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个子就高，相貌又出众，从次卧出来，正在争吵的两个人马上注意到了他。”

　　徐朝宗摇头，“没有。”

　　现在回想一下, 徐老师当时简直就是开屏的公孔雀。他更加不愿意去想，她是否后悔了，后悔当年来的是姑妈家认识了他，而不是去玫瑰园遇到盛韬。

　　小女孩的妈妈怕别人烦，扯了她一下，她吃痛要哭起来，抬头正好看到了他跟孟听雨。小伙子还算是多才多艺，可惜可惜啊。那本相册里的照片都出自于盛韬，从照片里的穿着来看，就知道是按他们认识的时间前后来排列的。

　　她在后悔吗？

　　但他确实想到了“美好”这个词。，还有成绩好脑子聪明的……”

　　徐朝宗还没来得及露出类似矜持且满意的神情，紧接着章一鸣又补充了一句，“她谈的两个男朋友，初恋跟盛韬哥都是这种类型的！后悔他们过去的十八年？”

　　这是……恼羞成怒了么。ɈŠԍ

　　昨天孟母送来了一些菜还有几本相册，其中就有一本新的，孟丽珍跟丈夫一致认为，还是从新相册中选择为佳。”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他刚刚还问我姐姐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都是男人……

　　章父瞥了儿子一眼, “你倒是了解。”

　　章一鸣懒散地靠着墙，神情得意洋洋。

　　再之后越接触便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他跟上个学期的盛韬一样，心情变得很好，也会去问同学哪里的餐厅味道好一点。”章一鸣大声为自己辩论, “都是男人，他要是不喜欢姐姐，他问这个做什么, 又不是媒婆要给姐姐介绍男朋友！”

　　他当时低头看了她一眼，公交车穿过车道，斑驳的树影交错，有阳光照射进来，正好照在她白净的脸庞上。

　　章父第一反应就是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单位说生活照也可以，这不是想给评选领导留个好的印象嘛，倒不是惦记那点教育金……”

　　就是想让单位那些领导看看自家姑娘有多好有多优秀。

　　人一旦要去反省，必然是做错了什么事。”

　　以后也不会有联系。

　　从尾翻到头……

　　徐朝宗拧着眉，呼吸不太顺畅。

　　夫妻俩还没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只听到儿子的声音传来，“徐老师喜欢姐姐啊，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徐朝宗漫无目的，宛如游魂，最后他直愣愣地进了一家影院，随便买了最近场次的电影票。”

　　孟丽珍喜气洋洋地，“我大哥单位在做一个活动，职工子女考上好大学的都可以申请，把子女照片还有所在学校的资料都递交上去，就能领一笔教育金。

　　他有些心不在焉，但眼睛却没停，翻着翻着，目光骤然僵住，他一向记忆力极佳，很快地，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都没顾及孟丽珍疑惑诧异的神情，他僵硬而执着地将那本相册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如此重复了好几遍。！

　　孟丽珍见到别人，仿佛见了裁判，拿起那本相册呼唤徐朝宗过来，一脸热切地说，“小徐，你过来评评理，你说，这张照片是不是挺好的？

　　“……”

　　孟丽珍想到徐朝宗跟盛韬的关系，忙问道：“小徐，那你现在跟小盛还有联系么？

　　孟丽珍在一旁悠悠感慨道：“还真别说，小盛这孩子又会打篮球，还会摄影拍照，拍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章一鸣被逗笑，“这话说得，在菜市场挑大白菜呢？说起夫妻俩的人生履历，可能就只有这个女儿让他们倍儿有面，毕竟也没听说那些同事领导家的子女有几个是考上燕大的。

　　她其实挺看好盛韬的，毕竟就她挑剔的眼光看来，盛韬也是条件极好的，想到盛韬一家子都已经出国，她不禁为侄女可惜，也许真的是有缘无分吧，不然怎么才谈两个多月就面临这种事呢。

　　从头翻到尾，是看着一个眉眼沉静中带了一丝郁色的她，逐渐笑容变多也开心起来，好似挣脱了什么枷锁。从尾翻到头，则好像是看着一个人从鲜活逐渐枯萎。

　　盛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回来了。可是随着感情渐深，他开始意识到，当有了女朋友后他要比以前要更加努力，明明每次他们去吃的都是物美价廉的米线煲仔饭，明明也没花什么钱，但他就是很着急。”

　　在孟丽珍这样的长辈看来，看男生，也要看他的家庭，那么，徐朝宗的家境的确是比不上盛韬的，这就落了下乘。

　　孟丽珍跟章父面面相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脸莫名其妙。

　　徐朝宗呼吸微微一滞，连带着翻相册的动作也顿住。”

　　章一鸣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又回了房间。”

