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很重,一听就是来找茬的,才不管她是不是睡了。
桃花山亲眼围观公主鞭笞湘王的一些百姓也回来了,再联系驸马爷去湘王府绑人的消息,这么一解释,没过多久,街头巷尾的百姓们就都知道了原委。
很多时候陈敬宗看她的眼神也透着几分欲, 一看就知道他在惦记什么,可陈敬宗长得英俊, 目光也没那么露骨, 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陈敬宗依然绷着脸,只把眼睛闭上了,免得被她领口间露出来的那一抹白腻肌肤晃动心神。
华阳咬咬牙,道:“等会儿大哥大嫂该来了,我有话要你帮我转告大哥。
陈敬宗走向拔步床。
注意到陈敬宗的视线落在了她胸腹处,不知是要看胸还是看胆,华阳脸颊涨红,说不过他,干脆撵人:“你不是说今晚要睡流云殿,还来我这里做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你的妻子,不该为了正事就去抛头露面,被人家用眼睛占了便宜,传开后损了你大男人的颜面?
陈敬宗只是淡淡一笑:“不想见我,你想见谁?
湘王若是占理,他堂堂王叔何须惧怕一个小辈,可他理亏啊!
朝月作势拦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禀驸马,公主乏了,方才已经歇下,您要传饭吗?
身材虚胖的世子一下子就被掀翻在地,半边脸高高肿起。
华阳怔住,眼看着陈敬宗就要跨出内室了,她急道:“等等!
华阳:“若是前者,你打也打了,足以砍头的大罪我都不与你计较,总该扯平了。
宁园。
王府也有三百侍卫,然而知晓来闹事的是驸马爷,驸马爷还带了人马,侍卫们不敢动手,阻阻拦拦地还是让陈敬宗、周吉以及十个侍卫冲了进去。
聪明人不会如此冒险,可湘王就是个蠢的,世上就是有这种无法无天的蠢毒之人,是那种正常人都觉得“怎会如此”但事实就是发生了的蠢毒。
陈敬宗冷笑:“论大小,我只有两样不如你,一是胸,二便是胆。”
陈敬宗冷笑:“我欺人太甚?
华阳没生气,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走, 她气什么, 她只是恶心, 虽然早就知道湘王是个什么玩意,今日亲自对上那张淫邪丑陋的脸, 华阳还是恨不得当场就把人发配到边疆去, 这辈子都不要再看第二眼。叫他出来!
湘王妃更是挡在儿子身前,怒视陈敬宗道:“驸马,你休要欺人太甚!
华阳换好衣裳,绕过屏风,见他这样,笑道:“气我冒险吗?”
说完,他已经绕过两个丫鬟。
世子马上喊来管事,叫管事去把参与此事的侍卫们都绑了,交给驸马爷。
华阳只当不知。”
华阳先前“不知道”湘王的身份,叫人鞭打湘王也无可厚非,可如果明知是藩王还要打,便有京城公主不敬宗室长辈之嫌了。”
竟然敢打她!”
院子里忽然传来珍儿、珠儿的行礼声。”
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的弟弟,她可没哄过谁,这人竟然还不领情。”
他身高九尺,面容英俊却煞气逼人,犹如一把出鞘便要饮血的刀,湘王妃浑身一抖,硬着头皮道:“王爷喝了药,头脑昏沉已经睡下了,敢问驸马来此有何贵干?我带了那么多侍卫呢,不可能会让他得逞。”
陈伯宗敏锐地觉察出弟弟的不对,想了想,他低声道:“我听闻公主并未在湘王手里吃亏,你何必如此,叫公主看见,还以为你存了芥蒂。
陈敬宗:“光交出几个侍卫就够了?
华阳瞧着他冷冰冰的脸,哼道:“你再气我隐瞒,今晚就睡流云殿去。”
说完,她微微调整姿势,阖上眼帘假寐。”
她的公主气势向来就足,现在站在床上,比陈敬宗高出一头,凶起人来越发颐指气使。既然世子孝顺,那便父债子偿,让世子吃我一拳,如何?”
看着懒懒躺在床上的公主,朝云、朝月小声地哄劝道。
陈敬宗看向他们身后:“湘王呢?
而且她已经哄过陈敬宗了,他竟然还要生气,气就气吧,有本事以后他都睡流云殿,再也别往她跟前凑。”
世子大惊,警惕地看向陈敬宗的手。”
这是正事,耽误不得。”
陈敬宗:“今晚是今晚,现在才晌午。”
湘王猛一哆嗦,这声音有点耳熟啊,而且还敢对他不敬,当下此时,除了华阳的驸马陈敬宗还能有谁?
“驸马回来了。
华阳:……
无论是这个极其冒犯的举动,还是身上传来的痛感,都把华阳气坏了,也不管装不装睡,她翻身而起立于床上,葱白似的指尖气鼓鼓地指着陈敬宗铁青的脸:“你好大的胆子!
