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萝衣注视着那只兔子布偶,不觉笑了。
苍吾面色古怪:“这是,让灵兽强行化人的法器?
苍吾咳了声,说:“虽然你们是道侣,可他愿意吗?”
员外夫人说:“除了把那丫头带走,其他人倒没如何。”
师萝衣道:“别担心,实在不行,还有妖丹一途。
这约莫是神族清醒时,从不会承认的潜意识。
就像员外夫人说的,它的速度极快,就一瞬间,后院准备的两只鸡就被叼走了。
苍吾一瞬头皮发麻,这无关于什么,只是本能的威压。
妇人有些发福,见师萝衣和苍吾幻化过后的脸,已经没有很年长,狐疑道:“他们能行吗?”
明明身怀神珠,离飞升差得不远,可现在,却要把神珠还给卞翎玉,甚至她自己都不知会有怎样的结局。
但是能在夙离之前找到卞翎玉,是件大好事。两辈子待她如珍如宝的人,如今不仅不认得她,还对她这么凶。
这本就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只是还给她的道侣。”
“没有,它每每晚上来,快得像一阵风。
但是见到卞翎玉养“兔子”,她改了主意。
师萝衣被他扑倒在地的瞬间,用法器束缚住了他。”
师萝衣颔首:“你们看清它长什么样子了吗?他掳人做什么?
月光下,师萝衣从他银白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她从认识卞翎玉以来,就没见他这么凶过。”
师萝衣道:“嗯。
卞清璇就一直在打这个主意。
师萝衣跟着婆子来到一处宅邸,婆子说:“这就是刘员外家了,仙长随我来,如今家中主事的是夫人,我这就带仙长去见夫人。
她想起那个清晨,自己泪眼朦胧醒来,怀里收到了一只陶泥兔子。”
而卞翎玉也快醒了。师萝衣猜,兴许比起当初在山洞哭的兔子,她如今更像是他毁天灭地的“神珠”。
他神情冷漠而狰狞,抬起的利爪,就像要撕碎她。
他在一个洞前停下,吃起了那两只鸡,才吃几口,猛然抬起头来,意识到师萝衣他们,他眸子危险地眯起,朝他们扑过来。
苍吾应了一声,很快就回来了:“刘小姐还有个亲舅舅,就在隔壁镇子,我送过去了。兜兜转转这么久,卞翎玉始终让她没有堕魔,她不想辜负这份心意。
师萝衣旁的东西不多,乾坤袋中法器一大堆,当即把卞翎玉弄昏了过去。没想到他们竟然愿意随她去。
师萝衣却看清了他,近半个月不见,此时的卞翎玉看上去变了些许。”
“我不确定,但总得试试。”
果然没一会儿,师萝衣见到了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
刘迎迎今年已经十九,长得很漂亮,却还没嫁人,员外夫人趁丈夫不在,想把这个碍眼的傻子嫁给镇上一个名声恶劣的酒楼老板。”
员外夫人早就怵了这个神出鬼没的妖物,生怕它吃了自己,连忙赶紧点头。就算卞翎玉再弱小,变成元身,他也不好反抗。”
“可有伤人?
