可以如此清晰地触到他面上的肌理,每一颗胡渣,每一根眉毛,每一个骨节,都真实无比。如此宝地,一般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画上女子为是谁?

  他双手按在额头,想尽力回忆起梦中的一幕幕之时,葛萨入内禀道:

  “殿下,辰霜被牙帐的人带走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父汗有事与你商议。儿臣麾下兵马可乔装混入迎亲队伍,婚礼之际,一举为父汗拿下河漠部。

  “嗯。我从前教过你,何种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你明白吗?”

  “那便好。他双手指间皆是厚厚老茧,一看便是常执剑张弓的军人。”

  叱炎猛然抬头, 低声道:

  “父汗……”

  掖擎掠过身形凝滞在侧的叱炎, 继续道:

  “河漠部位于楞格河以南,几乎坐拥整片楞格河下流的肥沃平原, 水草丰美, 羊肥马壮。”他已分不清,自己是在对梦中女郎说,还是对那个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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