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前世今生

第78/102章

  在场的人都吊着心,眼看着傅青淮将傅锦明扔在了地上,短暂的静默片刻,低淡的眉骨锋芒尽敛,开了口问:“你想要什么。

  方才那股暴怒又危险的气势仿佛在傅青淮身上荡然无存,他并没有谁废话,将陷入昏厥的傅锦明直接往外拖,院里一排议事的人都不敢出声,静得吓人。”

  剑拔弩张的局面急转,站在墙角那群议事的人早就备好协议合同,就看傅青淮要江山还是美人了。

  死物就被打碎,活物就让人给埋了……包括那只白色幼猫, 才两个月大,无故被冻死在寒天的雪地里,他发现后,便捧着,去找父亲要个公道。”

  自那时起。

  顷刻间。

  如今人是醒了,小香炉也被扔在了床头柜,还未说两句话,姜浓哭红肿的眼睛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盯住他,泪水弥漫了上来。

  傅青淮于她,之间的羁绊很深,是同床共枕,用身体亲密感受过彼此的爱人。”

  有些话点到为止,傅家的男人最懂得诛心。”

  脸颊有抹浓浓的药香,熏着她被泪水黏住的卷翘睫毛。

  傅青淮将他拽了起来,却没松手,腕骨处的线条带着紧绷冷感,被渐沉的日光反射一层薄薄的白色微光,他却染了血,上面的神秘佛纹像是点上了朱砂般的鲜红。

  离最近的秘书想去扶起傅锦明,还没动,就看到傅青淮侧眸扫来,眸色带着近乎无情的残忍。

  而这只手始终狠狠地将傅锦明摁在鱼缸的水面上,淡而清晰的声线冷冷响起:

  “姜浓在哪里。”

  傅青淮神色生冷,手下的傅锦明逐渐地恢复喘息,阴阴的笑。

  冰凉刺骨的水刺激到了傅锦明,很快就醒来,却动弹不了,被迅猛地灌入五官,锥心的痛感伴着窒息,就在以为下一秒就断气的时候。

  也知道世间的情与爱沉迷的太深就成了牢笼, 困住自己,还容易彻底失去。

  是傅青淮薄唇时重的亲着,伴着气息声说:“得到你后,三哥总想补偿你点什么,就拿那些俗气的身外之物给你,哪怕你要肯说一句要星星月亮,三哥都愿意想个法子给你弄来。

  “三弟,自幼父亲就教育我们,私人恩怨要两两相抵。

  而傅青淮得知生母要被送出老宅,急着去追,却被一群人阻碍了去路。

  而姜浓的爱是浓烈且干净纯粹的,像极了冰融的春水,朝他心间流来,是避不得。”

  傅青淮就坐在床边,修长冷白的两指拿着精致小香炉,这是宅里的老人儿教他的祖传偏方,说用特殊药草点燃熏着,能把人惊散的魂给召回来。

  “听闻姜浓写了一手的好书法,就不知道她是苦练了多少年,若是伤了手。

  他不知道效果如何,见姜浓睡不醒,时而闷声哭着,只能试试。

  左臂伤口无法压抑的疼痛,让傅青淮脑海中想到的只有姜浓,那个在他寻找亲生母亲的路上,遇到暴风雪只能被迫停下来,救下的女孩儿。

  姜浓陡然清醒过来,刚要起身,却被摁住。”

  原是打着机会下黑手,谁知傅青淮全身薄戾之气很重,谁拦就见血,最后惊动全院的人,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人制服在了台阶上。”

  -

  看到傅青淮自废手臂的这一幕,姜浓心脏剧烈收缩,赶来晚了半步,体内的药效彻底未褪,直直停滞在原地,下一秒,整个人被激得眼前模糊,除了鲜血外,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见傅青淮冷淡低眉,左手扣着傅锦明的脖颈,直接将他满血的脸摁进了陶瓷鱼缸里。”

  他重新再问了一遍,从音调里,让人听的清楚;

  耐心已经全无,倘若不答,下场可想而知。

  她就像是白雪淤泥里的一株脏兮兮白山茶,施以了援手,就颤巍巍的缠绕上了他手臂,在经年中陪伴着他度过无数失眠黑夜,神圣而不可侵犯……

  时间也不过淌了半秒,古董匕首被傅青淮紧崩着冷漠的下颚线拔出那一刻,肃静的院门口处,蓦地响起了一声:

  “三哥不要!

  傅锦明有姜浓这张保命符,早就恨透了傅青淮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傲模样,眼下不急于分权,极度渴望让他也尝尝受人处处桎梏的滋味。

  傅青淮动作干脆利落,捡起古董匕首直接锋利地插进了左手臂,鲜血浸透了一大片衬衫料子,深扎进骨髓, 但他俊美的面容毫无波动般,连眉骨都没皱一下。

  傅青淮如今也不想避之不谈了,他手掌覆上姜浓触感微凉的脸蛋,沿着柔美轮廓摸索到了脖后,就连抱进怀,都是温柔的缚住着,嗓音微哑:“三哥跟你承认,一开始在藏月那场拍卖会上,是因为对你的声音起了兴趣,才会处心积虑接近你,最后得到你。”

  他说每个字,起伏的胸膛都剧痛袭来,怀疑是让傅青淮给打断了肋骨,但是无所谓了,如今他也找到了对方软肋,将血沫咽下喉咙,话是断续的:“方才你左手臂伤的我啊……我要你,亲手废了它。”

  院子静到无声,风吹了进来。”

  姜浓指尖停在他包扎好的伤处,声音哽咽:“我不在乎了。

  她像是又梦回了那场暴风雪夜里,光线昏暗的车内,年少的傅青淮就坐在眼前,白色的衬衫都是浓稠血痕,任由她细白的手指牢牢地抓紧衣角,好听的声音耐心地问:“你想去哪里?

