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轩昂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两辈子,这是唯一喊她叫姐姐的孩子,是她的亲人,别人可以拿她来捆他,但她不会,她得给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剧本不差,编导舞美都不差,陈思雨自认跳的也不差。”
“要你姐夫来了,你打算带他去干嘛?”
李倩说:“这才一家子批,再多两家子专门批你,以后你就出不了国了吧。”
果然,听到姐姐这样说,轩昂心里一块石头顿时放了下来,他兴致勃勃的规划了起来:“等我读书了,我就去餐馆洗盘子,一天可以赚你一个月的工资呢,等过几年我姐夫退役了,我攒了钱,请你俩来这儿住它一年八载,让我姐夫也享受一下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这要多呆一阵子,他止不定得堕落成啥样子呢。
但在今天,他们也见证了一场英格蓝报媒之间精彩纷呈的口水战。
轩昂说:“就大街上稀奇都多着呢,遍地都是酒吧,我一个人可不敢去,到时候带上我姐夫,我俩一起去,让他给我壮壮胆儿。至于外交部,算了吧,我本来就不喜欢当官,你回不回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陈思雨问。”
为什么陈思雨一直不肯答应冷峻,去给轩昂做思想工作。
第二天就要回国了,所以文艺团只买到了当天的报纸。”
看陈思雨噗嗤一笑,知道她的心思嘛,孩子又忙说:“但你放心,我是不会像别人一样被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给迷花眼的,一毕业我就回国,姐夫跟我说的我都记着呢,我是不会为了贪图自己享乐,就阻碍你的前途的。
作为亲爹,万尼亚会教育,会引导轩昂的。
没有人希望会这样,毕竟外事演出有那么高的津贴,总芭能出国,可全凭陈思雨带着呢。
于万尼亚上校,他的亲生父亲,孩子又是个啥态度。
轩昂一听就炸:“不会吧,我是个男的呀,有男的那个我,他们不嫌恶心吗?开完会出来,大热天的,徐莉给气的直打哆嗦,说:“思雨,你的舞蹈是连法蓝西人都夸的,这些英格蓝人怎么回事,大笨鹅,亏他们想得出来,这种骂法简直就是在侮辱人,真是气死我了。
因为在她看来,至少二十年内,轩昂在西方发展,会比在华国更好。
轩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所以即使我将来定居在英格蓝,你也不反对?
还在炸毛的轩昂瞬间就哽噎了。
但是从他开始办公费出国的手续,经过的每一道手续,每一个领导,所有人都在用陈思雨的前途绑架他,所有人都说,他要不回去,他姐的前途就完蛋了。
且不说这个。”
呵,才来几天,已经计划好带着冷峻去逛酒吧了。”
被踢轩昂倒无所谓,反正从小到大他被踢的次数太多,都习惯了。
一说小女朋友轩昂更炸毛了,张牙舞爪:“姐,我跟那个女孩子没有谈恋爱,我只是……”
“我懂,你只是在暗恋人家,都自卑到不敢表白,对不对?
到西方留学,对于从小长在华国的孩子们的冲击是非常大的。
他一直以为姐姐也是这么想的,但她却告诉他,即使他留在这儿也没关系?
陈思雨是团长,得给大家加油打气,她说:“急什么,咱不还得呆一天嘛,明天再看看别的媒体是啥态度吧。
所以陈思雨故意说:“留不留都是你自己的事儿,但你千万不要把我考虑进去,你知道的,我这人最烦人矫情,烦被人道德绑架了!
自打跟万尼亚上校见过面,轩昂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当初胡茵选择留在国内,对吗,她在临终时,为自己当初留在国内的决定而后悔过吗?
他还不知道这个资产主义的国家会不会动摇他回家的信念。
自始至终,没有媒体夸赞《牡丹亭》和《花木兰》好看,但有一份报纸却引经据典,引用《木兰辞》和《李波小妹歌》中的'褰裙逐马如卷篷,左射右射必叠双'来佐证花木兰的真实性,以反击昨天批评《花木兰》属于意淫,胡编乱造的说法。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该如何选择,他还害怕因为自己选择留下,会害了姐姐的前途,还会被千夫所指,那是一重枷锁,让他喘不过气来。”
陈思雨踢了这小子一脚:“小王八蛋,你又道德绑架我。
他是个具有天赋的钢琴家,在更有钢琴底蕴和艺术氛围的西方发展,其成就,会远比在国内发展的更高。
从毛姆到冯慧,再到那些嚣张的小将们,他们集体逼死了一个为了建设国家而放弃爱情的女人,他们却不必为此而付出代价,这又是谁错了?
