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时念正愁没藉口转移话题，一听见他口吻，戏说来就来，她眼睫颤了下，瞳仁莹然，满脸委屈地给他定性：“……你凶我。

　　她慢吞吞把毛衣从靠枕后面掏出来，叠了叠郑重地放进他手里：“本来是结婚纪念日的礼物，没放好被你看到了……等我把细节织好，过年的时候你要穿。”

　　沈延非漆黑眸中沉着经年夜露似的温潮，隔了许久才开口：“我以前从来不过生日，对我来说这一天，可能比任何平常的日子都更恶劣，没人会为它高兴，还不如没存在过。

　　他眼睛是能把人溺毙的深海，一眨不眨盯着她问：“我不爱你？”他鼻音沉缓，“原来知道？

　　沈老板把合照直接转到自己手机上，挑一个良辰吉时，坦然发到微博专门用来秀恩爱的帐号上，配一行字：“我太太今天喜欢这样的。

　　她垂着眼，不舍地注视他冷白的手指：“为什么会每年给我做蛋糕。”

　　她跟他都没有童年，他小时候，也不曾得到过这么寄托爱意的礼物。

　　他抚着她脸，让她抬头，她抿唇不配合，想把抱枕再偷偷扯过来一点，挡得更严实些，需要多争取几秒时间，于是她顺着气氛给自己加戏：“沈延非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句话说完，沈延非不动了，姜时念也精神一凛，不自觉目光对上他。

　　有次险些被他发现，她只能谎称是给孩子准备的，沈老板当时目光沉了沉，有些吃味儿，也没上手去碰，勒令她不许伤眼睛。”

　　“嗯？

　　姜时念冲到窗边把毛衣团着塞起来，等于是欲盖弥彰，沈延非见着她动作幅度这么大，心率几乎失衡，紧两步过去把她扶好，圈在臂弯里，惊魂未定下，语气不禁微重：“跑什么，不怕摔了？

　　姜时念看呆，手比脑还快，立马掏出手机几连拍，确定画面成功定格，才忍不住大笑，上前攀着沈延非肩膀，仰起脸奖励地亲他唇，摸了摸帽沿夸奖：“谁的学长这么可爱。

　　为了不久后的结婚纪念日，姜时念也在争分夺秒准备，贵的东西沈延非一样不缺，他最爱她融了心思的亲手，所以她跟心灵手巧的妈妈学织毛衣，几次就熟练，藏着掖着给他选了最好的线，挑他不在家的时候，给他织一件春节穿的毛衣。”

　　沈延非能被她折磨死，心本来就半空悬着放不下，让她直接捏住，掐得充血变形。”

　　她侧坐在单人沙发上，倾身过去跟他鼻尖相蹭：“想让你收到喜欢的礼物，又怕你担心我，只能东躲西藏了，学长……”

　　姜时念眼中波光浮动：“上一个生日的现在，我还怕你，这一个生日和以后，我只爱你。

　　“今天我生日，”她垂下头，手还在偷偷往靠枕底下塞毛衣边边，嗓子里挤出一抹哽咽，“你怎么对我这种态度。

　　起初宋文晋还试图跟沈家家主比一比，直到一座知名海岛落入他女儿手中，所有权人写着她的名字，宋教授只能喊老婆再拿速效救心丸，骂骂咧咧退出这场注定惨败的竞争。

　　一顶婴儿戴的虎头帽，是他老婆一下一下亲手，给他编成的在意。”

　　姜时念哪是没有心，心已经在颤栗，她松手，管不了毛衣了，抬臂手脚并用地抱住他，仰头亲他绷起的下巴，轻声说：“反正不是我——我老公最爱我，我是他的所有。

　　晚上沈延非抱着老婆下楼，让她坐在厨房料理台上，看着他拿出备好的材料，亲手给她做蛋糕。”

