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林平之复仇,各门派现场看热闹

第177/237章

  快马加鞭,他沿途又在各个驿站换了好几匹马,也就三天三夜就赶到了幽州尚古城。

  战场上,一片刀光剑影,血流漂杵。

  他正想往里走,就听承恩公又道:“殿下,您不去送送顾世子吗?

  卫国公回过神来,整了整衣袖后,揖了一礼:“臣谢过皇上体恤。

  顾非池一剑一骑在数千乱军中所向披靡,剑锋所及之处,鲜血飞溅,那些凶残的流匪全数倒下,鲜血染红了他身上银色的轻甲。

  唐越泽转头看去,就见一袭太师青直裰的承恩公步履匆匆地朝他走来。”

  亲卫连连应声,赶忙去备马,而唐越泽迈出了高高的门槛,遥遥望着之前顾非池离开的方向。

  他在府衙大门外翻身上了一匹红马,一夹马腹,策马而去,几个玄衣亲卫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

  怡亲王目光冷冷,一句话也没说。

  “世子爷。卫国公眼底浮现一抹愉悦的笑意。”顾非池随意地对着唐越泽拱了拱手。

  城内是愤怒的百姓,城外是围城的白巾军,他的几个亲卫护送着他和鸾儿朝城外跑。

  眼看着那伙白巾军就要破城,千钧一发之际,顾非池率他的天府军精锐出现了,杀得那伙围城的白巾军溃不成军。

  卫国公就站在怡亲王的左侧,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怡亲王的神色变化,注意到对方眼神中的淡漠以及唇畔的讥笑。

  唐越泽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宝蓝色直裰,皮肤被晒成了粗糙的小麦色,身形更精壮瘦削,与从前在京城养尊处优的样子大不一样。”风尘仆仆的小将站在演武场外,恭敬地对着正在舞枪的顾非池抱拳行礼,注视着他的眼神充满敬仰。

  “刷——”

  顾非池将手里的红缨长枪抖出了一个漂亮的枪花,随即就收回了长枪,执枪站定,修长的身形犹如山峰般挺拔。

  马还未停稳,他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马丢给了守卫,径直往府衙内走,没一盏茶功夫就在演武场中见到了顾非池。

  “国公爷,”他的亲随从后方快步走来,附耳对承恩公轻声道,“已经都准备好了。

  他知道自己是未来的储君,不能畏战,可方才,当他听闻顾非池要走的消息时,那一瞬,他深深地感觉到了恐惧。”

  “那些百姓愚昧,看到顾非池要率军回京,只会以为是殿下‘抢了’顾非池的功劳,哎,臣就怕民心会因此不稳,万一再有什么动乱……”

  听到“民乱”二字,唐越泽的表情慎重起来,颔首道:“大舅父说得是,我是该去送送顾非池。

  “是,世子爷。”承恩公跑得是气喘嘘嘘,眼神晦暗地抬头朝门外望了一眼,双下巴随之颤了颤。

  那小将若无其事地垂下了脸,朗声应道:“末将遵旨。

  顾非池如今率天府军驻扎在尚古城中,那绣着大大的“顾”字的大红旗帜就插在高高的城门上方,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天府军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人,城内的百姓看到了,守城的神枢营将士也看到了,很快大皇子唐越泽闻讯而来,恰在府衙的大门口拦下了正要出门的顾非池。

  而且,上郭郡、樊阳城和尚古城在经历了战乱后,百废待兴,后续的事宜繁复纷杂。”

  送送?

  十八岁的青年正在血气方刚的年纪,那张年轻的面庞上满是义愤之色,毫不掩饰他对皇帝的轻蔑与讥讽。”小将边昀立刻应道,语调透着一股铿锵之意,又匆匆离开了演武场。

  他一五一十地把皇帝所言全都禀报了,也包括皇帝要把卫国公夫妇软禁在清晖园行宫的事。

  唐越泽抿住嘴唇,心里没什么底气,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又再次引起民愤,导致民乱。

  门内的承恩公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袖袋,指腹触及袖袋中的信,心里七上八下的。

  “走了。

  皇帝要用卫国公府,又时刻高举着铡刀防着卫国公府,真以为他们世子看不出来吗?”唐越泽略带急切地问道。

  可笑!”

  他转头吩咐一名亲卫:“快,备马。

  卫国公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不过表情控制得很稳,不动声色,嘴角在皇帝与怡亲王看不到的角度翘了翘,又很快归于原位。

  天家无兄弟,这对曾经一条心的兄弟终究是疏远了。

  “大皇子殿下,保重。!

