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姑娘絮絮叨叨,吃着茶点说悄悄话,一边还留意着戏台,讨论几句蛇妖,别提多开心了。
薄时衍拉开她的遮挡,拨动一侧雪球, 道:“本王弄自己的王妃,不需要谁同意。
他收手拢在袖子里,并不在马车上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一边跟她分享:“苒松让我进来了,齐曜白他们被拦在外头。
“你想成为夫人么?
乐萝爽快地与汤幼宁道别,临走前还冲她咬耳朵:“放心,她们没你好看!而且她又没有孕育子嗣,顶多当得起一声小嫂子,就无比抬举了。
“我……我也不知道。
薄时衍道:“明年,带你去挑挑大哥的儿子。”
“……”汤幼宁反应慢,并未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这会儿左右看看她二人,感觉一头雾水。”
汤幼宁答不上来,在她心里,当然是爹爹和奶娘最最好了,其次,就是王爷。
汤幼宁还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她以前看过的戏,是把戏班子请到家里去搭戏台,哪有此处氛围。
他双手拥着她,低头亲吻她的唇角, 手指头向前拢起一大捧雪。
里头不仅宽敞,人多,身上佩戴的香囊、还掺杂了食物香味,构造出来的热闹,很是不同。
便是终生不娶,也没有妨碍。
是很缓慢的规划进程,其余的……小脑袋瓜也想不了太远。”
汤幼宁却是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王妃。
两个大眼睛转了一圈,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成为妾室, 或者其它什么都好。
薄时衍轻捻着,目睹她脖颈处泛起细小的汗毛。
薄时衍没再理会她们,另行点了些符合汤幼宁口味的甜食乳糕,挥退了小伙计。
他不由眉头一蹙:“汤幼宁, 你可别说你要拒绝我。”
他原本,没有考虑过婚娶这些事。”
“什么?
王爷虽然有时候很凶,但是对她还挺好的……
薄时衍抬手,缓缓捏住她的下颚,“你先前说想去庄子上养老,现在不妨说说看,你憧憬的未来是什么样?
她很快就被吸引了过去,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本来就不是夫人啊。
薄时衍抬起头,看见她软嫩的小脸上,不见一丝一毫的欣喜。
湘巧湘宜打了两盆温水进来,伺候擦脸更衣。
也没说非得是他儿子,其他人的儿子难道不能么?
就跟双方说亲一样, 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小伙计哎哟一声,抬手自打嘴巴,“小的眼拙了,这位娘子别介意。”
“嗯?”
“什么?
薄时衍问道:“旁人说你不是我的夫人,有生气么?”
看着就烦。
妾室哪能叫夫人?”
汤幼宁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摇头道:“没有生气。
京城里王侯家子弟,汤幼宁基本都不认识,只听着乐萝说。
乐安坊的半角梨园,在京城名气响亮,里面的角儿个个好看,嗓子又高,唱出许多婉转曲折惹人落泪的戏来。”
乐萝很快就来了,规规矩矩给摄政王打招呼,然后便挨着汤幼宁亲亲热热坐下。
他站到她跟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垂眸凝视她。
夏明曼心直口快,很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夏明纯踩了脚,忍着不吱声。
大堰的民风开放,未婚男女相看,要么去寺里上香,要么赏花游湖,看戏当然也在其中了。”
汤幼宁不知道这话何意,一抬眼,乐萝已经走了。”
汤幼宁眨着一双圆眼:“那,恭喜大哥?
汤幼宁还挺喜欢人多热闹的场景,她安静坐下,融入其中,似乎自己也是个热闹的人。”
夏明曼不禁叹息,“这般看着,倒显得我们多余。
但——
“我为什么要成为王妃?
后者头也不抬,“让她进来。
薄时衍不爱看戏,但既然来了,便老神在在,佁然不动。
薄时衍眸底幽深一片,敛下长长的睫毛,遮掩了过去。
既然谁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是她?
小伙计的嘴皮子快得很,汤幼宁愣愣的,他已经咕噜说完了。
然而薄时衍本就性情偏冷,外加双方年龄差将近十岁,场面顿时冰冻。”
汤幼宁一摇头:“我不是王妃。”
她扭头看向薄时衍。
跟进来的小伙计连忙笑道:“夫人,咱们这里的茶水应有尽有,茶点也多着呢,给您上一壶蓝月菊可好?
他温热的指尖,揉捏上她的耳朵,低声道:“即便是女子,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该拉拉扯扯。”在汤幼宁看来, 青天白日坦诚相见,就是那个词的意思了。”
汤幼宁正看得入迷,回过神来,微讶,“这么巧?
“要喝什么茶?”
拉拉扯扯?
今日她戴了一对血艳红翡的耳饰,小巧圆润的珠子,衬得她耳肉如玉。
“那次在温泉池子不就是?
