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 夺食

第115/216章

  少年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果真是要哭的模样。

  徐念安给他解下外袍,发现里衣也脏了,就让晓薇去寻一套里衣出来,推着赵桓熙到屏风后,道:“你先擦洗擦洗,将衣裳换了再说。

  “冬……冬儿,你在做什么?”

  赵桓熙警惕:“哪个表哥?

  “谁喜欢他我都无所谓,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你想学了,来敦义堂找祖父便是。

  可是到了他父亲和他这一代,已经后继无人。”徐念安笑看他一眼,低头继续给他整理腰带,“你成亲了又有什么要紧?”

  赵桓熙紧张地吞咽了下,点点头,道:“刚才孙儿在小校场看到祖父练刀,深有触动。”

  “你可以去找祖父,将你的担忧讲给他听。别说你我现在还是夫妻,便是将来和离了,我也不能喜欢他呀,我拿什么脸去见你娘呢?

  想好了今晚回来不叫姐姐的,被清湘郡主一搅和,都忘了。

  贴得这么近,徐念安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徐念安艰难道:“与你开玩笑的,我怎会去喜欢他?

  “你、你先放开我。她毕竟是皇亲国戚,孙儿担心会给家里招祸端。”赵桓熙闷闷不乐地低着头,掐了一根草缠在指尖,道:“有一件还未发生,但可能会发生的很不好的事情,我有点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此之前,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不能离开我!只要你家同意,她要嫁你,又有何难?要怎样才能自圆其说呢?

  “我担心我同窗知道我管自己的夫人叫姐姐,会笑话我。

  “你不是说可以这样叫的吗?”他好奇地凑过去看。

  他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先到左次间外一探头,徐念安不在碧纱橱里。哪怕不能为将,当一名小兵也是好的。”赵桓熙祭出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借口。

  赵桓熙忸怩道:“倒也不能算是不好,就是他这人……这人……”

  “他这人如何?”

  赵桓熙见果然能洗干净,高兴起来。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祖父他看着他们这样一群儿孙,可曾感到失望和遗憾?”

  赵桓熙行过礼,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下,回身望着国公爷道:“祖父,您能不能给我找一个教刀法的师傅?”晓薇道。”

  “还有别的事吗?

  “我是说过可以这样叫我,我是问,你为何突然改变称呼,这样叫我?”

  “当然敢,孙儿多谢祖父!”肩上传来被祖父大掌拍打的痛楚,赵桓熙才回过神来,忙向祖父行礼。

  “洗络子啊。”徐念安兴味地看着他。”

  赵桓熙急匆匆来到敦义堂,老爷子正在小校场练刀。”

  徐念安仰头看他,眉眼如画的少年急得脸都白了。而且、而且我已经成亲了啊!”

  过了一会儿,赵桓熙穿着干净里衣从屏风后出来,手里拿着那条系玉佩的络子,无精打采道:“这络子都给她弄脏了。

  这万中选一的筋骨和战力,这所向披靡的血性和气势,才是他赵家开宗立祠的根基和灵魂。”

  “他这人惯会笼络人心的,他一来,上到我娘亲姐姐,下到丫鬟奴婢,大家都喜欢他。刚才还叫姐姐的,这会儿出去不叫姐姐,会不会很奇怪?

  赵桓熙闻言,知道祖父不会屈服于皇亲国戚,大大地松了口气,拱手行礼道:“谢祖父。”

  赵桓熙慢慢松开她胳膊,但还是心事重重。”

  “嗯。”徐念安将用皂角水洗过一遍又用清水投过两遍的络子从水里捞出来,道:“瞧,洁净如新。”

  “嗯。”

  国公爷微笑:“怎么?

  徐念安从房里迎出来,见他月白色的锦袍腰腹间脏了大片,忙一边牵他回房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赵桓熙沐浴的时候,又懊恼起来。

  “为何突然这样叫我?”

  赵桓熙暗暗松了口气,欢喜起来,问:“冬儿,你还没回答我呢,做什么布置西厢房?孙儿只是想,若是将来有一天,朝廷需要咱们赵家儿郎去保境安民,孙儿也能不辜负自己的血脉和姓氏,提刀上战场。”徐念安目光扫过他泛红的双颊。

  “你娘说……”徐念安话开了个头,顿了顿,转过身来看他:“你方才叫我什么?

  怎么办?

  他站在校场边上,瞪大眼睛看着祖父将那柄看起来很重的龙口大刀舞得虎虎生威,劈山撼岳万人莫敌,一时神摇意夺呆立当场。

  赵桓熙目光还黏在那条络子上,不忿道:“冬姐姐,你说哪有她这样的人?”

  “皇亲国戚又怎样?”

  徐念安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双颊,转过身来。”徐念安拿过络子放在桌上,给他穿上外袍。”徐念安问他。我都不认识她。”

  赵桓熙跟着他到书房,国公爷在书桌后坐下,道:“什么事,说罢。”

  “怎么,你与你表哥关系也不好?”赵桓熙气鼓鼓道。

  徐念安傻了,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想什么呢?”国公爷将他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道:“到书房来说话。

  “晓薇,三奶奶呢?

  “喏,你去院子里找个地方把它挂起来,明天就干了。

  在外当官的二叔父和桓仪堂兄,也只是州衙内的武职,而非是沙场上的大将。”

  “她想都不要想!

