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帝国公主

第170/243章

  温馨与残酷交织,毁灭和希望相伴。

  但文工总团的领导们是直到开场前,才因为轩昂的外形而被吸引的,继而发现,他们放出去的人,他居然回来了。

  他的生父万尼亚在国家大剧院弹琴,他会自己编撰一些曲谱,但因为西方独立的音乐家人才济济,再加上苏式音乐风格在西方并不受欢迎,所以钢琴于他只是一份工作。

  送年青人出国等于放虎归山,而最叫大家心痛的,就是他们放弃专业,去刷盘子。

  那么《血色华章》所展现的,就是虽然国人一直在讲,但世界并不了解的,一段艰苦卓决的抗战历史。”吴团说。”

  两年多时间,小伙子长高了一截不说,西服一穿,领结一打,不愧是留过学的,比之文工团上下,他倒是提前国际化了。

  轩昂还太年青,也没有学过多少文化科,更不读书,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是老虎,出国等于归山,国家却还是要把他送出去。

  如果说曾经的短篇《血色华章》只让人感受到一个母亲的悲剧的话。

  再说冷峻这边,因为最近正是最忙的时候,照例要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

  压迫,反抗,生存,希望,音乐和舞蹈,唯一世界上通的音乐,让五湖四海的外宾都能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去了解那么一段历史,并为之而感慨,流泪。

  而今天在谢幕后,还有领导慰问环节呢。

  悠着哄睡了女儿,找出红霉素软膏来给妻子的脚上涂了些,冷峻这才睡下了。

  但这种感觉是不对的,这是他爱人的弟弟,他的小舅子,受了委屈,他应该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应该安慰才对。

  但从一开始奔向革命的少女,再到黄土垄,枯井,急转直下的炮火声,恐惧,是通过演员们所表达出来的饥饿感,以及连天的炮火下,抱着婴儿无处躲避的母亲来展现的。

  等冷峻再回房时,陈思雨已经睡着了,嘟嘟吃完了奶,总得醒一会儿才睡的,今天她又变样子了,居然自己踢开了小襁褓,还撕开了婴儿服上的带子,正在嚼带子,小肚肚就晾在外头。

  但是,那位大腹便便的出版商还有独特的癖好,就喜欢轩昂这种年轻,清秀的小男孩,而在试探了几次,并被轩昂拒绝后,对方恼羞成怒,说轩昂如果执迷不悟,那么,他以后将永远休想再出版一首曲子。他这样问,是因为听说很多送出国的人都不会去学正科,反而会去刷盘子赚钱的原因。

  他在读预科的阶段,在酒吧里弹琴时就碰到了一个欣赏他音乐天赋的出版商。”

  冷峻点头:“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永远在说教,讲大道理的吴团长在突然之间,就会向他显露一种恭敬和怯生生的敬畏感。

  排好之后也不用别人,陈思雨单独跟轩昂排了一遍,就发现自己比之原来,愈发的游韧有余了。

  还有一天时间就要公演了。

  当然,他并不信那种威胁,所以把对方暴揍一顿之后就走人了。

  整部剧从布景到道具,再到音乐,都极富冲击力。

  冷峻给女儿系好了衣服带子,又帮她换了块尿布,揭开被子去看妻子的脚,就跟当初去海胶岛跳舞时一样,她的大拇指又发炎了,估计自己还不知道呢。

  然后吴团长见首长就说:“这是咱文工□□出去的人,他回来了。

  “想家了,正好凑到飞机票,我就回来了。

  但这会儿再想下台,已经来不及了。

  他当然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晚上八点,节目在六国饭店准时上演。”

  正好嘟嘟醒了,哼哼唧唧要吃奶,陈思雨也催说:“快去吧,有事明天说。”

  轩昂是遭遇了一件事情,而且恰是陈思雨所担心的那种事。”

  轩昂点头:“嗯!

  陈思雨当然期待,全团上下搓着小手就等着这一天,能跟首长握手,合影。

  就让轩昂回来冷静几天,事情,等到《血色华章》的演出结束之后再说吧。

  轩昂在出国之前,自有傲气,不愿意跟这帮庸俗的领导打招呼,但凡他们训话,他虽然会听,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会放到心上的。

  是因为那首曲子的版费,轩昂才有钱买机票,回国的。”吴团往后退了两步,神态中有种轩昂从未见过的恭敬和夸赞。

  是的,这是一部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面角色出场的舞剧。

  当然,他骨子里是清高的,直到现在,依然瞧不上吴团这种窝窝囊囊,胆小怕事的性格,可人嘛,吃一回亏就会成熟一点,当天堂破灭时,他于人间,就会有更多的包容,所以他上前鞠躬,握手:“吴团好。

  洗出来挂在总芭的墙上,那就是她们的光荣。”

  以陈思雨的脾气,听说轩昂在国外被坑了,估计又得着急上火,白生气。

  而在他回学校之后,那位出版商寄来一纸合同,这时轩昂才知道,当初出版商刊登他的曲谱时,买的并不是发行权,而是著作财产权。

  而轩昂的际遇,则比万尼亚好得多。

  《血色华章》从剧本之初,就被首长们定义为是新时代的样板剧。

  把枕头摆好,他问:“出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坑你了?

