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孩毫无感情说完,走出门去。
“真晦气!
“行啊陈不恪,猫都成精会爬床了,”云雅咬牙微笑,抬回视线来,“在外面生人勿近,藏自己家里却玩这么花,那些粉丝狗仔都知道吗?
那一刹那里他眼底某种情绪彻底炸开,近戾色的躁意让云雅笑容一僵,几乎本能从门上松开了手。
“你不会是那个疯子的粉丝吧。”
陈不恪起眸:“不熟。
“走了。
不出却夏所料,后面又是一堂“盘问”,却夏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面前这位双料影后,一边在脑海里惨淡回忆自己遇见陈不恪后,已经经历过多少这样的“三堂会审”。
陈不恪就停在玻璃门前,他没动,也没跟出去。
旁边人看了眼,尴尬赔笑:“噢,没错,是秦芷薇她们剧组,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一起去了。”
磨砂玻璃自然挡不住这样的三倍分贝的夹子音。”
“?
电光火石间,却夏根本顾不得多想,就势往前一扑——卷起床上被子她就把自己窝成了一团。
压翘了几绺白毛的帽舌低下,漆黑眸子掠住她。”
“不过秦芷薇请客,剧组里排得上号的演员都到场了,陈不恪怎么就拒绝了?渣男!
却也是同一秒。”
云雅望着她,再望回面前陈不恪——像骤急凶恶的海浪忽然就被压回漆黑海底,海面上平静得半点暴风雨余悸不存。
陈不恪意外地停下。”
“没看够,”云雅把住门,不松手了,“你干脆掀开被子让我多看两眼,这成精的猫和普通猫玩起来有什么区别。
关门前,他不期然从床上扫过——女孩起来时有心整理了,但仍不像平日肃正。
“你和云雅,”却夏斟酌过词,“很熟?
于是再追就直到玻璃门外,他终于一把攥住了女人的胳膊,将人原地扯回身来。”
云雅指向床上:“那你说,这什么。勾搭他当我老公代餐!
深灰色被子被下面的女孩忍无可忍地掀开,露出来颗中长发毛茸茸乱呼呼的脑袋,浅色发丝下白皙没表情的脸蛋,以及憋得浅浅开阖的红果似的唇瓣。隔壁影后坐镇也没用,有陈不恪出演男主,热度绝对是拦都拦不住。”
“外面传得真真假假的,我周围人都问我,我哪知道这两个人到哪一步了。
云雅得意地扑进来,视线绕了一圈,当落在深灰色卷成蚕蛹似的被子上,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却夏也不在意,她安安静静抿了口苏打水,没起伏的眼眸就落到旁处去。
【于梦苒】:我下班了!
场面一时异常“精彩”。”
众人失望地挪开目光。
玻璃门果然被打开。”
“……”
云雅说完就走出卧室了。
陈不恪长睫阖下,关上了门。”
“哎。
“云小姐?
厅门内。
“可能吧,”却夏随口说,“不熟,不了解。
陈不恪眸里含笑地回过身。
却夏没表情地下床,拽好被子角,穿好对她过大的拖鞋,慢吞吞走到门口。
云雅正好整以暇地等在客厅里。
“云雅,”陈不恪正颜冰冷,眼神却仍顾忌地掠了一眼磨砂玻璃墙内,落回眸时他低了声,“要疯滚回你自己家去疯。”
“…云雅!”
陈不恪瞥过床上团子,舌尖轻扫过齿颚,他垂了眸子也没能抑住那一笑:“…成精了。
“你以为我会怎么样她,才着急跳出来的?
其中一部的女主是双料影后云雅已经够惊悚了,结果还没热闹几天,风头就全被另一部的男主——某位连MV都从不参演的白毛顶流给抢了去。”
却夏不为所动地盯他。
陈不恪起眸,伸手一拦,“站这儿。
始乱终弃?
房间内,正蹑手蹑脚准备藏趴到床另一侧地板上的却夏蓦地一停,惊呆地回头。
结果就在这个月底,秦芷薇请《至死靡他》全组在H市某五星级大酒店包厅用餐,却竟然正巧撞上了同楼层隔壁厅里云雅剧组的开机宴——
两厅隔着长廊,厅门斜对相望,谁也不服输不关门,誓要热闹得压对方一头。”
“是啊,H市这么多五星级酒店,他们怎么就跟我们选了同一家?”
·
两部S级现偶撞到一起,这在哪一年都算少有的事情。
却夏:“…………”
不等她回复,耳边低撩嗓音一擦而过。
一点笑意擦过他长睫下的眸。
在这个噱头已经大于内容的流量时代,陈不恪“为爱下海”的名号被天乐传媒炒得大噪,关注度话题度抢掠一空,《至死靡他》稳压同期、未拍先火。”
“嗯。
陈不恪神色一寒,转身。
陈不恪伸手去截,晚了一拍。我要网恋!
