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上楼，宋茉折身去取他的羽绒服，热气熏人，暖融融的，将东西递给杨嘉北时，宋茉盯着他的手，忽然说：“杨嘉北，你今天想不想在这儿睡？

第7章 绥化（四）

　　宋茉不明白为什么杨嘉北动这么大火气。”

　　宋茉后知后觉到对方的愤怒点，大约是长时间服药的缘故，她的思维明显僵化了许多。”

　　宋茉说：“不如直接放你车里。当时怎么还挺乐意的？”

　　宋茉摇摇头：“不了，你替我谢谢阿姨啊。北方人见惯了下雪，除非大到不行，一般不会打伞。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呗。

　　杨嘉北的脸色更差了。

　　但她离开得太久了，久到忘记家多冷，直到昨天，才重新给自己买了厚厚的、一直包到脚踝的羽绒服。！”

　　“算了，”杨嘉北否决，“这边停车位满了，我停得挺远。”

　　杨嘉北没动。宋茉原本胃口不佳，看他吃，自己拿热水烫过的筷子，却也一点点吃了下去。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你以前睡的那个。 2瓶；含植、xiaoxiao、槐夏、耶、哎呀呀~、欧呦欧呦、啾一口木叽.、LRY、56704924、兔子被吃掉惹、檀回发际线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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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上班，还是出去玩，吃饭喝酒，经常能听到熟悉乡音。杨嘉北站得笔直，他的神色和愤怒让宋茉不由得败下阵，她抬手：“好好好，知道你不想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么？

　　现在杨嘉北还能如照顾邻家妹妹般待她，已经很好。

　　俩人聊不了太多，时间好像将眼前人也变得陌生。你倒是想——我看你想把我气死。

　　宋茉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地方，跟着杨嘉北身后，看着他轻车熟路进了餐馆。她沉默着，原本要说谢谢的，不知为何，被寒风糊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宋茉点了哈尔滨啤酒，杨嘉北没拦，默不作声看着她喝。

　　可以去听听一首歌，毛不易的《东北民谣》。

　　“先去吃个饭吧，”杨嘉北说，“下着雪拎东西不方便，先吃，吃完再说。

　　他说：“出去几年长出息了啊宋茉莉，学会这一套了。”

　　“她让我来问问你，”杨嘉北说，“你想不想回去住几天？

　　“我妈挺想你的，”杨嘉北低头，他说，“你这么久没回来，她很关心你，一直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一句话点燃了炮仗，杨嘉北原要去接袋子，听这么一句话，刷地一下沉了脸。

　　毕竟，当时忽然提分手、一走了之的人是她。喝到半截，宋茉还问他，要不要试试？多年不来，重归故乡，她在这里倒像是个客人，熟悉的地方渐渐荒废败落了，新的店铺一个个开张，好似这冷冽干净的空气，洗清她的肺，也洗干净她的记忆。

　　他说：“你管这叫正常？恍然大悟地，她一声“喔”，定定地望着杨嘉北：“你因为我邀请你睡觉生气？”

　　她哪里还有家。！”

　　“就这两天吧，”宋茉说，“想去大连转转，见见同学。”宋茉慢吞吞地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反感？

　　宋茉默默地将衣服放回去。

　　“听说你辞职了，”杨嘉北终于说，“想换份工作？”

　　杨嘉北说：“在家打算住几天？回去路上，宋茉喝了啤酒，走路有点飘，一个没看清，差点滑倒，脚下趔趄，杨嘉北稳稳地拽着她胳膊，将她又硬生生拽回地面。”

　　宋茉说：“没怎么啊，就这么……正常过呗。”

　　杨嘉北问：“这能一样么？

　　网上地域黑经常南北混战，谁还记得东三省才是新中国的长子，钢筋水泥做筋骨，血管里淌的是汩汩石油，黑土地承载肌肉。等会我送你上来，再拿走也不晚。！”宋茉说，“你没这个能力了还是我没有这个权利了啊？

　　他掐的力气大，疼的宋茉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大半。”

　　“……”

　　“可咱俩以前不是也这样睡过吗？

　　杨嘉北那句“小心点”也被冰封住了。宋茉有些不习惯杨嘉北的冷淡，不过她也清楚。行道树和店铺上吊挂的冰溜子早被清理干净了，明晃晃地亮着灯，映照着蓬松厚实的一层雪。

　　他生什么气？”

　　说气死有点夸张了，但宋茉明显看到他的愤怒。

　　她来故乡也只能付房费住酒店。”

　　宋茉说：“你管他是什么呢，你不是也想？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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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什么气呢？

　　都说东北菜和东北人的性格一样，敞亮，直白，菜名也不搞花里胡哨那一套，分量足，浓烈丰富。

　　旁人都说东北寒冷，可宋茉就爱这里的空气，凉飕飕，冷飕飕，清新，冷冽，深深吸一口气，能透彻到好像能将人的肺洗个干干净净。周六周日就在租住的房子中睡觉，从白天睡到黑夜。走路的时候，踩雪是最不滑的，需要留意的，反而是那些混了雪水的地方，尤其是方正的砖上面，雪半化半不化的，一结冰，滑到能甩飞人的天灵盖。”

　　宋茉仍旧低着头：“……还没想好。”

　　杨嘉北冷笑：“我想什么？

　　“宋茉莉，”他叫了她的名字，一字一顿，“你把我当鸭啊？”

　　“以前你是我女朋友，”杨嘉北沉着脸，“现在算什么？

　　杨嘉北摇头拒绝：“我开了车。

　　吃饭的地方也很近，没走多远。玩笑归玩笑，话语不算假。杨嘉北一如既往地胃口大，锅包肉、炝拌三丝、牛肉炒笋丝，再来个炸鲜蘑。

　　傍晚又下了小雪，好在不算太大，杨嘉北敲开宋茉门的时候，她原本已经拎着装羽绒服的袋子了。旁人倒还好，宋茉每每听到，总能朦胧记起，前十七年生命里，窗外叫卖的小贩——

　　“黏糕——打糕——豆面卷——”

　　“苞米——夜忽黏苞米——”

　　“夜忽大棒滴黏苞米了啊——”

　　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呢。！

　　她说：“我也挺想她的。”

　　好吧。她又没说什么特别的话语，礼貌性地邀请一下，愿意就睡，不愿意拉倒。”

　　“怎么不一样？”

　　宋茉哦一声，低头继续喝。”

　　安静吃完饭，杨嘉北结的账。”

　　宋茉刚喝了一口啤酒，小麦的，丰富的泡沫带点微微的苦，还有啤酒特有的气味。”

　　她说得很坦然，也很真诚。听杨嘉北说外面下雪，愣了下。

　　“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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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找工作，加班，忍受着长时间的通勤和没完没了的任务，社交，电话。

　　反正就是活着。

　　沉默中，杨嘉北拎了袋子，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来，进了房间，一手将门关上，他问：“你这几年都怎么过的？

　　杨嘉北这么一句话，宋茉没接上，愣住了。

　　那个早就没几户人家的工厂家属楼已经回不去了，外公外婆死了，爷爷也死了，她爸有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