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后,大气都不怎么敢喘得田芯吐出憋着的一口气,又抬手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好一会儿,确定温度下降了,才噙着甜笑端上小菜跟着去了堂屋。嫁人后就退役了,前头之所以将她划到怀疑人的范围之内, 是因为她有一个小了她十岁的弟弟范洪福, 也是他们范家几代单传,唯一的男丁,在二十岁那年, 一次救援任务中牺牲了,当时范洪福未婚,他牺牲后, 范家等于绝后, 所以才会想着杀了我跟贝贝...对了, 范娟的父亲癌症晚期,活不长了, 这大约也是最近突然急躁起来的原因。说到这里,田宓又沉默了下来,对于家属来说,好好活着比任何荣誉都值得高兴。”
虽然依旧标榜着跟着儿子养老,但这一次,田红星没有说出煞风景的话,笑着摆手:“爸知道了,路上开慢点。“
田芯正在盛粥,闻言回头笑道:“比你早大半个小时吧,昨天不是说天不亮就要出发吗?想到这里, 她又问:“...是意外吗?
钟毓秀接到门岗电话后,就一直等在了家门口。
她不解看过去。
田宓难得没有睡懒觉,天还未亮便起了床。”不知道为什么,田芯总觉得此刻对面那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像是...像是要吃人一般。
想到姐姐昨天偷偷告诉她的内部消息,她如今依旧激动的不行。
那可是当兵啊,听说能吃饱饭,还有钱拿,这是他从前不敢想象的好日子。
只是眼底的好奇,在接触到那抹亮眼绿色时,化作了向往。”
“那他...”田宓没想到这其中还牵连了旁人的一条命,本来暴脾气上来,欲要骂两句的,但话到嘴边,想着人都不在了,就又给憋了回去。”
明白二姐话里的意思,田雪眉眼坚定:“姐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向阳也会盯紧的,一定...”一定考到北京去,到时候带着父亲一起去北京定居。对了,被牵连的小战士叫什么名字?
当然,即使她自觉凌晨四点已经够早了。”
说着,他又看了眼,因为他方才的动作,脸颊红成苹果的姑娘,才满足的端粥离开。如果真申请成功了,因为他牺牲的那名战士怎么办?
瞬间,心中的不舍也仿似翻了倍,田宓哽咽着声音先冲着四妹道:“昨天跟你说的事情,记在心里知道吗?
她好奇问:”你们什么时候起床的?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当兵名额落到田隽这个孤儿身上,没有太大争议的原因。”
“......”
回程的路上,一路顺畅。
不过...被人当成小朋友的感觉并不坏,于是田芯抿了抿嘴儿,朝着人露出一个羞怯的笑。
现在怎么又变成了芯姑父了?”
战争中的伤亡是谁也不愿意发生的,田宓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所以...当时那个任务是咱们爸...?“
那也太早了,算起来可能凌晨三点左右就爬起来了,端着水出去刷牙的时候,田宓心里还在嘀咕。反倒是他们,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
田隽就是这次商量出来,要带过去当兵的孩子。
从小就是,不管谁家给了吃的,都会努力给人家干活偿还。凭什么?
无奈过后,田宓径直去了厨房帮忙弄早饭,不想三妹跟三妹夫两人已经煮好了。
几人换着开车,第二天傍晚五点,便再次进入了军区大院。过来吃早饭。”
“那就好...”好什么呢?
村民们都难没错,但比起只有三片破墙,养活自己都难的田隽来说,大家伙儿个把月起码能吃上一口肉,隔三差五的还能炒一盘子鸡蛋,对比起来,就是神仙日子了,谁有脸跟他抢名额。”
“对,爸当时还是旅长,亲自坐镇在了现场, 范洪福所属的那个连,是爸抽调出来支援的其中一个。
这厢田芯盛好粥后,刚要端着去堂屋,就被新上任的未婚夫拦了拦。
只是再次开口时,语气依然不太好:“既然是他自己造成的,凭什么把责任往咱们家头上推?
不过小少年虽然年纪小,也没读过什么书,品性却是好的。
“别想了,说不定等我们回北京,爸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汪临坤在心底无声默念了好几遍后,敛去眸底的异色,抬手摸了下小姑娘因为紧张而颤动的长睫,温声道:“好,这就去。
小家伙们对于离别的意义还不了解,所以笑的没心没肺。
后来长到12岁,他自诩是大人了,再没有接受过旁人的帮忙,就这么饱一顿饿一顿的长到了17岁。
待一家人坐下吃饭的时候,娄路回刚给孩子们剥好鸡蛋,耳朵就动了下。”
田宓抿了抿唇, 又问:“就因为这个恨咱爸?
好在两个闺女也只是轻轻抱了下就松开。
一家人没多耽搁,将东西全部装好后,便准备出发。
远远瞧见车子,连忙笑着迎了上去。田隽这一次没有拒绝,只是抬头好奇看了人一眼。”
“嗯,他叫王二牛,是一位值得敬重的烈士。
“记在心里就好!
