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向德没脸见段融。

　　“我没喝酒，”她说：“只是不点酒的话，我怕这里的老板会把我轰出去。”

　　“我不怕疼。”

第105章好喜欢你

　　严琴最近常会带着段盛鸣来见段融,想要讨好的意思很明显。”沈半夏小心地摸了摸花束，又问他：“好不好看？”

　　段融：“不好。

　　他没有给过那么小的婴孩一个好脸色，甚至每天都表现出很大的厌恶。发现他额前刘海有些乱,伸手替他理了理。

　　她带着段盛鸣去了段融家里。

　　没有人知道段融有多庆幸，可以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人间，遇到她。

　　她去了看守所附近，那边是郊区，马路対面有一家中式风小酒馆，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

　　段向德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沈半夏并不想同情一个犯过错的人。

　　沈半夏想用往后余生，每天都尽可能地疼疼他。

　　严琴很难原谅自己。沈半夏却不能忍，被人踩到尾巴一样拍桌而起，冲着段盛鸣说：“你才狼心狗肺！段融给沈半夏倒了一杯：“有我在，没人敢轰你走。

　　同样是他的孩子，段盛鸣从小到大什么苦都没有吃过，段融却是无比艰难地长到了十八岁。

　　沈半夏亲手给他做的烟灰缸。

　　段融的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往前抬。

　　她抓住他的手，软到不行的手指在半夏草图案上轻轻抚过，喘着气说：“段融，我也想纹身。

　　段融一手撑着沙发靠背，眼尾发红，气息很重：“门锁了。每学会一道就总要做给段融吃，看他吃得开心她就开心。

　　“天晟虽然倒了，可我听你妈说了，你把手底下的公司运营得很好，没让外人看我们笑话。

　　她种出了一片绿油油的西蓝花。眼前突然黑了黑，段融的手盖住她眼睛，声音带着这时候特有的低沉磁性和粗粗的喘气声：“专心点儿。”

　　过了挺长一会儿，段融揉揉她的头发，起身的同时说：“好。你爷爷曾经跟我说过，让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相信你，不能一味偏袒盛鸣。”

　　段融愣了片刻，把花束接过来。”

　　段盛鸣：“……”

　　段盛鸣想教训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片子，沈半夏挑衅地冲他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好像是，有种你就来，看你哥不打死你。”

　　书桌上一沓资料被乱七八糟扫到地上，最后只剩了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烟灰缸。

　　段融找过来。

　　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看段融的眼睛，低垂着头：“是我対不起你。

　　严琴最近常会做噩梦,梦里她头脑不清地骂段融是“杂种”，是“不该存在的人”，她的意识游荡在外，不停喊不要再骂了，可梦里的人不听她的。”

　　“你怎么这样，”她的膝盖碰着他精瘦的腰：“大白天的你干什么。

　　她在里面坐了会儿，给段融发了个定位。”

　　沈半夏抬头去看段盛鸣：“你対你哥尊重点儿，少在那叽叽歪歪。”

　　家佣阿姨每天五点左右会来这边准备晚餐，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段融去探监。”

　　“好看。”

　　“会疼。”

　　沈半夏继续去看正前方的大屏幕，手托着腮。”

　　她跟他商量：“我在手腕上纹一团火焰好不好？她头发有些乱，湿黏黏地贴着脸颊和脖颈。

　　有沈半夏跟他在一起，他每个笑都是发自内心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対生活表现得很冷漠。

　　段盛鸣知道这丫头是段融的心头肉，不敢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严琴跟上去，临出门前多说了一句：“半夏，你帮我劝劝段融，让他去见见他爸吧。

　　等段融从外面回来，她兴高采烈地把这束花往他面前一送：“给你的。沈半夏吃了几口不想再吃,拿了小叉子开始喂他。

　　沈半夏破出连续几声带了哭音的喘，漫长的失神后模模糊糊地看了眼钟表，在他重又贴过来的时候用气声虚弱地说：“不要了，该有人来了。

　　在监狱里这段时间，段向德常会想到段融刚出生的那段日子。她继续去上厨艺培训班，除了清炒西蓝花外还掌握了西蓝花炒肉、三丝西蓝花、西蓝花洋菇奶油浓汤、杏鲍菇西蓝花等等菜式。”

　　段融想换个地方，抱她起来，往他办公用的书房里送，把她搁在书桌上：“谁让你大白天哄人。”

　　“没什么可见的。”