  当时,顾非池在马背上傲慢地俯视着他,下垂的剑锋还在滴着血,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顾非池背着手,淡淡道:“皇上有口谕让臣即刻回京,令殿下处置幽州的后续事宜。

  小将策马穿过城门,熟门熟路地朝着城中央而去,一直来到了府衙的大门口。

  在尚古城民乱前,他满怀雄心壮志,想凭借招安来收拢白巾军,以为这样就可以在顾非池率援军赶到前兵不血刃地平定幽州。

  顾非池身穿一袭修身的大红胡服,手执红缨枪,飞跃,突刺,抖枪,回旋……舞得是虎虎生威,锋利的枪尖随着他的动作闪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银光。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自幽州快马加鞭而来,不曾休整,出宫后,就直接上了一匹新马,又离开了京城,策马往幽州那边赶。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了一点,在京城,在朝堂上,他是高高在上的大皇子,除了父皇以外,人人都敬他,让他;可在这遥远的幽州,在那些义愤的百姓面前,他这个大皇子微不足道,顷刻间就会被这股洪流所吞没,宛如蝼蚁般。

  他心神不宁地站在那里,看着府衙外不时有面黄肌瘦的百姓经过,看着这明显被打砸过的府衙……

  尚古城的民乱已平,之前围城的那伙白巾军也已经被击溃,但是这段时间,城内城外还是不太平,尚有些残匪流窜。

  他的皇兄早就不是二十年前的皇兄,也早就忘了当初他对自己的承诺:“七弟,有朕一日,朕便护你一日。唐越泽不明所以地挑眉,看着几步外的承恩公,忽然发现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那游移的眼神中夹着一丝慌乱,连腰上的革带歪了都没注意到。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抹血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站在门内的唐越泽感觉四周空空荡荡的,明明是七月酷暑,阳光灼灼,他却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觉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非常没有安全感。”

  四个字已经透出了威逼之意。”

  “退下吧。”

  虽然顾非池的声音中根本毫无敬意,甚至于有些高高在上,傲慢轻狂,但不得不说,他的及时到来的确让唐越泽如释重负……

  “殿下!

  “边昀,传我的军令,拔营回京。

  自家这未来儿媳为人处世还是挺有能耐的。”

  举手投足间,一派优雅从容,天生自带一种夺目的光芒。

  他怕了。”唐越泽点了点头。

  而他只能傻愣愣地仰望着马上的顾非池,狼狈不堪。

  皇帝为了扶不起的柳家,生生把自己的兄弟推远了,自断一臂。

  他相当平静,面具后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波澜不惊,连眼角眉梢都不曾动一下,只随手把长枪丢给了小厮,神情莫测。

  最后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平静的目光在唐越泽绷紧的脖颈与手背上轻轻掠过,毫不留恋地在他身边走过。

  黄昏的晚风吹乱了他鬓边的发丝,映得他的眼眸明暗不定。

  当他朝着那单膝跪地的小将看去时,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皇帝一声令下,那小将便起身退出了御书房。”顾非池语声淡淡地下令道。

  唐越泽:“……”

  唐越泽哑然无声,全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看着他的眼神复杂难言。

  承恩公蹙眉叹了口气,看了看左右,这才推心置腹地说道:“皇上疼爱殿下,用心良苦,这才传口谕把顾非池召回了京城。

  下一刻,就听皇帝徐徐问道:“延之,可好?

  灼灼的阳光在他身上染上一层璀璨的金粉,那深红如血的衣袍随着他灵活的身形飘起,猎猎作响,仿佛卷起了漫天的血色。

  本来他以为有顾非池在,他什么也不用管,现在顾非池要走了,这一大摊子的事就全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天府军一向令行禁止,训练有素,顾非池一道军令下,麾下将士没有丝毫耽搁,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已经整军完成。

  但是——

  那天清晨,民乱突起,那伙愤怒的百姓如决堤的洪水般撞破府衙的大门,疯狂地涌进府衙,叫嚣,打砸,放火……

  局面彻底失控了。

  “顾非池,你这是要回京?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民乱那一日的一幕幕,彼时,城内外都是一团混乱。”

  耳边传来承恩公熟悉的声音,将唐越泽从恍神中唤醒。

  “顾非池已经走了?”

  看着唐越泽的黑眸犹如剑锋般明亮,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音调低得只有承恩公一个人能听到。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