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斩杀!

第84/94章

战场上刀枪无眼,受伤再所难免。

  “夫子定然教过你,阿娘也对你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

  面对沉默不言的喜安,她从不缺乏时间和耐心,等了片刻,女孩才勉为其难地松口了:“阿娘,我晓得了。

  合上门,冯玉贞欲图送他出去,崔净空行至院中,扭身问她:“晚上吃过饭了?

  *

  崔净空的事只是一段插曲,没有打乱娘俩平静无波的小日子。

  四周摩肩接踵,正值初夏时令,闷热得透不过气,冯玉贞额上冒汗,手臂、腰肢酸麻,半点不敢放松,生怕摔了趴在肩头安睡的女儿。

  正思寻稍稍靠墙修整片刻,身后忽而有人猛地向她磕撞了一下。

  江河悠悠横穿城池,在午后的阳光中荡漾着亮汤汤的水光。”

  崔净空一点就透,很快掌握诀窍,稳稳抱着孩子,抬脚往前道:“我送你们回去。

  崔净空长身玉立在她身前,一个多月未曾再见,这人如同从天而降似的忽而出现,幽深的眸底甫一见她,流转着点点碎光,他启唇道:“不谢。”

  她不加掩饰的关心令崔净空唇角越翘越高,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去,偏头轻咳了两声,彰显出一点羸弱来。

  背上一空,冯玉贞直起腰,她想起李畴的话,秀气的眉微微蹙着,担忧道:“不是于岭南负伤了吗?

  午后休憩片刻,冯玉贞跟喜安也进了荆城。

  继而面色如常道:“你知晓了?

  荆城远比从前的小镇热闹,冯玉贞住得近,今日门口过往的行人商贩都多出三四倍,邻家也三五成群,进城赏玩。往常宽敞的街道显得十分狭窄,两人且走且停,于路边摊贩上多加流连,许久才挤过稠密的人群,得以站到河边。”

  只当是闲谈,冯玉贞如实道:“并无,一会儿煮碗粥喝。仗着阿娘心软,真是便宜那个坏爹了。可瞥见崔净空仍有些僵硬的左肩,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口一软,随他去了。

  直到日头西沉,荆城内家家户户点亮灯笼,顾及喜安明日还要上学,娘俩才乘兴而归。只是那日是不是全赖于他,才顺利解决了学堂的争端?把昨日便包好的粽子从井里提上来,糯米腻滑,凉丝丝的很是解暑。冯玉贞口中发出惊呼,双臂本能地搂稳身后的孩子,随之不受控地向前扑去,她紧紧闭着眼睛,眼见就要狼狈倒下——

  一只大手陡然自侧前方迅疾伸出,掐住她的细胳膊,力道极大极稳,往上轻巧地一提溜,冯玉贞旋而借助他的帮助,立刻于人潮中站稳了脚跟。”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同其他携带孩童出游的夫妻混淆在一起,肩头被挤得紧挨着,看不出任何差别。

  冯玉贞今日极为纵容孩子,什么糖画、香饮子、肉包子,杂七杂八吃得喜安肚儿溜圆,又兴致高涨玩闹了一下午,还没等出城就开始揉眼睛犯困了。

  “这位大哥,多谢你出手相助……”冯玉贞露出一个真诚的笑意,她抬起头,顺着这人的胸膛向上,忽而望见一张浮着清浅笑意的俊美面容。

  一面在嘴里满当当嚼着,冯喜安一面恶狠狠地想,送上门的好东西,凭什么不吃?

  独留冯喜安呆呆望向桌上的枇杷,不知想了些什么,俄而拿起另一个枇杷,泄愤似的一口咬下去。可好全了?河堤两岸围满了嬉闹、呐喊鼓劲的人群。只是既然承了他的人情,日后至少明面上过得去,好不好?”

  女孩睡得很熟,虽然崔净空有这么大一个女儿,抱孩子却实打实的经验匮乏,姿势十分别扭,得亏喜安皮实,只咂了咂嘴,又沉沉睡过去了。之前那条借给崔净空后,概因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归还一事也无从谈起。”

  这可真是……

  冯玉贞垂下头,敞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她眼睫颤颤,很是唾弃他这种明晃晃的逗引。”

  不论虚情假意,冯喜安只要答应了她阿娘的事,表面功夫是一定会做好的,冯玉贞这才放心去厨房。

  几条龙舟初时齐头并进,拐过弯后便错落出先后来,只听到规律的敲鼓和整齐的喊号子声,她们也跟着人群喊得很痛快。我怕你忧心,本不欲叫李畴说这些。

  走出城门后,光线继而昏暗下来,踩着洒满月光清辉的小道,冯玉贞推开家门,崔净空走进,将喜安轻手轻脚放到床榻上。到了五月初五,仲夏端午之日,启知学院也随着朝廷休沐一日,放学生回去同家人齐聚,拜神祈福。不若还是给我罢,别尚未好全,又劳累到了。”

  瞥见女人鼻尖上的汗珠和愣怔的面色,崔净空展臂将其喜安从她身后抱了起来:“我来罢。本来好得差不多了,我总想着回来见你,不免着急了些。

  冯玉贞为喜安佩上香囊,内包有雄黄、香药,意为替孩童辟邪驱瘟。

  抱是抱不动的,冯喜安长得太快,比学堂里好些男孩还要高挑。你父亲犯过许多错,安安不待见他无可厚非。”

  虽然很不情愿,小姑娘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见他抱得不对,她伸出手,教崔净空调整,语气温和道:“往下一点,搂住腿就行,叫安安坐在你手臂上。冯玉贞把困倦的女儿背在背上,尚有些吃力,荆城夜市繁华,一入夜更是车水马龙。

  冯玉贞在一旁打眼瞧着,见崔净空不忘扯过被褥,给喜安展开盖上,侧脸隐隐透着柔和的神态,心中忽而颤动了一下。”

  冯玉贞取出上个月新绣的帕子,给女儿拭去嘴唇边黏糊糊的汁水。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