　　段融只是轻飘飘瞧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收回视线，无动于衷。

　　严琴看了这两人一会儿。

　　她还买了些西蓝花种子，在后院开辟出一块地方种上，每天悉心照料。其实这几年里，从我决定剽窃别人的东西那天起，我没有一天不活在恐惧里，很怕哪天突然就东窗事发。”

　　“为什么？

　　段融看到了她,丢了手里的笔,背往后一靠,漠然问：“您有事？发色漆黑，皮肤雪白，两种颜色中和出妖异的美感，段融动得更狠。”

　　沈半夏抬起头，呼吸急促：“你现在就在让我疼。过了会儿，说：“段融，你去看看你爸吧，我在这里等你。”段向德仍是低着头：“可我还是要跟你说対不起，我从来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让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她怀疑沙发都要坏掉，耳边甚至能听到沙发腿在暴力运动下的摩擦声。”

　　服务员来送茶。”

　　段融：“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没必要。”

　　段盛鸣脸黑，段融在一边笑，边笑边把沈半夏拉回去：“行了，没你事儿。等看到花束里的西蓝花后，他低下头，笑得肩膀都颤起来。

　　段融生性凉薄，除了他在乎的人外，対这个世界总有种不信任感,这些应该都是她曾经遗弃了他,给他造成了创伤的原因。

　　三个月后西蓝花真的成熟了。

　　太过于明亮的光线让沈半夏觉得不安全，一边被弄得恍惚一边担心会有人来，时不时就要去看墙上挂着的钟表。

　　段融只是拿她当普通认识的长辈一样，没有因为她之前那些话而恨她，但也仅限于此了。”

　　女孩子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像是一剂良药，无形中治愈着段融。

　　湿腻腻的声音里，她垂首，看到了段融右手腕处纹着的半夏草。”

　　严琴说不出什么了。”

　　“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乎过去的事了。”

　　“我怕你疼。”

　　“他骂你就是骂我，怎么没我的事。

　　她捧住段融的脸，继续哄：“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人啊，长得好看，脑子聪明，性格善良，怎么就能有这么这么好的人啊。我能跟你在一起，实在是捡了个大便宜。段盛鸣一直不喜欢这个哥哥,闻言暗暗骂了一句：“狼心狗肺。你告诉他，等他从牢里出来,我会给他养老，这点他可以放心。

　　段融正跟沈半夏坐在一起，一边给她讲题一边喂她吃水果。

　　她时刻关注着段融的口味，知道他爱好清淡，不喜欢太油腻和太咸的食物。

　　她买了些牛皮纸和点缀的满天星、小雏菊、几枝蓝色玫瑰花，根据网上找来的教程，做好了一束看起来还算养眼的西蓝花花束。现在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我倒觉得轻松了，睡觉都没再做过噩梦了，真的。”

　　“是啊，好看吗？”

　　“今天可以去探监,”严琴说：“我就想着带你一起去。但段融是段向德的儿子，父子俩并没有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段融没有必要为了她再也不见段向德。”

　　“除了我，”段融一心感受着她的温暖紧至：“谁也不能让你疼。

　　段向德看上去老了很多，但精神还好，气质沉淀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盛气凌人。我必须要承认，过去我是很偏心，想给盛鸣多铺点儿路，因为怕你会不给他活路，没少给你使绊子。”

　　漫长的接吻后，他进入。

　　他凑近，贴着沈半夏的唇闻了闻，并没有闻到酒味。

　　抬头往她看，拿着花往沙发里一坐，另一手把她扯进怀里，手指在她下巴上一勾：“送我的花？上次我去看你爸,他说想见见你。

　　落地窗外阳光盛放着，光亮斜斜透过来，屋子里落下一片金色的影子。

　　……

　　之后沈半夏就迷上了做饭。

　　突然有些欣慰。

　　小酒馆里正前方的位置在放一部很老的电影，沈半夏津津有味地看。

　　段融走过去，把桌子上的几瓶酒拿得远了些，让老板换了壶茶。

　　她手往后撑，要硌到的时候，段融把烟灰缸推到一边。段融虽然没有很好的父母,但却找到了很好的伴侣。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话不能堂堂正正地说。

　　她怎么能这么骂自己的儿子。

　　像是冬天里暖洋洋的太阳，夏天里凉爽的风。”段融把花束搁在一边，视线往下移，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慢条斯理地解她身上的扣子：“可没你好看。

　　梦醒后,严琴愧疚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