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知府再去陪笑,芸娘直接上前道,“这位小娘子既已说了自己成亲,便有左右街邻作证,找个人来问问便知,岂能容尔等说抢就抢,我南国和北国一向交好,以礼待之,自个遵守信约,通关文书上也写得明白,凡是进我南国领土之人,无论是谁,都当遵守南国的国法。
就今儿这样的事,实在太多,要真管,恐怕府衙一日不吃不喝,也忙乎不过来。
裴安面色不改,身子往边上一站,挡住了芸娘视线,之后的事自有知府的人处理,他拉着芸娘的手,继续前行。
“主子,您这是遭了什么罪啊,当真还去阎王殿里逛了一圈,奴婢可是在二夫人面前起过誓的,答应了二夫人,就算是死,也要护住主子性命,您说您要是当真没从河里爬起来,奴婢该寻个什么样的死法下去找您......”
芸娘见她眼圈都哭红了,甚是可怜,安慰道,“我这不是活着吗,你先前不是说让人批过八字,命硬得很,没个一百岁归不了西,你既然要死在我前头,我只会活得比你长,你怕什么。”北人态度嚣张,完全不给情面。
人既然在韩灵手上,知府姜大人必然会找他商议捉拿的对策。仗着南国不敢惹事,嚣张妄为,尝到了甜头后,来的人也就越多。
这算不得什么,早年裴安在健康治人的那些手段,可比这残忍多了。”裴安问道,“见到韩灵了?”小娘子哭着道,“我同郎君一月之前才成婚,婚后一直呆在屋里,哪儿都没去,怎可能认识他们,今日我头一回同郎君出来,本打算买一匹布,岂料才到门口便被几人堵上,非说昨日见过民女,请大人明鉴。
几日前一行人便到了江陵,没走明路,暗里同韩灵碰了头,从其口中得知主子和夫人坠了江后,心里七上八下,煎熬地等了几日,如今见人完好归来,才松下一口气。
眼见那小娘子要被拽上车了,芸娘顾不得什么北国人,出声吩咐道,“将小娘子带过来。”
卫铭起身禀报道,“禀主子,五日前属下见过韩副堂主,张治在他手上。
是青玉。”
北国人一慌,挣扎着怒吼,“你们敢!”
姜大人垂目点头。
同是姑娘,想想这样的事情,若是落到自己头上岂不是灭顶之灾。
姜大人赶紧跟上。”
侍卫们没干过这样的活儿,到底是不太敢,姜大人这回却突然硬气了,呵斥道,“没听到吗,裴大人要你们剜你们就剜。”
他不仅要捉拿张治,还要大张旗鼓地捉拿,让所有人都知道,曾经富甲一方的张家张治还活着。
周围没了人,芸娘才瞧清楚,一位北人正拽着一小娘子上马车,小娘子死死地抓住车轮毂子,边哭边挣扎,旁边一位男子扑向小娘子,欲要救她,奈何两只胳膊被另外两名北人拉住,动弹不得,唯有悲愤地大喊,“放开她!”
第74章
张治,皇帝不惜派他前来江陵,一心想要除掉的人。”
裴安离开后,卫铭带着御史台的人一路走的都是官道,路上虽遇上了不少刺客,皆有惊无险。
大街上处刑北人,在江陵可是很少见,也算是杀鸡儆猴。
“都起来吧。”
他眼底一股冷意,神色阴郁,余下两名北人终于有了一丝恐惧,见侍卫当真上前来擒人,脸色一变,强撑着道,“你想如何?!
芸娘一愣,出了一场意外,再见到之前的人,突然恍若隔世,心中也有些激动,立在那等着青玉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又哭又嚎,“主子,菩萨保佑,奴婢终于见着您了,奴婢就说那些烧去的纸,怎么也燃不起来,主子定还活着,果然还活着......”她眼泪似是不值钱似的,“啪嗒啪嗒”地落下来,糊了一脸,哭了一阵,又想了起来,忙松开她,上下打探了一阵,心疼地道,“主子您怎么胖了,我听童义说主子落了水,那定是水进了肺腑,肿胀起来了,咱们待会儿就找个医官来瞧瞧......”
芸娘:......
芸娘语结,突然不想理她了。
届时,按照原计划行事便可。
在见到萧大公子之前,也是他要想见的人,如今自己的事情已不需要再去验证,便也没了那份迫切。”
姜大人看了一眼裴安,见他也默许了,这才朝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将人带来。”
“错不了,就是她。”
姜大人面上透出一股无奈,回禀道,“不过是百姓之间的小纠纷,外面太阳大,夫人还是回马车吧。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求求你们,放开她......”