在卞翎玉眼中,她兴许更像一只红着眼睛试图咬人的兔子。”
她说起失踪的小姐时,满不在意。
只见山洞里,一个身影蜷缩着。”
眼见师萝衣从乾坤袋中,倒出一大堆东西,甚至有妖物的内丹,苍吾睁大眼睛:“你想吃这些内丹?那个傻丫头被它吃了就吃了,可若它不满吃后院的东西,主意打到咱们家中的人来可怎么办?他结结巴巴道:“可他……他现在都不认得你。”
师萝衣笑了笑,轻轻拽了拽那骨刺,这么多日来,她心里第一次这样轻快:“他清醒时或许杀了他都不愿意,毕竟这关系我的命,但他不记得我了,或许就愿意了。
没成想刘迎迎当晚就被掳走了。难不成……”
他想说是吃,可是偏偏“那妖兽”没有伤害其他人。
刘小姐日日像个孩子一样瘪嘴哭,洞口的卞翎玉毫不动容,就死死地盯着她怀里的布偶,偶尔若有所思。”捉来了,却又养在洞中,就跟养一只小动物没区别。
卞翎玉并没有意识到有人跟着他。
她忍住心绪,惦记着还要找到刘小姐,于是示意苍吾和自己跟上去。
师萝衣摇头,她蹙着眉,这是她不解的地方:“嘘,有动静。
于是师萝衣挑挑拣拣,拿了一个法器。
当即师萝衣道:“今晚我和师兄守夜,你们听到什么动静,也不必过来。
至于为什么卞翎玉没把真正的她当“兔子”。朗朗乾坤,这六界,需要卞翎玉这样的神。”
“那就今日重新认识。”苍吾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他变成元身,连你都不认得了,作何要带走刘小姐。
苍吾道:“你要怎么把神珠还回去?”既然卞翎玉坠入人间,尚且懵懂的时候,喜欢过她一次,兴许就有第二次。”
苍吾也懂了什么,它做妖虽然懵懂,可是也不是一无所知。
就算变成了元身,他的意识回归混沌,但是看见刘小姐怀里的兔子,他以为那是他的,就连人带兔子叼回了洞中。
他比起以前弱了太多,乍一眼看上去,除了一身银白的鳞片和长羽外,和任何妖兽或者灵兽都没差别。
苍吾探头来看:“翎玉兄捉她做什么?
师萝衣给刘小姐擦干泪,又用清洁术给她清理了衣裳,对苍吾道:“你先问问刘府的家丁,刘小姐还有没有别的亲人,把她送到亲人那里去,等刘员外回来,再把她接回去。
刘小姐只敢等卞翎玉出门觅食的时候,自己在附近摘几个果子,但凡走远些,就会被卞翎玉扔回来,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却又不吃她。”
婆子耳语道:“唉哟我的夫人,您就试试吧,镇上也找不着别人了。”
原本是这样的。
刘小姐脏得不像话,怀里抱着一个兔子布偶,到处都堆满了野果的果核,脸上带着泪痕,睡着了。
夜间,师萝衣和苍吾蹲守在后院。”
这也算因祸得福,刘小姐不必嫁给酒楼老板。
师萝衣没说话。
苍吾说:“你真觉得是翎玉兄?
但当师萝衣把他安置好,去山洞看了一眼,发现还是有区别的。”
夫人脸色一变,再看师萝衣和苍吾,脸上就恭敬多了,堆起笑:“我带仙长们去后院。前日我们就安排家丁守夜了,还是没防住,家丁被打伤了两个,今日还在养伤。
苍吾松了口气,它下意识怕卞翎玉,却忘记了如今卞翎玉一日比一日弱,卞翎玉已走到了尽头,如今就和山林中没开化的灵兽没有区别。
师萝衣把刘小姐叫醒,刘小姐这几日担惊受怕,那个妖兽就在洞门口,用冷冷的眼睛看着自己。”
两人屏息,果然没一会儿,黑暗中,有影子轻车熟路来了后院。
他身上沾了泥,背上的骨刺没法收敛,不再乖顺,变得有些狰狞,月光下,他看上去没有昔日的半点清冷和温和,却让师萝衣骤然红了眼眶。
他砸在她的身上,师萝衣却没躲开,伸手接住了他。”
“可他们不是说……他还掳走了刘家小姐吗?来的路上,师萝衣就知道,这傻小姐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刘员外不在府上,做生意去了,家里只留了一个纨绔儿子,一个死去的嫡妻生的痴傻女儿,唤作刘迎迎。”
苍吾沉默良久:“你真的愿意这样?
师萝衣见后院一片狼藉,心跳加快。
她心里一酸,就算面上没什么,心中却有种难言的委屈。这么乱的地方却没杀人,她总觉得是卞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