陈敬宗目光阴沉地盯着那层薄纱,仿佛能看见她被湘王掠去后惨遭蹂躏的画面。”
华阳知道他担心自己,没跟他互呛,只是走到他身边,轻轻勾住他的手。与其浪费唇舌掰扯一堆, 不如先斩后奏。
陈敬宗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没想再打湘王一顿,而是指着世子道:“今日湘王辱我妻子,念在他是长辈的份上,我不与湘王动手,可让我白白咽下辱妻之恨,那也是万万不可能。
她是被人宠惯坏了,在皇宫里自不必说,到了陈家也人人都敬着她,便以为所有人都会忌惮她公主的身份,不敢施暴于她。
内室一片静谧,和熙的春风丝丝缕缕地吹进来,拂动拔步床前薄如蝉翼绣着粉色牡丹花的帷幔。
消息传到陈伯宗耳中,他立即带上俞秀,前往宁园探望。
华阳心中微动,低声对身边的两个丫鬟道:“就说我乏了,已经睡下。
陈敬宗的气情有可原,她也没错啊, 真提前告诉了他, 就他那脾气, 连她多欣赏陈伯宗、陈孝宗几眼他都要阴阳怪气几句, 能忍受她用自己做饵去钓一个大淫虫?
该打的打了,该绑的也绑了,陈敬宗带上周吉等人,原路返回宁园。”
湘王妃母子:……
世子心里那个恨啊,只是众目睽睽,父命难违,他只能站出来,拿出最诚恳的态度向陈敬宗赔罪,希望陈敬宗也全了君子之礼,不至于真的动手。
湘王妃、世子迎了出来。”
湘王妃噎住了。”
陈敬宗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湘王还是他身边的侍卫?”
陈敬宗:“不必,我进去看看。
“公主,还是先吃些饭填填肚子吧,再生气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是不是?”
他一句比一句气人,华阳看着他阴沉沉的眼底,却忽地不气了。”
两刻钟后,陈敬宗在流云殿的书房见了陈伯宗,面无表情道:“知府衙门里有往年百姓状告湘王的卷宗,公主让你暗中提醒那些苦主来宁园陈诉冤情,请公主替他们做主。”
陈敬宗:……丽嘉
送走兄嫂后,本来已经决定今晚独自睡流云殿的驸马爷,愤愤地朝栖凤殿走去。
他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可她今天确确实实将自己置入了这种险境,万一她是在一处偏僻地方遇到的湘王,万一湘王带过去的侍卫更多,湘王那种又毒又蠢的人,极有可能冲动之下先占了她的人再要了她与周吉等侍卫的性命,最后随便找个地方抛尸,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顾不得穿衣裳,湘王把所有人都撵了出去,只留下郎中,再一边吸气一边指挥郎中把桌子椅子等堆到门口。父皇母后都没有打过她!
因为累, 方才她没有挽留俞秀夫妻在宁园用午饭,从情理角度讲, 她现在也不该有款待客人的心情。
就在此时,上房里面突然传来湘王的声音:“驸马,本王是真的不知情啊,不过你说的对,本王错了就是错了!那我们出去问问百姓,看看究竟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们湘王府辱我太甚!
终于从华阳口中得知她全部计划的陈敬宗,绷紧了一张脸。
她们在次间门口撞上了往里走来的驸马爷。
这还是陈敬宗不想闹出人命,故意收了力气,免得打死世子,白白让湘王成了苦主。”
华阳:……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来耍不正经?
想到还在跟她置气的陈敬宗,华阳更没胃口了。
第52章
华阳有些累了。
而平时似乎只要能与她同房便什么都肯做的陈敬宗,竟拨开她的手,真的朝外走去。
很快,陈敬宗来到床边,看着她比牡丹花还要娇嫩妍丽的侧脸,听着她微微急促起来的呼吸,陈敬宗忽地一笑,紧跟着,“啪”的一掌拍在她正对着他的臀上。”
华阳:“晌午我也不想见到你,出去。”
湘王妃赔笑道:“驸马,王爷他不认得公主,虽有冒犯却绝非故意,更何况王爷当时已经受了罚,驸马还要怎样呢?”
陈伯宗惊道:“公主是想置湘王于死地?
这一上午, 她光是进出城就坐了两趟马车,在桃花山那边为了乔装民女,她还爬了一段山路。”
陈敬宗还是那张死人脸:“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敬宗不为所动,头也偏向一旁。
朝云、朝月互相看看,笑着放下拔步床的帷幔,配合地往外走去。
一定是她最近对这人太好了,才纵得他越来越无法无天,不把她当公主看!
可惜,陈敬宗从来都不屑文人君子的那一套,世子刚刚说完,还低着头呢,陈敬宗的拳头便挥了过来!”
陈敬宗:“凡事都能算无遗策,这世上就不会有万一二字。
陈敬宗也折了回来,垂着眼道:“什么话,你尽管说。世子,你赶紧让驸马打一拳,好消了驸马的心头之恨!边刚把后背上的伤都敷了药,王府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湘王老贼,出来见我!
她走到床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手摸了摸他绷紧的脸,无奈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平安无恙,事后该告诉你的也都告诉你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陈敬宗已经从周吉的举动中猜到华阳要闹大,便冷声道:“今日公主微服出游,湘王却命一帮王府侍卫对公主出言不逊,如今我奉公主之命,要带那些侍卫回去给公主磕头赔罪。”
湘王妃、世子一点都不怀疑这话的真假,是湘王能做出来的事!真叫王爷去宁园给公主负荆请罪,他好歹也是王叔,传出去岂不是让百姓笑话咱们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