这番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妇,还发生在知府的眼皮子底下,芸娘转头惊愕地看向姜大人,却见他脸色一片平静,似乎见怪不怪。”裴安扫了他一眼,轻蔑一笑,“一群蝼蚁,倒想学猴子称霸的那套把戏。”
凡是都有第一回 ,侍卫可没有短刀,只有红缨枪,尖端的生铁刺入眼眶,街市上瞬间一片惨叫。
一到江陵就遇上了这样的人,芸娘没什么心情,忍不住又问姜大人,“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她一通道理说完,胸口不免被愤怒激得发疼,几名北人却是一个字也没听,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她,满目猥琐。
芸娘没忍住,问道,“怎么回事?
三岁起,青玉便被送到芸娘身边陪伴,主仆二人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还从未分开过,这一分开,险些阴阳两隔,青玉才听芸娘说了个开头,便吓得脸色发白,再见到她肩头和脚上的伤疤,痂虽退掉了,却露出了一片嫩肉,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小的罪,又“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裴安见卫铭和童义时,芸娘正在洗尘,青玉跟在她身旁,寸步不离地伺候。”
这些年北国强盛,底下的百姓也跟着硬气了起来。
“让韩灵明日漏个行踪。
芸娘气了一阵,随后倒也想明白了,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送去北国,更何况百姓。”他说完,等着侍卫将人押到了跟前,直接道,“眼睛剜了,就在这儿剜。
芸娘哑然,区区几个北人,竟然敢跑到南国的地盘来撒野,南国人且还由着别人欺负,这是什么道理。”
裴安也不理睬,上前一脚踩住已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北人,弯下身,帮他从眼眶内拔出刀子,平静地吩咐姜大人,“押过来。
骚动一起来,周围的人群不但没有上前,个个如同见了狼一般,速速散开,似乎生怕惹祸到自己身上。
原本只是一些在自个儿地盘上混不上去的卑贱人士,来了南国却彻底地翻了身。
身后童义和卫铭闻言,眼皮子同时一抽,街上人多眼杂,两人没有上前同裴安请罪,一到知府,关起门来,两人才齐齐跪在了裴安跟前,“属下护主不力,请主子处置。”
姜大人转头朝几个北人一笑,问道,“既如此,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人到了跟前,小娘子和那位郎君跪在地上,哭天喊地地向姜大人求救,“大人救救我们吧......”
几个北人丝毫不惧,见了知州也不虚,一副占了理的嘴脸,“这婆娘昨儿勾引了我,破了身子,按照你们南方的规矩,有了肌肤之亲,那就是咱的人了,今日她突然不认账,那可由不得她了......”
“我没有!”
这哪儿是什么小纠纷,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在抢人,芸娘眉头一皱,“知府大人是不打算管了?”
知府叹了一声,“夫人初来江陵,还不清楚局势,这北人身份尊贵,就算押到府衙,也审不出什么名堂,打不得也杀不得,到头来不过警告两句,还是得放人,反而助长了北人的威风。我们可是北人,就算是你们南国皇帝,都管不到咱们头上,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北国陛下若是得知你们残害北国子民,,明日便会带兵踏平你们南国......”
“是吗。
事出意外,谁也没料到。
这一来,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半月前,他恨不得立马攻入临安,要了他赵涛的狗命,被芸娘这一耽搁,又阴差阳错地将他拉回到了最初的步调。
芸娘虽不知道江陵的情况,但一个知府大人,居然还要看北人的脸色,可想而知,百姓过得有多窝囊。
“没想到这南国,竟然有如此姿色的美人.......”
先头一人话还没说完整,迎面一把短刀突然飞来,动作快准狠,没给对方丝毫反应,刀尖刺进眼窝,一声惨叫穿出来几乎刺破人耳膜,那人双手捂上眼睛,想要拔出眼眶的刀子,鲜血从他手掌内猛往外冒,场面一片血腥。
正被郁气闷着,便见迎面一辆马车上,突然跳下来了一位身穿淡绿褥裙的小娘子,双目激动地朝她望来,颤抖地呼出一声“主子”,提起裙摆便朝着她奔了过来。”
男子也跟着磕头,“求大人明鉴!
边上的两位北人没料到他会出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看向裴安,“你是何人,竟敢伤我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