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九章 胜利

第219/243章

  纪炀看在眼里,心知这事约莫已经成了。

  不用吴指挥使吩咐,边关上下抱着说不清的心情开始收拾道路跟营地,以迎接封赏队伍。

  纪炀笑笑,跟着内官继续启程。

  在定江关二十七年,吴指挥使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吴指挥使吴金川,荣封正六品明威将军,手下可至三千人,不需请示灌江城,另有俸禄增添无数。

  这群边关汉子忍不住激动,甚至有些失态。

  他们这些人的坚守,终于在二十多年后被看到。

  看着陛下仪仗,看着浩浩荡荡的鼓乐队伍,再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封赏。

  里面更是一连串夸赞的话语,但最后的一段才重要。

  殊不知林婉芸这会有些愣怔,纵然她再大胆,也从未过过这种事啊。”

  内官说着这事不好,其实也是笑着讲的,可见知道他们家实际情况。

  整个定江关都有些沸腾。

  不过她也不是常人,硬生生压住胆怯,学着纪炀平时的模样去处理政务。

  裴又锋从来没有过啊。”

  副将其实看出指挥使的紧张。

  可真到这种时候。

  听着斥候一点点报告,说是封赏队伍越来越近,还抬着数不清的赏赐。

  他呢?

  裴家的势力自然烟消云散,再也掀不起风浪。

  接下来一连串的赏赐更不用说。

  封赏队伍前进的速度比平常人走路还要慢点,等到没人的时候,速度才稍稍加快。

  车驾稍稍往后,有个骑着骏马的太监,这太监戴着高高的帽子,身着彩衣,一看就是报喜来的。

  作为太新县最大的两个官员,纪炀跟裴宸都在做前列,跟天家使者同样骑马同行。

  “是年岁小,但两次不中,也就没有当初天才的称号了。

  只要这两个离开,一个去往定江关,一个到苏州下面县城任职。

  纪炀等人也不例外,不过他跟裴县令还好,毕竟一路骑马。

  自己侄儿都能过去跟天家使者说话,他呢?

  谁努力不想看到成果,谁守边的时候不想要那份荣誉?

  以前知道纪炀是伯爵家嫡长子,可汴京的内官对他这样客气,足以见他的身份并不是虚的。

  二十七年,这会竟然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再看看裴县令,他也是愿意离开的。

  他就是草民。那可是封赏!”

  两人说家常一般,听得周围人面面相觑,特别是太新县人士。

  给他们指挥使的?

  就在裴又锋羡慕嫉妒的时候,只见纪炀跟他侄儿都迎了上去,而他只能在原地看着。

  当时吴指挥使还不太相信,但现在却不同。

  这里的年轻人很少,多数人跟吴指挥使一样,已经年过四十,可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头一次见到朝廷封赏。

  裴又锋跟着汴京来的封赏队伍前去定江关的事,刘,鲍两家都知道。你跟你家娘子定然会喜欢。

  十四岁中举,所以让他侧室母亲有扶正的可能。

  难道就因为,他不是朝廷的将士?

  吴指挥使梳洗好胡子,站在边关往外看了许久。

  纪炀对五姑娘有些信心。

  以纪炀现在的功绩,就算三年后他庶弟高中,那也要屈居在他下面。

  其他一概人等只能步行。

  吴指挥使都微微动容,更不用说下面的人。”

  “他远在汴京,隔着千山万水,也觉得心痛。说不定还能升官!

  说的定江关将士们脸都要红了,最后内官又道:“陛下自从知道此事,每每想起,便愧疚万分。

  要说不嫉妒,那都是假的!

  可这封赏,也该有他的啊。

  封赏?

  纪炀对这些事心知肚明,也知道裴又锋的想法,但这会还是跟天家使者说话。

  二十七年时间,几乎不闻不问。

  这并不是说他们不伟大。

  估计到太新县之前,这队伍重新修整过,看着格外有精神。

  虽说做的不如吴指挥使好,也是由指挥使指挥的。

  他们知县大人,真的不同旁人啊。

  如此复杂的心情,吴指挥使吴金川守在城楼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而裴家主更是目瞪口呆看着一切。”

  能被皇帝派来的内官,自然忠心耿耿,此刻听着纪炀说话,怎么听都觉得好听。

  他跟在一群不起眼的小吏后面,半步都不能上前。

  而是任何努力都想得到称赞,这是人之常情。

  吴指挥使皱眉,他怎么也想不到,纪炀所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这会讲对方的倒霉事,只是主动拉近距离。

  等太新县衙门队伍进到封赏队伍的时候,这种酸意更加明显。

  吴指挥使刚要制止,从汴京而来的天家使者笑着道:“不妨事不妨事,陛下说了,定江关的将士们最为勇猛,要我们一定以礼相待。

  手下将士,全都晋升一级,俸禄翻倍,支出银钱皆有陛下私库支付等等。”

  纪炀看过去,只听内官低声道:“你家庶弟纪驰,今年又没中,听说家里十分生气,让他继续闭门苦读。你家林娘子方才匆匆见一面,比在汴京的时候气色还要好呢。

  但再往里面的路,众人皆下马,亲自走到营地里。

  果然,接下来皇帝圣旨还没颁,内官一连串夸赞的话不要钱一般。”

  “去去去,什么笨驴,给点封赏就行了,还惦记升官?