从昨天起,文艺团员们就一直揣着担心呢,都准备好在国外挨骂,挨完后回国,再经受一场来自上级的批评和群众的指责了。
而现在,当所有人都在拿她绑架他,威胁他时,她却给他自由选择的权力。”
并非陈思雨想的龌龊,而是在艺术这一行,不论男女都会经受很多诱惑,而在英格蓝,像轩昂这种黑头发,白皮肤,又还有点瘦弱,阴郁的男孩子,不但女性会喜欢他,更危险的是男性,男性也会喜欢她。
而真正销量好,有份量的权威媒体人还要查数据,要做研究,哪可能一晚上的功夫哪能写出报导来,到了明天再看吧,看看大媒体会怎么评价。
另一份报纸,则刊登了陈思雨的大副剧照,并拿她跟丹麦,苏国的几位等同身高的优秀首席相提并论,以证明女性的身高并不会对芭蕾舞者造成影响。”陈思雨忙说。
当然,话不能直着说,说了,轩昂即使最终选择留下,也会愧疚一辈子。
还有一份报纸则用开机关枪的方式,无差别扫射了其余所有的媒体,认为他们在对待东方舞者时态度里充满了傲慢与偏见,在同水平的作品中,给予东方舞者的赞美是最少的,它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失礼的表现。”陈思雨威胁说。
轩昂还没有想过要留下,他的信仰只是出现了松动,还没有崩塌。”
轩昂思考了许久,说:“那我还是留下吧。
团员们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外交部的工作人员特意拿着报纸来给大家分享。
想起胡茵轩昂就很难过,再想想毛姆,冯慧和那帮小将,他又无比愤怒。”陈思雨反问。
虽然她知道英格蓝的批家们是最挑剔的,但她不相信他们会众口一辞说假话。”
“你那个戴眼镜的小女朋友还在国内等着你呢,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可不能稀里胡涂的,就被这儿的色狼给那个了,你真想回国,就要保证自己的清白。
很多年了,陈思雨于他来说不仅是姐姐,还是知已,她知道他喜欢弹琴,就会花所有的积蓄帮他买电子琴,知道他需要练琴,可又买不到钢琴,就会千方百计跟龚小明搞好关系,拿教宋小玉做置换,给他创造练琴的机会。
陈思雨明天就要回国了,而轩昂的心结,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开导的,所以她只问结果:“那你是打算留在英格蓝,还是要我帮你联络,再去法蓝西看看?
资本主义,就像传说哪般,不但奢靡放荡,且挥金如土。”
“还有……”陈思雨一脸郑重,要叮嘱他最最重要的一点:“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儿很多男的吧……”剩下的她悄悄说。
所以一场会开的总芭上下,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现在跟他说他也不懂,陈思雨也很快就要走了,她得捡要紧的嘱咐轩昂:“别的我都不管,但你要记住两点,一不能吸毒,二不能去买春,要你那么干了……”
轩昂给吓的一个蹦子跳了起来:“姐,我才多大,我怎么可能吸毒,还买春,姐,你怎么能把我想的那么龌龊?
但他好端端规划着将来呢,怎么就成道德绑架了?
轩昂来了几天就看了几天的万花筒,他看到色情杂志在当街售卖,看到年龄跟他差不多的男女在当街接吻,看到女孩子穿着裸露小腹的性感吊带,看到她们手夹香烟,他当然接受不了这些,还很害怕,因为想勤工俭学,他试着问了几家快餐店的小时工,惊讶的发现,在这儿,一天就能赚陈思雨在文工团一个月的工资。
正好轩昂从最后一家艺术学院回来了,陈思雨还得问问弟弟最终的决定。
而对万尼亚的恨意,也在这种怀疑中渐渐的消弥了。
但不吸毒不买春,保护好自己的贞操,这三样他记住了,刻在骨子里了!
因为只有一场演出,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该回国了。
继而,他就开始怀疑自己从小到大的信仰了。”
在外交演出中被国外媒体点名批评,还骂的那么难听,只怕以后陈思雨就没法再出国了。”
才一晚上,现在急着发声的,应该是那些销量不好,为了讨好读者,就故意抢先机,占版面的小野鸡媒体,他们习惯了故意歪曲,扭曲,抹黑华国那一套,为了抢先机,估计早在她登台间稿子就写好了。
同时它还呼吁,希望政府能再邀请华国文艺团来一次公演,让他们完整演绎《牡丹亭》和《花木兰》给全英格蓝的公众看,由他们来评断它的优秀与否。”陈思雨再加码。
轩昂还太小了,刚到这个新世界,他是迷茫的,迷惑的。
“你要敢买春什么的,我就把你的蜂窝煤子扔护城河里去。
这也恰是为什么陈思雨希望轩昂能跟万尼亚在一起的原因。
是要留在英格蓝吗,还是去法蓝西。
胡茵所有留给轩昂的信物还在蜂窝煤炉子里呢,那可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这果然是个很大的威胁,轩昂都不辩解了,连连点头:“好好,我保证不吸毒,我也不买春,行了吧。
而在一刻,身上背负的那道无形的道德枷锁消失了。
“你要在这边混不下去,自己想回国我不反对,但千万别说是为了我而回的,我只是个芭蕾舞演员,我只喜欢跳舞,于观众,舞团来说,谁跳的好就让谁上,所以不存在因为你选择留在这儿,我就上不了台那回事儿。
孩子的内心矛盾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