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来的女孩子们天分不一，经过一段时间考核后，已经分派去各处，如今家中也有专门的浆洗缝补房，渐渐充实起来。

　　赵清河带着女儿跪下，结结实实对黄夫人磕了三个头。

　　“这是您帮民妇第二回 了，如此大恩大德，此生无以回报，惟愿来世结草衔环……”

　　黄夫人就肉眼可见的有点懵。

　　如今骤然提到一月二两，又各项开销全包，直如天上地下。

　　倒是她的大丫头有点无奈，上前半步低声耳语道：“您忘啦？

　　可当时赵清河已被婆家所弃，娘家人也容不下，若不能自立女户，娘儿俩只有死路一条。”

　　她和江茴日益繁忙，已经不大能抽出时间来教女孩子们读书习字了，少不得要委托出去，索性一事不烦二主。

　　果然人有千面，不能妄下断论。

　　“我不服，就发了狠带女儿来了州城告状，不曾想黄夫人知道了……”

　　当时黄夫人刚和周斌来到此地，听说此事后十分恼火，当场骂了几句畜生，又顺手抓了一把银瓜子与她。

　　师雁行听罢，不禁感慨万千。就在咱们刚来那年……”

　　“……我被撵出来之后无处可去，回娘家后弟媳不高兴，爹爹和弟弟也嫌弃，就想着自立女户，奈何当地知县大老爷不同意，说是有伤风化云云。

第一回 在哪儿来着？

　　之前赵清河一直靠给人描绘观音像、抄书过活，饶是她技艺精湛、字迹非凡，一年也不过五七两银子，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说起此事，赵清河依旧感激非常。

　　这多像曾经的鱼阵呀。

　　京城城墙高耸且厚重，光门洞便足有数十步之厚，与外面灿烂的冬日暖阳形成界限清晰的两个世界。”

　　听师雁行亲口说让带着女儿，赵清河明显松了口气，又细细问了师雁行家中情况，没有异议。

　　“说起来，会试是不是快结束了？

　　赵清河一听，果然自在许多，“就这么办吧。

　　重要的是，他们确确实实救了两条人命。

　　“娘吃。

　　古代科举真的挺不容易。

　　物以稀为贵，而在京城，什么都不稀罕。

　　暂定一个月二两银子，管吃管住，每个季度四套衣裳。

　　得益于高度发达的科技和通讯，现代人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事，很少会产生诸如震慑和敬畏的感情，但古人不同。”回师家的路上，赵清河平静道。

　　回家后先放了行李，又去见江茴。

　　早在正月上旬，孟晖等人便乘车抵京，在门口排队入城时，那巍峨的城墙、汹涌的人潮、繁华的街市都带给他们空前的震撼。”

　　师雁行便道：“应该的，她小小孩童能吃用多少？

　　当重新站立在阳光下时，孟晖感到细微的刺痛，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们仿佛在无形中实现了某种了不起的跨越。”

　　稍后两人又去拜谢黄夫人。

　　甚至黄夫人自己分明给了救命的银钱，竟转头就给忘了？”

　　师雁行看了墙上挂的老黄历一眼，“是啊。

　　“赵娘子不必介怀，以后都会好的。

　　江茴共情能力极强，后面一听师雁行说赵清河母女的身世，就跟着淌眼抹泪起来，忙叫人将提前准备好的衣裳照着赵清河娘儿俩的尺寸改一改。

　　江茴看得直笑，却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周斌和黄夫人确实爱财，也有世人常有的阶级观念，当初帮赵清河母女，或许是出于新官上任下马威的需要，又或许是爱惜她的才气，又或者是单纯做戏……但无论如何，这些都不重要。

　　师雁行突然就觉得对方竟然有点……可爱？

　　甚至路边茶摊上坐着的，也是正在唇枪舌战的学子们，腰间都是如出一辙的木牌。

　　数息之后，缓缓睁眼，一个全然陌生的崭新世界在他面前毫无征兆地出现，如平地掀起的飓风，将孟晖冲击得头昏脑涨。

　　可一听有小伙伴，就又原地支棱起来。

　　整洁宽敞的大道一眼望不到头，街边林立着高楼，三步一书肆，五步一酒楼，车马粼粼，行人滚滚，来往皆是绫罗绸缎，出入全为达官贵人。

　　“周大人打发人帮我立了女户，而黄夫人给的那把银瓜子换了小十两银子，我跟丫丫租了一间屋子，买了棉衣、棉被，这才没有冻饿而死。”

　　师雁行看得一阵心酸。”

　　也不知那些人结果如何。

　　众人曾经引以为豪的举人身份，竟不算出挑了。

　　待稍后核对了身份，穿过狭长而昏暗的门洞，那些纷纷扬扬的尘土被渐渐抛在身后，独属于都市的喧闹声渐渐清晰。

　　她和女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记得周斌夫妇的大恩。”

　　赵清河摸摸她的小手，“娘不爱吃。

第二回 ？

　　这座古老的城池就如同地上的洼地，哪怕它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天下人才却仍会如流水一般，自动汇聚而来。

　　晚间用饭时，师雁行告诉鱼阵她的新老师到了，鱼阵瞬间蔫儿了。

　　实际上，无数人在踏入京城的那个瞬间，便已迅速沉沦。您若过意不去，倒也好办，我家中有不少女童，平日也叫她们识字，您若有空，每日花费半个时辰两刻钟考教一二也就罢了。

　　赵清河看了一回，只道太丰厚了些，“您没让我们母女分离已是宅心仁厚，怎好这般？”师雁行试着摸了摸小姑娘细细的小辫子，只觉又干又涩，好似枯草一束，“丫丫也一起来，正好和鱼阵作伴，大家一起上学，也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