　　“……”徐朝宗斜睨他一眼，表情重新恢复上课时的严肃，用手中的钢笔戳了戳试卷，毫不留情地说，“别说废话了，看你的卷子，你告诉我，解这道题时你在想什么？

　　对于徐朝宗来说，承认自己做错了，真的很难很难。

　　盛韬哥也不太对劲，肯定是知道徐老师喜欢姐姐，两个公孔雀争奇斗艳！

　　孟丽珍回味过来, 意味深长一笑, 语气却很轻松自在, “喜欢听雨也很正常。

　　同时，他也想起来，他当年心动的原因。”

　　徐朝宗跟被人抽去了七魂六魄一般，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傻了。

　　徐朝宗从章家出来后，犹如无头苍蝇，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大脑一片空白，灰蒙蒙的，身体的自我保护意识在命令他不要去想那本相册：不要去想，不去想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徐朝宗，反省是最无用最懦弱的事，不是吗？

　　果然他是他们家的智商担当, 最早看出来徐老师惦记姐姐。

　　所以，这是盛韬拍的，送的？

　　一节课上完，章一鸣还在埋头做题，徐朝宗收拾好了东西，刚走出次卧，便听到了孟丽珍跟章父两人的争执——

　　“这张笑得多自然，我看了这心都要化了，真别说，听雨长得真是好，都说侄女像姑妈，跟我年轻时候就很像！

　　小女孩瞪圆了眼睛，没想到会有人来附和自己，立马开心起来，“啊，姐姐，你好像跑调了，是这样唱，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这是他不想承认的事，他知道在恋爱这方面，他不如盛韬那样体贴周到，可真正面临这个事实时，他还是闷痛难忍，那就是她跟盛韬在一起比跟他在一起要开心得多。那天在姑妈家碰到后，他们两个人同行回学校，公交车上人很多，有个小女孩被妈妈抱着坐着，小女孩大概也无聊，居然唱起歌来——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瓜。”

　　“就是挑大白菜。

　　很难说得清他那一秒的感受。

　　这本相册很新，看得出来是才做好的。

　　可他没说错啊。

　　他不愿意承认，可她的变化从那一本相册中都能看得出来。”

　　“我选的那张更好一点，在图书馆拍的，多有教育意义，多有学习氛围！

　　于是，选择哪张照片就产生了分歧。章父表情有些不自然，在他看来，被一个孩子看到他跟妻子争吵，着实是面上不太好看。教育金不多，也就几千块钱，但对孟父孟母来说非常重要，想到大家羡慕的眼光，晚上都可以多吃一碗饭，他们很看重这件事，那么递交那张照片上去就很重要了，将这事一说，孟丽珍当然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

　　徐朝宗将视线从相册上挪开，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是做什么的？

　　这个点影厅的人很少，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心思自然也没在电影上，随着影片开始，影厅里光线昏暗，他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回忆那本相册。

　　他看得津津有味，毕竟里面都是孟听雨的单人生活照，而且拍得也很好，自然而不失美感。

　　可是，这具身体是十九岁的他，是还没被应酬场合的恭维以及事业上的成功带来的虚荣自负浸透的他，它残留的是清醒理智又谦卑的那一缕意识又在清楚明白地告诉他：你真可笑。”

　　徐朝宗听到他们是因为孟听雨而产生争执，这脚步也就放慢放轻了些，他想听听是什么事。

　　“不过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毕竟莫欺少年穷嘛。”她眉梢带笑哄着小女孩。

　　孟父孟母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职工，上了几十年的班就没升职过，也没受到过别人的重视跟艳羡。

　　这会儿听着妻子滔滔不绝，他果断地，没有参与到这场讨论中去。

　　章父还不太习惯，他是看着孟听雨长大的，在他心里，听雨还是个孩子呢，那天带男朋友过来吃饭他就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谁知道两人又分手了。

　　“是不是这样唱的呀？”

　　“小徐嘛……”孟丽珍用挑剔的口吻评价，“也还行吧，不过比起小盛来说还是差了点。

　　孟丽珍都被他严峻的面容吓到，“小徐，你……怎么了？

　　瞬时间，他喉咙艰涩。我们听雨又不缺人追，慢慢挑，肯定要挑最好的。”孟丽珍白了儿子一眼，颇有些得意地说，“当然是要挑水嫩新鲜又可口的，烂白菜倒贴都没人要，”她语气一变，严厉地说，“说的就是你，你赶紧给我学习去，高考要是考砸了我跟你没完，别让自己变成烂白菜！”

　　这话题有些危险, 眼看着要殃及到自己身上, 章一鸣赶忙说道：“这不是人之常情嘛，爸妈, 你们再想想，上次盛韬哥来家里吃饭，徐老师是不是不对劲。”

　　章一鸣：“？”孟丽珍如是说。”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跟神情都带着遗憾。

　　妻子作为姑妈可以去讨论侄女的这些事，他做姑父的也侃侃而谈，还是会有些越界，不太合适。ͿŜɢ

　　徐朝宗这才接过了相册。

　　孟听雨冲小女孩笑了笑，居然跟着往下唱——风吹雨打都不怕。

第47章

　　徐朝宗气息不稳, 五味杂陈的情绪在胸腹内翻腾灼烧，他几乎是趔趔趄趄离开的，非常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