  赵桓熙得了提点,从地上一跃而起,吃疼地捂了捂被揍了一拳的胸口,兴高采烈地对赵桓荣道:“堂兄,今天我们就练到这儿吧,我去找祖父。”

  赵桓熙摇摇头:“没事,是我刚才走神了。”

  赵桓熙看着祖父花白的胡须泛红的双颊,忙去一旁小桌上倒了杯水给他,道:“祖父先喝水。”

  赵桓熙却不答了,只认真地对她道:“冬姐……冬儿,你不许喜欢他胜过喜欢我。

  五叔父战死了。我与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何如此针对我?

  赵桓荣吓了一跳,忙过去扶起他,问道:“你怎么样?”

  国公爷盯着赵桓熙看了好半晌,直把他看得无措起来。”

  赵桓熙缓缓松开她,问:“真的?

  赵桓熙闻言却抱得更紧了些,委屈道:“你答应了,我才放开你。错不在你,便不用怕,有祖父在。”赵桓荣道。”

  “我怕我自己说漏嘴。

  赵桓熙应了,拿着络子到院子里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挂在了蔷薇花架上,并叮嘱松韵:“我的络子挂在这了,吩咐下去,若是丢了,除了三奶奶外,全院子的人都要挨板子。”

  徐念安看他这气鼓鼓的模样好笑,故意转过身一边往梢间里走一边道:“那你可管不着,毕竟我们是假……”

  话还没说完,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她就叫人从背后一把给拥住了。”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傻呆呆的!”

  “那便回去吧。”

  赵桓荣点头:“好。”他也不起身,原地坐下。

  这份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他用过饭去找赵桓荣对招,被赵桓荣一拳打在胸前,踉跄着后退跌倒。我们约定好的,就算是和离,也要三年后才和离的。”

  徐念安在房里听到他的话,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他说不打紧,你便无需担心了。她是什么家世,我是什么家世?难道是文林又要来了?

  他来到房外,往蔷薇花架下一看,她也不在秋千上。”国公爷威武地道。孙儿知道也许穷尽一生孙儿都不会有祖父这番能耐。”

  “没了。”

  “说是在家里行四的,殷洛宸。”

  赵桓熙抬起双眸,眼亮如星:“祖父要亲自教导我么?”赵桓熙后退两步,再次朝他做了个长揖,直起身来高兴地跑了。

  “你别紧张,我与你开玩笑的。”徐念安道。不敢来了?”

第66章

  赵桓熙被惊到了,“喜欢我?”

  徐念安想了想,接受了他这个理由,道:“好吧。

  他从书桌后起身,走到赵桓熙跟前,一手搭上他尚显单薄的肩膀,温声道:“这有何难?”他进了厢房,绷住表情问道。”少年又急又无措,声音颤抖,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

  “冬姐姐,你在做什么?

  徐念安故意探头看他,忍着笑问:“比喜欢你更喜欢他?

  “你自己不说,他们哪会知道你怎么称呼我?休妻另娶罢了。便是公主,也不好逼着成婚之人休妻另娶的,何况郡主?在此之前,她一直当他是个半大孩子,可如今这将她完全禁锢的怀抱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可不是孩子。”

  “是。”徐念安转头间看到两人投在墙上的影子,她仿佛嵌在他怀中一般,脸上热腾腾地烧了起来,微微挣扎道。

  “真的。”赵桓熙高声道。

  一路上分花拂柳旋转跳跃,赵桓熙回到挹芳苑时,发现徐念安正站在桌旁,伸手在水盆里揉搓着什么。”徐念安把络子递给赵桓熙。”

  赵桓熙大皱眉头:“怎么又是他?”

  徐念安笑了笑,一边给他整理衣服一边道:“她不是针对你,她是喜欢你。

  赵桓荣见状,在他身边坐下,问道:“有心事?”赵桓熙问。

  赵桓熙一把握住徐念安的胳膊,着急道:“冬姐姐,若……若是真有那一天,你不许离开我。”赵桓熙气愤地告状。发生何事?”徐念安唬了一跳,埋怨道。”

  “是那个清湘郡主,她好像脑子不正常,非要我给她提篮子,我不肯提,她就拿茶饮子泼我。”赵桓熙强辩道。”

  “叫你冬儿,怎么了?

  “真的吗?

  国公爷拿了条布巾将脸上脖子上的汗一擦,问他:“这会儿怎么过来了?为何?

  赵桓熙这才看到西厢房门窗大开,还亮着灯。”

  徐念安努力忽略被他喊冬儿的别扭感,道:“不是,是你娘说你舅家表哥要来京里读书,就住在我们院中。有事?”赵桓熙问。”

  赵桓熙便将自己与清湘郡主起龃龉一事与国公爷说了,道:“孙儿当时一时气愤也用香饮子泼了她,回来想想,到底是有失风度了。”

  国公爷抬眸看他:“你想学刀?我还叫你冬姐姐,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赵桓熙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露怯,但双颊漫开的红晕却是他控制不住的了。”

  “无妨的,洗洗就干净了。

  他走过去,见厢房里居然布置了起来,徐念安正披散着一头如云的长发在里头走动。

  “三奶奶在西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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