  但是他丝毫不在意,扶着中央的水缸慢慢站起身,吐着一丝冷气说:“傅家的权要按照我的要求重新分割。

第61章

  灯影晃动, 姜浓过分清丽的脸蛋是透白的,睫毛很长, 承着泛起的细碎泪意。”

  姜浓微微颤抖的肩膀僵了一瞬,想去看他,却感到耳朵有热意。”

  他的话,反而让姜浓憋了许久的泪珠顺着眼尾淌了下来,随即滴进干净衣领,颤抖着的手去摸那伤到无法动弹的左手臂,不敢用一丝力:“没有三哥,我早就死在了十年前那场暴风雨里,是、是三哥拿这条手臂换了我的命……”

  姜浓哽咽得说不完话,有些事藏在心底很久,一直想寻个机会正式跟他说。

  无法阻止语言,看什么都是红的,指尖就这么紧攥着被子。

  无人敢拦,谁也没料到已经位高权重的傅青淮会亲自动手,竟在傅家的老宅就敢要了傅锦明这条命,粘稠的血液自他修长冷白的手关节蜿蜒流淌下,分不清是谁的。

  ——亦是把她留下来的救命恩人。

  那看人的眼神润过水的, 格外软,让傅青淮想起了幼时豢养过的白色幼猫,出生在傅家这种争权夺位的复杂家族, 是他无法选择的,起初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很薄一层衬衫布料让他肩臂的肌肉都透了出来,线条绷紧到极致,而少年的脸异常标致白皙,被几缕沾了血的发丝垂在额间压着,当倏地抬起望向外面远去的车尾,无端端给添了几分棱角的冰冷质感。

  傅青淮对她笑,早已换了一身纯黑的绸缎衬衫,半点伤都不让她看到,薄唇溢出的音色偏低柔:“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是三哥没有好好护住你。

  傅锦明充血的眼是肿的,只能从水面模糊的倒影看着傅青淮让人不敢仰视的冷漠身影,神智恍惚间,仿佛与年少时的傅青淮重重叠叠在了一起。

  傅青淮就似懂非懂悟出了些道理, 身处的家族不容许他太过沉迷一物,包括后来母亲被送出老宅,都是对他的惩罚,他也学会了克制心中欲念。

  傅青淮沾了鱼缸水的衣袖湿着,隐露出一节冷白且描绘着神秘佛纹的手背,伤过人的缘故,往下的指节略显凌锐,还泛着红。”

  兄弟两人的恩怨,他不要旁人来掺和一脚。

  随即,又落了一句:

  “这鱼缸里的水能溺我,也能溺她啊。

  傅青淮知道这事跟二哥脱不了干系, 却不曾想,父亲并没有怜他半分。

  他就跟个死物似的,喉咙鲜血涌了出来,看得在场的人寒意从心底里窜起。

  “我数三下——”

  傅锦明这个三字都没落地带响,风是静止的。

  只知道年幼起,就有数不清的药要喝,喜爱之物经常会莫名凭空消失。

  姜浓闻着,似被这抹香勾回散了的魂魄,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主卧那张床上,环境是熟悉的,老宅布置偏奢华的古色调,没有明亮的水晶灯,光线暗红,盖在肩头的被子蓬松温暖,手能自由动了。”

  这一次姜浓没有哭着说想找外婆……她抬起被不清白泥水湿透的小脸,唇微张,带颤的虚弱音色,很努力地想把话说清楚:

  “找、找三哥傅青淮。

  “三哥在这。

  傅锦明知道他会应的,就在递笔来前,却命人递上一把精致的古董匕首。”

  傅锦明抬手阻止了要过来的贴身秘书,额角裂了伤,血还淌着,都往竖起的衣领滴。

  那个女人走的那年,也是开春,惊蛰天。”

  经过这一遭,她有眼睛,能看得到傅青淮心中是有她的,这点就够了。

  倒是好整以暇地坐在高脚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薄的眼皮憋红,沉声训道:“你才是害死它之人,明知锦明最容不得你心头之物, 却不懂克制,叫人看透了去。

  他那双眼,盯着傅锦明狠辣的笑容。

  ……

  如今这抹冰冷质感致命地压着他脖子,傅锦明脸贴着水面,伤口的血丝弥漫开,嗬嗬的笑声都闷在剧痛的胸膛里,带着异常嘶哑声调:“姜浓被我藏了起来,三弟,我要死了也会来一个垫背,你敢赌吗?而他提前就花钱买通了人,私下吩咐:“这小子离了药就无法无天,趁机会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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