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玄天炉

第192/261章

傅杳杳心中生气夹着莫名的酸楚, 觉得这魔头不愧疯批之名,简直疯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地下无人能及。

  百里貅唇角的嘲讽之意越浓,他甚至松开了抱傅杳杳的手,幽幽地说:“走啊。百川归,归元宗的不传秘阵,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在场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曾与归元宗宗主兄弟相称的方流凡也大喊道:“傅贤侄!这个魔头,每次打架都跟不要命一样。地处人界,虽不比仙门内部,天地间也还是有薄弱灵气的。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晕了,可把星垣和罐罐急坏了。

  傅杳杳知道妖人的修复能力很强,却没想到能强悍到这个地步。”

  所有人都忘了百里貅怀里还有个无辜的人,只有他记得。

  一离开九华派地界他就晕了过去,浑身的血像流不尽一样, 衣衫都能拧出血水来。之前满满一缸水装进更大的容器时,当然只有铺底的一点点,于是就要继续往里面装水。每一道裂纹都像一条无底深渊,深渊底下魔气沸腾, 要将他的身体撕碎。他身上像是刻着什么复杂的纹身,魔纹便是顺着这些纹身像虬枝一样攀升生长。黑发纠缠满身鲜血,他的身体犹如干旱龟裂的地面,布满裂纹。

  原来这就是三千孽气的来源。有能自动吸收灵气的仙灵根体质做支撑,她也算有所补给。风云突变,天昏地暗,两位渡劫期大能的法力冲撞下,其他人皆如蝼蚁。

  她掏出月亮船,将晕倒的人搬上去,驱动灵力升入云层之中, 朝着和九华派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傅杳杳曾在梦中匆匆一瞥囚禁他的那个阵法, 此刻对比之下,发现两道图案好像有相似之处,却又不太一样。

  傅杳杳终于看清他身体上那副完整的纹身, 那是一个阵法图。”

  晏长舟坚定的脸上有了一丝焦急:“傅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几位仙长总算反应过来不能落于小辈之后,也纷纷飞身而来。算是欠下渡寒江一个大人情。”

  百里貅哈哈大笑,三千孽气轰然大涨,顷刻斩断束缚,漫天青莲之下,再寻不到两人身影。他们衣衫整洁,仙风道骨,与浑身魔气的百里貅比起来,好像拯救苍生的正道之光。观仙台上七星剑派的长老看清去人是谁,顿时肝胆俱颤,颤声喝道:“长舟回来!”

  她把百里貅破损湿透的上衣扒了下来。

第23章

  百里貅这一次受的伤比上次在暗渊时还要重。所有人都被这道古怪术法逼退几步,连束缚百里貅的那三道法力都在片片花瓣的切割下有了裂痕。快趁现在速速离开!要不是渡寒江那把青伞法宝率先让三道束缚他的法力产生了裂纹,百里貅也没那么容易能挣脱。

  丘修元没想到他如此猖狂,也是大怒,两人瞬间交上手。”

  傅杳杳再次成为全场焦点。星垣也被这场面吓住, 紧张地问:“他是不是要死了?

  他曾说过,他的身体与旁人不同,会自行修炼,就是因为这个阵法吗?有了元婴修为,又掌握了修炼技巧,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修真小白。

  他双眼血红,疯狂大笑:“你们这群缩头老龟,有本事便现身杀了我!看看仙门那些大佬, 多怕死啊,他怎么就这么不惜命呢。日积月累装满水后,水缸就会升级变大,也就是渡劫进阶。

  偌大的一个水缸,里面一滴水都没了,能不晕吗。她又摸到从他衣袍间侵出的鲜血,这一次黑气不仅割裂了他的皮肤,连他的衣袍都逐渐开裂。

  那本不该由他承受的仇恨。

  傅杳杳再一次看到了他魔纹遍体皮肤开裂的景象。

  丘修元认出这是魔界劈天谷的古怪妖术:“不好!”

  晏长舟脚踩执苍剑,目光坚定,直朝百里貅飞去。可在这些魔气之中, 又不停生出丝丝缕缕灵气,灵魔两种功法在这深渊中缠斗撞击, 最后形成雷电交鸣的孽气。百里貅虽被困住,魔气仍在,犹如黑色火焰自脚底熊熊燃烧,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三位渡劫期的老者被这句“缩头老龟”气得差点吐血,只恨不能当场将他抽筋扒皮,可劫雷还未褪去,不甘心地在隐藏在云后伺机而动,他们根本不敢再动一丝灵力。

  她低头看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抬头看看唇角挂着一抹冷笑的百里貅。”

  傅杳杳没有回答他,她抱住百里貅,小声问他:“你别装了,法术快消失了,你到底能不能走?

  傅杳杳把自己有的能疗伤的天材地宝全喂给他了,又开始运功往他体内输送灵力。

  可傅杳杳看着他们,好像透过穆音看到他们站在铁笼之外的冷血模样。

  输着输着她觉得不对劲,这输灵力怎么跟输血似的,越输越晕还想吐……然后傅杳杳就啪叽一下晕过去了。

  这图案不像是刻上去的, 反而像是从他身体内长出来的, 像大树的纹路, 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斗法之间,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闷雷,丘修元面色大变,岂能听不出这是劫雷。

  场面顿时僵持不下,百里貅手脚被捆,黑发凌散,衣袍滴血,满脸魔纹犹如困兽,却无一人再敢上前。

  傅杳杳现在渡灵力的行为,就是在把自己缸里的水往百里貅缸里舀。

  其实她刚才能感觉到他已是强弩之末, 只是这人好胜心太强了,着实是死透了嘴都还是硬的。他顿时不敢再斗,喝道:“先随我制住他!

  罐罐叼着星垣从乾坤罐里爬了出来, 它闻到血的味道,急躁地走来走去。他的修为并不足以靠近,在无法再前进的地方只得停下,运功阻挡魔气灼烤,沉声道:“傅姑娘,魔头现在被制住了,快随我走!

  如果将人比作水缸,灵气就好比水缸里的水。伞面绘妖妖青莲,撑伞之时,青莲漫天,瓣瓣莲花犹如倾盆大雨密布整片天地。

  混乱人群中,突然有人御剑而上。”

  山中又传来两道压制的法力,像无形的铁链束缚住百里貅的手脚。”

  傅杳杳看向坚定立于执苍剑上的晏长舟,朝他笑了一下:“谢谢你呀。他们要逃!”

  傅杳杳说:“他不会死。他们惧怕天道劫雷,畏手畏脚,压根不敢使出全力,三道渡劫期的法力围困之下,百里貅的动作终于停下。等她替他擦干净身上的血,他那些骇人的伤痕就已经愈合了,沸腾的黑气藏进了别人看不见的深处,只有他自己知道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就算落入困兽之境,他眼中仍无一丝退缩惧意,只有疯狂的仇恨。这样循环往复,便是修炼。

  可她才有多少水啊,一勺一勺舀进百里貅深不见底的缸里,连声响都听不见。”

  她手一招,手中便出现一把青骨伞。

  傅杳杳趴在他怀里,看到他胸口敞开的大块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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