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烁慢慢地往前走着,想一个人回前院冷静一下。”
“没事的话,我要午睡了……这包粽子糖送给你吃,很香很甜的。萧燕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眉眼弯弯如月牙。萧烁眼锋如刀,单薄清瘦的身形宛如一杆红缨长枪。
天上阴沉沉的,乌云压顶,连风中也带着一分阴冷,看样子将有一场风雨欲来。
“你二姐姐真是命苦……”崔姨娘捏着一方帕子轻拭眼角,眼睫微颤,叹息道,“哎,烁哥儿,你二姐近来因为脸伤一直心情不好,大夫说,伤得静养。
他又不傻,要是二姐真这么做,将来被卫国公父子发现的话,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夫人要回来了?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由晴转阴,重叠的云层沉沉地遮蔽了日光。”
“我在二姐那里看到的,想拿去帮她修一修。”
静养?萧燕飞从他倔强的小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匕首冰冷的刀锋与她柔软细腻的肌肤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祝嬷嬷失魂落魄,像是三魂七魄散了一半似的,没有任何的挣折,反抗,就被人带走了。
“姑娘……姑娘!
萧烁在笑,眼底却是掠过一道阴戾的光芒。
真乖!”
施嬷嬷颠着肥胖的身子跑来,半途拦下了萧烁,笑道:“真是巧了,姨娘正好在那边。!
这菀柳阁就在月出斋到前院的必经之路上,崔姨娘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他的。萧烁听出了崔姨娘的言下之意,她在委婉地劝自己别再去“打扰”二姐。
她想说等等,但是,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点头。”萧烁淡淡道。”萧燕飞轻轻一笑,接着道,“与其如此,不如就把祝嬷嬷留着,你说对不对?
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这把弓是伤了二姐脸的那把,可见姨娘果然是知道的。
第45章
“弟弟,还有事吗?
萧烁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月出斋,手里捏着那包粽子糖,临走还被塞了那把断弦弓。
孺子可教也。
二姐说,让他用眼睛看,用脑子想。
她是皇后的人。
“二姐脸上的伤很重……”萧烁半垂着眸子坐下。”
“……”崔姨娘一愣,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萧燕飞三言两语像哄孩子似的用一包糖把萧烁给打发了。”她唇角弯起,笑得十分温柔而又娇美,面颊几乎快要碰到匕首锋利的刀刃。
“姨娘,母亲就要回来了。
“所以,光看是没用的。
“你二姐姐……怎么样了?
轰隆隆!”萧燕飞漫不经意地以匕首撩开了脸上的青纱,露出了完好的左半边脸,一根食指轻轻抵住自己的太阳穴,“要用这里……”
人活着长了个脑袋,就是用来思考的。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沉,一缕诡魅的幽光在眸底流动,优雅地一撩袍裾,迈入阁中。”
对。
崔姨娘目光游移,好一会儿,才又道:“烁哥儿,我瞧着这把弓不吉利,还是弃了吧,重新再给你二姐姐弄把新弓。萧烁依然没有说话,但他那微微下撇的唇角又等于做出了回答。”
当然不行!”
说着,他将右手抓的那把断弦弓放在了身前,断弦摇摇晃晃地垂落。”崔姨娘脱口道,惊诧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那把断弦弓上,瞳孔猛然收缩。”
呦!
萧烁抬步朝崔姨娘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尺子量出来的般,走得并不慢,却有种安然徐行的味道。
只这么一迟疑,就听知秋击掌两下,廊下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就又进来了,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了祝嬷嬷,强势地把人望屋外带。
萧鸾飞还真是等不急了呢!”崔姨娘柔声问道,招呼着萧烁过来坐下。
萧烁:“……”
萧烁眼角抽了抽,她都伤了脸了,还玩什么匕首啊,不怕划到脸吗?
顿了顿,丁香笑着又道:“大姑娘想让二姑娘您到时也一块儿去接码头接人。
“若是想办法把人退回去,那皇后必然会再派别的人来侯府。
一个女子与夫家两条心,又怎么可能过得好!
他眼角清楚地看到崔姨娘翘了翘唇角,只一瞬,她就压下了唇角,笑意一闪而逝。
“二弟,你说是不是呢?”
临青城离京城也就三四天的路程。
她就不能乖乖地把匕首放下吗?
尽管他调查的结果是爹爹在弓弦上动的手脚,可是,那天分明就是姨娘轻描淡写的那几句话撺掇了爹爹,事情才会走到这个地步。
“二少爷,二少爷!
丁香小跑着从院子口进来了,喜气洋洋地屈膝禀道:“姑娘,夫人刚派人回来了,说殷家老爷身子好转,夫人打算三天后启程回京。
萧烁微微地笑,笑得云淡风轻,却是眸光幽冷,似在崔姨娘的心底窥见了一头潜藏已久的怪物。
姐弟俩的目光在半空中静静地相交。”
萧烁不置可否。”
萧烁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丁香略显激动的声音。
“姨娘,”不待崔姨娘问,萧烁就主动说道,“我刚才去月出斋看望了二姐。
萧烁一直静静地看着,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祝嬷嬷就这么被带远了……
他慢慢地转而望向了头戴帷帽的萧燕飞,她手里还抓着那把匕首,指腹在刃线上轻轻摩挲着。
皇后这是想把他的姐姐当成一把刀使啊,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萧烁若无其事地话锋一转,“我想和先生请一天假,随大姐姐、二姐姐一同去码头接母亲。
远处忽然炸响一记震耳的轰雷声,天色变得更暗沉了。
顺着施嬷嬷指的方向,他遥遥地望去,就见池塘边的菀柳阁里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端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柔婉恬静的气度。
屋内的光线因为阴沉的天气略显昏暗,丫鬟连忙去点油灯。
须臾,萧燕飞才淡淡道:“我要嫁进卫国公府了,皇后娘娘让祝嬷嬷来教我听话,在国公府当她的内应,她的探子……”
“你觉得可以吗?
她攥了攥帕子,几乎是有些坐立难安,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烁哥儿,你怎么拿了把断弦弓?”
“……”萧烁驻足,身形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