他心里感激又觉不真实,所以从昨天接到消息到现在,一直没敢合眼,就怕睡着了,梦就醒了。
须臾,他将剥好的鸡蛋放进小姑娘的碗里,起身走了出去。就因为是爸调他们连过来支援吗?
是了,按田家的辈分来说,她是姑姑来着,田宓笑着朝窘的恨不得拔腿就跑的少年招手,就像没听到方才的声音一般:“那就再来吃一点,姑姑不知道你吃过了,还特地给你做了,快些跟你芯姑夫进来。”看出妻子情绪低落,娄路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娄路回讽刺:“话也不能这么说,谁都知道陈副司令得意她,说是捧在手心里也不为过,她要找人办事不难,只要事后找借口叫陈副司令给对方行些方便,更何况后面还有咱爸的对家帮忙...”
“想骂人...”这特么都是什么心态扭曲的神经病,田宓憋屈半天,哼哼唧唧道。”
哪里就会烫着了,从小做到大的事情,又不是小孩子了。
田宓的鼻头也发酸,尤其父亲田红星与弟弟妹妹们站在一起看过来时,似乎与三年前,她坐车离开时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吃完早饭。
“怎么了?
决定下来当兵人选后,回回昨天还特地去看了那孩子,回来的时候说对外像豹子,对内却像猫,好好训练,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娄路回抬手顺了顺妻子的后背安抚:“应该还有父亲驳回了范洪福烈士申请的原因。小姨小舅舅再见!不要憋着...不过也没必要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咱们现在好好的不是吗?”
“外公再见!
田宓了然,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海碗粥。”回话的是田红星。
如今看到这个曾经给过他很多好吃的姑姑喊他吃饭,他下意识摇头:“宓姑姑,我...我吃过了。
如今却幸运的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将来...也能成为军人了!
田宓不懂丈夫这些结论是从哪里来的,但那孩子说来也是个可怜人,从小父母死的早,6岁的时候便一个人生活,村民虽然大多沾亲带故的,但这年头谁家都困难,不可能多养一个孩子。说不过去吧?
想到这里,他又抬头看了眼身旁的高大男人。
可以说,二姐的内部消息,对于现在的田雪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真的,千万不要跟这个时代的人比早起。
前一段时间,她甚至开始研究起来,到底怎么才能在这种环境中走出去。
田宓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本来打算平躺的,只不过才躺了几秒钟,觉着不大舒服,就又滚回了丈夫的怀中:“我不懂,范娟她身上又没有什么职位,哪来那么大的能量?”
“......也是,明天就回去了,希望我们赶回北京的时候,能看到对方的下场。
汪临坤勾着唇:“我来,别烫着了。
“应该是小隽那孩子过来了。”
芯姑父?
娄路回被妻子逗笑:“骂吧!
待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果然看到临坤后面跟着一个大约只有一米七,身型干瘦的少年,她招呼道:“小隽来了?”
这次田宓是真没忍住,不可置信道:“他都害死一名战士了,还想申请烈士?”后座的车窗,伸着脑袋往后看的田芯旁边,突然冒出了两颗小脑袋,小大人似的挥手告别。
“不...不是要端粥?他是烈士吧?
田隽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但他没好意思进来,所以只抱着一个破包裹站在外头等。
但等出了卧室门,看着外面其余人已经全部起床了,还是无奈了一瞬。
同一时间,对面正在给未婚妻剥鸡蛋的汪临坤也抬起了头。
后来听村里的婶子们聊天才知道,这个人是宓姑父的弟弟。原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芯姑姑的对象嘛?”田宓到底没忍住,拉着已经哭的眼泪汪汪的三妹走向父亲,与他们三人一一拥抱了下。
三人也笑着挥手:“再见!...”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娄路回摇头, 须臾叹了口气,又点头:“当时的牺牲是可以避免的,范洪福没有按照他们连长的指挥,私自行动,才导致了后面的悲剧,当时还连累了一名要救他的战士一起牺牲了。”田宓好奇问。
从前田雪虽然一直想要走上外交官的路子,但如今大学都没有了,工农兵大学质量又参差不齐,她心中不是没有焦虑与遗憾。
三四年之内大学就能恢复了!
分别总是伤感的,此刻就算相对坚强的四妹田雪都红了眼眶。”
翌日一早。
前几天他们开车四个轮子的汽车回来的时候,田隽没有凑过来,只是远远的,羡慕的看着。
汪临坤眸色深了深,他家姑娘...笑起来也跟小白兔一样,叫人喜爱又...想欺负。
最终,田宓坐上车,从副驾驶探出脑袋挥手时,对着父亲道:“爸,好好保重身体,等过两年,我们调回北京,就给您接过去享福。”
“会的。
粉团子似的,看的人心都化了,就连离愁都冲淡了几人。
所以这么些年,田隽算是东家吃一口,西家凑合一顿长大的。”
不想这话刚说完,肚子就唱了空城计。
这年头,很少有人这样拥抱的,两个小的还好,田红星整个人都不自在极了。再见!
一直到现在,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田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去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