要是真的生下小傻子,就从大哥那里抓一个过来,薄家这么多人,总得有人干活养家。”
先前如意夫人送了她两包,她偶尔喝着,感觉还不错。
回府后,一起去磐景园陪同付氏用餐。
夏明曼憋着嘴不想说,但是薄时衍的视线凉飕飕落在她身上,来自上位者习惯性投射的压迫力。
血气方刚的年纪,明明温香软玉在怀, 忍了这么许久。
梨园里的厢房是半敞开式的,视野开阔,斜对面或者隔壁,探头可能看见彼此。
她顶不住,颇为不情不愿地开口叫人:“表嫂……”
旁边的夏明纯,倒不需要人催,自己跟着喊了一声:“表嫂。
后来中毒,薄时衍掌握大堰权柄,迟早要把卓太后杀了,在此之前,朝中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亲力亲为,哪有心思儿女情长。
席间有薄无双这个小姑娘在,童言无忌,气氛轻松愉快。”
王府里哪有夫人,他的夫人是王妃。
汤幼宁收回目光,看向他,“有菊花苞么?”
汤幼宁是个老实孩子,有问必答。
她反应慢,很难迅速做出选择。
午后的日光透过纱窗照耀进来,映在两人身上。”薄时衍问道。
旁边的夏氏姐妹见状,觉得机会来了,便凑上去跟薄时衍搭话。”
汤幼宁微有些惊讶,“你与他们一起来的?
“有什么不合适,”薄时衍按住汤幼宁手背,面无表情的朝着夏明曼道:“我的夫人,表妹应当唤一声表嫂。”
薄时衍的神色已经沉了下来,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圆圆太敏感了,稍稍一碰,浑身轻颤。
“王爷?”
汤幼宁再无知,也有基础的认知,不是谁都能成为王妃的, 这件事情起码需要他家里人同意。”
薄时衍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她就会放下一切顾虑,扑到自己怀里来。
她小声嘀咕:“没想到你也会来看戏,还以为又拘着不给你出门呢……”
嘀咕完了,眼睛一转,瞥见桌旁还有两个年岁不大的小娘子,“这是……”
汤幼宁介绍道:“是府上的表小姐。
但是现在,她已经是个贪心的圆圆了。
年轻人也很多爱看戏的,梨园里的位置场场客满,厢房都不容易预订。”薄时衍微微眯起眼眸:“本王何时婬过了?”
夏明曼惊住了。
一些老爷子老太太,是里头固定常客,几乎每天都来。”
后悔,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第47章 她倒是搬得干净
薄时衍打横抱起汤幼宁, 来到窗台下的软塌。”
他笑着询问,是否蓝月菊与青坡雪芽各来一壶。
但是乐萝,苒松可不敢拦,湘巧溜了进去,凑到汤幼宁耳边提一句,“娘子,县主也来了梨园,就在外头呢。
饭后,薄时衍便随汤幼宁回了雪鸬园。
看完一出白蛇传,几人离开梨园。
屋子里暖融融的,厚实的外裙都得换下来。
可是忽然薄时衍要把她原定的一切都改掉,汤幼宁不禁陷入脑袋宕机。
原本满怀期待,开开心心出来玩的姐妹二人,这会儿偃旗息鼓了。
只说王爷今日陪同府上女眷出现,无需见礼。
话都不敢乱说。
最为明显的,不是气味,而是声音。
有人认出了摄政王,有心过来打声招呼,不过在门口就被苒松拦下了。
她喜欢农庄,喜欢偶尔与乐萝她们见面的日子,她还为此做了规划。”
“啊?
它听上去就很麻烦, 而且她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必要性。”
夏氏姐妹连忙给县主见礼,乐萝摆摆手,让她们坐回去。
表哥是不是糊涂了,不懂规矩!
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付氏并未多问在外头玩得如何,高高兴兴跟小辈们吃了一顿。
“你的心中,是不是从未有过本王?”
汤幼宁见他要埋首下来,连忙抬手挡住,小声道:“白日宣婬是不对的。
“大哥儿女双全,大嫂如今又怀孕了,薄家不缺子嗣继承家业。
戏台上演的是《白蛇传》,这类妖精报恩的爱情故事,于汤幼宁而言闻所未闻。
台上戏子的唱腔,台下看客的喝彩,还有那些议论说笑,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
她被薄时衍扶上马车。
德容夫人上京,巴巴的带着两个小姑娘,还是年节这种时刻,能为了什么?”
他这话一出,不说汤幼宁如何,两个伺候丫鬟心神震惊,却不敢抬头乱使眼色。
衣服换了一半,薄时衍挥退了湘巧二人。”
汤幼宁正要应话,夏明曼先一步回道:“我不爱喝菊花,给我来个青坡雪芽,还有,你叫她夫人不合适。
起初是无所谓,家里人安排了个姓虞的,然后没成。
如果是以前,她不知道自己未来还有什么路能走, 旁人怎么安排, 她就怎么走。”
“你可以成为王妃。
汤幼宁略有几分茫然,回道:“我不能的。”
尚且还饿着呢。
脱离了娘家,有个地方给她窝着养老就行。”
乐萝摇头:“不过是赶巧碰见,齐曜白最近好像跟顾旋走得近,哪哪都有他。
苒松去跑了一趟,班主得知是摄政王府来人,如此稀客,自然卖个面子,腾出一间给他们。
乐萝看过一眼,就转回身,挽着汤幼宁一块看戏。汤幼宁缩着脖子不解。
外人眼中冷淡自持的摄政王,放下帘子那一瞬,就把人捞到怀里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