　　她缠着他，固执地不肯放，身上热得融化，逼他克制不了，理智界限都撞破，不能太深，不能太重，就耳鬓厮磨着浅浅抚慰，汗和吻无至尽的交融，她温柔颠簸，他只让她尽兴，适时抽离，自己无所谓难不难熬，吻掉她睫毛上的水雾。”

　　沈延非神色沉敛，把她抱稳，指节紧了紧。

　　镜头里，她脸红得过度，他一双眼浓不见底。

　　空气凝固，姜时念激动屏息，快步绕到沈延非面前，目睹着身价斐然，不可亵渎的沈先生，长身玉立站在冷肃办公室里，衬衫马甲西装领带，领口一丝不苟束紧，喉结线条凌厉，一张脸是不染红尘的深刻清冷，然后——

　　头上戴一顶毛茸茸的喜庆虎头帽，两个毛球随着他略抬头的动作，还灵动地跳了跳。

　　宋文晋和俞楠也不纠结这个，无条件赞成她的想法，所以生日就还按之前的过，沈延非的礼物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源源不断，姜时念确信，她就算再多十双手，也戴不过来这么多的珠宝。”

　　姜时念产检的结果一切都好，小腹有了肉眼可见的明显弧度时，北城已经入了冬，十二月的天气冷意凛凛，也离她生日和结婚纪念日都很近了。

　　沈老板明显对这个东西很介意，姜时念又实在想送，真要被他提前知道，肯定因为心疼她累就要被迫停工了，她躲躲藏藏，时间就更紧张，生日当天也抽空赶工一点，好不容易大体成型，只剩下精雕的细节。”

　　沈延非失神了片刻，手指稍一碰触就知道是什么，他扣着她后颈固定住，把刚才收敛过的吻彻底放纵开，半拥半拖地轻推她到沙发上，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搅得她呼吸不了，软成一滩，才喘声沉沉：“还喝什么水，喝我的。”

　　沈延非要被她气笑，也确定了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在存心折腾他，他张开虎口，扣着她脸颊晃了晃，垂眸逼视她：“再说一遍，让我看看是谁最没有心。”

　　姜时念投降了，毛衣不毛衣的，哪有他心情重要，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藏。

　　等晚上回来，她几乎忘了这件事，被沈延非抱着进主卧的时候，余光一瞄，才看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灰色毛衣露了一块边角出来。”

　　“不然呢，”她凝视他，“只有给你的，我才自己织，孩子要穿的，买成品就好。

　　姜时念只穿着一条米白睡裙，在料理台边晃荡着纤细的腿，小腹微隆的弧线在灯光里柔和美好，她嘴角被他抹上奶油，她笑着去蹭他脸，被他轻松摁住，唇齿交缠，把奶甜融满彼此口腔。

　　姜时念心里一松，着急出门跟老公去爸妈那边过生日，就没太藏好。

　　沈延非多敏锐，她视线一偏，他就紧跟过去，一眼看到端倪。

　　他做了很多年，自己沉默地看，沉默封存，终于这一次，她就在眼前。

　　质感最足的枪灰色，工衣复杂，袖口和领口带一圈纯黑的勾线，在姜时念看来，勉强配得上他。”

　　沈延非抓住，灼热的光一跳：“是给我的？

　　姜时念任他发泄，自己也随他沉沦，等他终于肯直起身，她才在包里拿出自己的那顶，也戴好，跟他靠在一起，打开手机自拍。”

　　他骨节分明，奶油在他指间显得莫名纯真又旖旎：“十七岁那年，是我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虽然那块蛋糕并不是专程给我，不是只属于我的，但我还是……”

　　沈延非掀起眼帘，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盯进她眼瞳最深处：“我还是心甘情愿服输。

　　她原本过的生日，其实是姜凝的出生日期，她真正作为宋慕冉的生日并不在冬天，但因为这个日子，是沈延非强势走入她生命的那天，是她新生，一切的开始，对她而言意义太重，她不愿意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