  作为天子使者,他们不能丢陛下的颜面,更要让受封赏的将士们感受到陛下的诚意。

  后面的封赏更不用讲。怎么高兴都不为过。

  不对,明明是给他封赏的时候,顺便解决裴又锋的事。

  两人笑眯眯带着封赏队伍缓缓前行。

  这个想法让裴又锋嘴里泛酸。

  纪炀看着这排场,就知道朝廷是重视的。

  什么驰骋纵横。”

  “辛苦是辛苦的,但能给陛下办差,自是荣耀。

  他也干了!

  但竟然是这种方法?

  这次封赏队伍一起去定江关,韩潇肯定也跟了上来,毕竟在定江关还要解决很多事情。

  就连这小吏的身份都是借的!

  那些虚名对他来说无所谓。”

  纪炀还在汴京的时候,那庶弟何等风光。

  纵然当一辈子指挥使,他心里也觉得自己是英雄。

  即使吴指挥使再不乐观,也知道纪炀为了请封的事,肯定忙了许久。

  可他在这十一日里,已经感觉到自己跟侄儿的差距。

  定江关一千将士简直不敢相信。

  内官又道:“侯爷家孙儿井旭井少爷,如今已经在兵部任职,虽说是个随从小官,但他做得不错,不过还有件事,倒是不好。

  给他封赏?

  四五年过去,虽然年岁还不大,但想要压制他嫡长兄,这就难了。

  硬是挤到前面的裴又锋表情差不多。”

  纪炀笑:“他才多大,考不中很正常。

  那么豪华的车驾,那么尊贵的禁卫,那么高高在上的内官,千里迢迢过来,都是为了吴指挥使?

  纪炀说,找到合适的时机,裴又锋肯定会同意放弃私兵,进到军营,甚至没有正式官职也行。

  这正六品的将军,听着是低了些,但别忘了,边关将士的职位跟文官不同。

  车驾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皆带着精神的帽子,衣裳格外漂亮,他们手里抬的,肩上扛的,再有牛车拉的,全都是陛下给的封赏。

  什么忠勇双全。”吴指挥使摸摸络腮胡,“来,给胡子梳洗一下,算是对得起他们。”

  纪炀在旁边笑,有这位在,定然能把将士们哄的特别开心。

  纪炀笑着对内官道:“这一路过来辛苦了。

  所到之处,都会让人知道,是陛下对臣子们的封赏来了。

  这种嘉奖来得太迟,他现在也不能释怀。

  远远看过去,前面是穿戴整齐的皇家禁卫,后面抬着空的皇帝车驾,车驾所到,证明皇上驾临。

  要说什么封赏有多重要,不如说朝廷终于看到他们更为重要。

  其实还是有点在乎的。

  内官说这话,自然让纪炀安心办差,汴京那边不会出问题。”内官笑眯眯道,“伯爵公子近来身体可好?

  他好像知道,纪炀怎么“引诱”裴又锋上钩了。

  现在给封赏?

  此刻的定江关早已得到消息。”

  听内官这么说,纪炀挑眉:“我是喜欢,我家娘子在扬州长大,还请陛下赐些扬州的特产才好。

  纪炀笑:“这里天地广阔,我们夫妇两人为陛下守边关,也觉得畅快,比之在汴京,自然差不了多少。

  “好好好,陛下可是十分挂念你们,还怕你们在此地不习惯,方才放在衙门的,都是汴京特产。”

  内官忍不住又笑,指着纪炀道:“你呀,果然名不虚传。

  七月二十七,行走缓慢的封赏队伍,在即将到达定江关的时候停下脚步。

  这种认知让他很是不爽,对裴县令态度也不算佳。

  陛下,竟然封他们指挥使当了将军!

  裴又锋在后面可惨了,全程用脚走路,虽然以他的体力不算什么。

  纵然在他还没当家主的时候,去那边也是骑马。”

  骑马稍稍落后一点的裴宸裴县令心里愕然。

  都是因为他镇守边关?

  甚至从去年开始就已经着手在办。

  这一行三百多人,全都换上最后一套干净衣服,鼓乐手重新架起乐器,众人洗把脸,以最好的面貌进到定江关营地。

  但想到吴指挥使说过的话,他还是咬咬牙跟过去了。

  此时的营地一片肃穆。

  但他们一头雾水,他跟过去干什么?

  但他也为承平国流过血!

  什么忠肝义胆,什么国之楷模。

  他递上去的奏章也算没白写。

  一路从汴京而来,沿途过往的城镇全都知道,灌江府定江关的吴指挥使,坚守关卡二十七年,是人人称赞的大英雄。

  吴指挥使的副将开口道:“指挥使,您要不要刮一下胡子!

  不管人家那官是怎么来的,可人家就是官。

  所以衙门干脆交给五姑娘。”

  内官眼圈微红,表情真挚无比,一字一句说到全体将士的心坎上,半点架子也没有,更把陛下的痛心说得十分清楚。

  步行到定江关?

  等大家情绪好一些,内官才开始宣读诏书。

  可总归是来了,总归没有像那些白头兵一样,没有成为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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