  但当在自以为的天堂上了一当,重回故土,坐在钢琴前时,轩昂于音乐的理解,就比原来更深了一些。”

  在这年头,放人出国,那叫放虎归山。

  如果说《花木兰》的演出,是向世界展示一个真实的东方女骑士的话。

  “所以呢,你这是准备回国了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而最让观众觉得新颖的是,这整部剧中,没有反派。

  看到爸爸,小丫头咧开嘴巴,唧唧咕咕的哼了起来。

  放归山的老虎自己回来了,不怪吴团不吃惊。

  剧情就在一幕幕强烈的对比和急转直下中,紧紧揪着观众们的心。

  于普通人来说,有不公,抱怨几句就完了。

  可洗完澡回来,见姐夫居然在帮自己铺床换枕头,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往床沿上一坐,抱起头说:“姐夫,我原来以为国外好,但其实天下乌鸦一般黑,在西方,除非你愿意做个底层人,永远洗盘子,那你经受的待遇,跟在咱们国内是一样的。”

  吴团给这孩子突然的礼貌惊到了,还是有点不信:“你居然回来了?

  不过他还没溜下台,就被吴团长给堵回来了。

  对方还出资购买,并发行了他的三首曲子。

  在饥饿的面孔中,它穿插着金黄的麦田,丰收的希望。

  话说,总芭的领导们已经见过轩昂,惊讶过了。”

  “早点休息!

  传统样板戏,《娘子军》和《白毛女》无疑是非常优秀的,当它们被推向国际,即使是对华国极有偏见的国家的观众们,也会在观赏完毕后,给予极高的评价和赞誉。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歌舞剧,因为来的全是重要人物,总团的领导们都在。

  陈思雨无疑是幸运的,幸运于能生活在这个时代,有那么多天然的历史可以供她创作,也可以登上最顶尖的舞台,而轩昂的回归,于她来说就是莫大的助力了。

  这长篇的芭蕾舞剧所展现的,就是一个民族的历史悲歌。

  面向国内观众,芭蕾绝对不是最佳媒介。”

  就彷佛他回来了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似的。

  也让他们在剧终后,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由衷的为演员们鼓掌。

  “你练过没,行不行,要不行就还是让老师傅上,今天的演出特别重要,可不能玩儿。

  转天就是答谢宴了。

  但他犹还觉得不够,等下一个首长经过时,他又换了说辞:“这是咱文工□□出去的,听说有重要演出,他立刻就回来参于演出了!”冷峻说。

  也就是说,出版商借着他初来乍到,英文不熟的便利,只用一点微薄的钱,买走了他三首最引以为傲的曲子的财产收益权

  曾经的他于西方是极为迷信的,觉得西方民主,公正,有自由,觉得它就像天堂一样,也确实想在那儿定居,并终身奉献自己的艺术事业。”

  冷峻皱眉,一直盯着轩昂,盯半天,说:“所以回去读书,等毕业了再回来?

  有只为爱情,不顾革命的少女,也有胆怯犹豫,半路逃跑的软骨头男人,而道具,从草鞋到五星,镰刀锤子,再到婴儿的摇篮,这是另一种风格的东方风情。

  但轩昂不习惯于这个,谢完幕,在雷动的掌声中,他转身就要溜下台。

  但于轩昂来说,那样一次欺骗所埋葬的,是他对天堂的向往和信任。

  从一对自幼生长于书香门第,大富人家的姐妹花受到革命启迪,反抗包办婚姻,反抗旧社会,并远赴陕北寻求革命开始,它串联起了来自全国各地奔赴革命的年青人,并以他们的爱情为聚焦点,讲述了一代年青人的奋斗史。

  吴团一看,吓一大跳:“好小子,你居然回来了?”

  轩昂不习惯这种吹捧,也不习惯被另眼相看,他原地社死,浑身炸毛。

  轩昂说:“我读了整整一年的预科才进的学校,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奸商就不读了,书当然要继续读,但正好有一千三百镑,又听说我姐怀孕了,我就想回来看看我姐。”轩昂说。”

  轩昂本来小伙子想瞒着委屈,来一场衣锦还乡,在家人面前风光一下的。

  从小到大看姐姐演出,还用整场琴曲跟陈思雨配合过,轩昂是最了解陈思雨的演奏家了,她也不必向轩昂瞒着,可以直接提要求,在整场演出里多加了七八处停顿,再把时间在对话的阶段找补回来。”冷峻说。

  但当面向的是国际社会,芭蕾当仁不让,就是最好的表达媒介。

  在连天的炮火声中,又穿插着婴儿的欢笑,母亲的摇篮曲。

  而这时,轩昂才知道,在艺术圈有封杀一说,当有人动用手腕想要封杀谁,也许那个人这辈子就都无法出头了。

  轩昂看了眼舞台,说:“我上吧,我在国外也在学琴,没丢了手艺。”

  “对对对,你可是咱们花了大价钱送出国学过洋玩艺儿的留学生,该由你上。

  为革命而牺牲的毛素美当然是绝对主角,但配角们也非常出彩。

  扔了摩托车换上自行车,他直奔六国饭店。

  所以,并不是每一个有才华的钢琴家都能一帆风顺,凭才华扬名世界的。

  他被迫作为一个逆行的光荣者,被所有人夸了一番。”

  冷峻刚铺好床,一听这话,心里蓦然升腾起一种感觉叫幸灾乐祸。

  他刚要走,轩昂又说:“著作权的事儿先别告诉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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