却夏屏息。
被钓鱼了。”
你那头白毛才像白猫成精。”
“少扯无关人。”
“争什么头破血流,需要吗?
而此时,厅门外。
却夏为自己的悲惨而沉默了。”
被子里的却夏:“?
她得承认,白毛顶流确实无愧圈内第一祸害之名。”
“这就是要争个头破血流的孽缘啊,孽缘。
从这儿也算是正式得罪了云雅和她的剧组。说好的为爱下海,这也太不给面了。
她一回眸,半圈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
余温也该是柔软的。”那人从她身侧直起,拉上冲锋衣外套,下颌一抬,拉链懒洋洋拽到最上。
云雅望望门内,再望望面前白毛门神,又望望门内。”
“……”
却夏不太想承认。
她耷下眼皮一瞧。”
陈不恪:“…………?你有没有听说,他们关系是不是很亲近啊?
被子微微凹陷,蹂起凌乱又柔软的褶皱。看够了滚。?”
“……”
却夏正抱着自己倒了苏打水的香槟杯神游天外,冷不丁被人叫回了神。
“送你回家。
却夏正想着,手机微微震动。
《至死靡他》剧组包厅。”
“哎却夏,你和秦小姐同个公司吧?
陈不恪淡漠几秒,轻瞥开眼:“但有些血缘关系。
却夏正惊异于这样的大新闻又得折她几年阳寿来“养猫还债”,就见玻璃门上映着的影子忽然一晃。
却夏:“…我是你粉丝。”
陈不恪嗓音哑然一沉。
陈不恪端详她须臾,仿佛能从女孩那张绷得情绪空白的脸蛋看透到心里,一两秒后他忽低嗤了声笑。
“哈,”云雅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笑吟吟的,她退开了步,“冒昧打扰到这位小姐,抱歉,那我们出来聊?
几人望着廊外斜对的厅门,正聊得欢。
这儿是整个剧组的边缘地带,站着一些剧组内番位都排不上的小演员以及各组里的几个爱凑热闹的工作人员。
她就要退走。?
断层第一顶流歌手和最年轻双料影后?
再次失神而失手,陈不恪冷封着眸子进来:“你是不是最近过得太——”
床上“蚕蛹”撞入眼帘。”
陈不恪也不反驳:“看够了么?
陈不恪和云雅?你家猫能有这么大吗!怔了一两秒,他侧过脸,浅浅扫过拖鞋甩开的位置痕迹,大约判断出了蚕蛹里女孩方才惊慌失措的状态。
有人开门。”
云雅:“?”旁边人跟着停下,茫然问,“怎么了,您在看什么?”
“那边是……”
女人纤纤玉指指向对门。”
却夏:“…………”
日。”
“那是!”
“放心吧,”靠门的后勤组场务说,“在剧组里有的是机会。
然后她微蹙起眉松开被子:“不怪我,”她瞥陈不恪,“你家被子太憋人了。
走廊上刚要走进对面厅里的红裙女人忽地停了高跟鞋,意外地噫了一声。
两边显然都有这个认知,营销通稿上打得不分上下,明里暗里地给对方下绊子。永远支持你哦哥哥。
上一次还是在今天,主审人张康盛。
眼前顿时黑了下来。”
有人脸上漏出与有荣焉的得色,可惜很快就被旁边的场务小姑娘泼了冷水:“可惜陈不恪今晚没来,风头注定被压一头了,哎我好想见见他本人啊。
却夏也停下了。”
云雅缓慢眨眼,也配合低声:“哦噢,你不想里面那个人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陈不恪挑眉望她。
“……”
迎上两人转来的目光,却夏停了一下。
云雅显然不是第一次进这个家的门,比张康盛都轻车熟路——出了玄关她一停未停,扫过空荡客厅,女人火红短裙的背影就立刻奔着紧闭房门的卧室去了。
云雅不甘心想再进。这样来回几趟,她不知道憋出什么坏主意,突然朝陈不恪挤出了个捉弄恶意的笑。”
陈不恪懒懒一瞥:“我的猫。
“陈、不、恪,”女人说话的音量不再压着,反而提了一大截,还挤得娇滴滴的哀怨,“你始乱终弃!
【于梦苒】:那个声音特别磁性的场务小哥哥的联系方式快交出来!”
陈不恪把云雅拽回后面,他拦住玻璃门前。”
“可能确实有事。
唯一问题是,再这样审下去,连她都要错觉自己和陈不恪可能真的有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