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中原人，可知有什么讲究吗？她没有迟疑，走上前与他并肩，轻声道：
“好。她朗声道：
“上巳节，在我们中原，就是男男女女盛装出游，互赠香草，曲水宴饮之乐。
他只心下一笑，面上依旧平平。
叱炎本是望着她语笑盈盈的样子许久，见她看过来，淡淡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门外开始张灯结彩的长街。
辰霜迷茫的眼神渐渐明晰起来，回身向立在门边的叱炎望去。”她顿了顿，故意对葛萨笑道，“若是有心上人，便可在此日带她赏百花，游灯会。
下一刻，全身已被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其中。其下城内，数道横纵的长街之上，盏盏华灯，明灭而亮，如一条金鳞长龙，蜿蜒其间。”
辰霜掩嘴微笑，悄声对他道：
“葛萨，今夜你最好学你的殿下，戴上面具去见她。”他语罢对叱炎行了礼，速速告退离去。
他不经意地问道：
“想去看吗？
她见葛萨神情忐忑，想起了他连日来日日往帛罗房中跑，便也猜到了几分。”
上巳
辰霜不动声色, 定定望着男人眼神下挑，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柄银雕匕首之上。怎么不拿来防身呢？不愧是军师。
辰霜眉间舒展，眼角弯翘，笑眯眯地回头，又撞上一道冷冽的目光。她抬头，看到面具边缘一道紧实的下颔线，坚毅俊美。
叱炎幽暗的眸中如淬了火一般，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的匕首呢？”
辰霜敛起衣衽，欲回内室，听他说话声音极轻，不由停下脚步，回首问了一句：
“什么？”
已落至锁骨心的下颚被缓缓提起，她被迫昂首，抬眸撞上了他的目光。
以叱炎的手段，怕是凝燕在他手中死不了, 必是会比死更难受。
微风轻轻拂起他身上的玄袍一角，在他修长紧实的腿侧翩飞不止。放在地上，踢过来。
她有些不解。
“唔……”她不由自主捂住右肩的伤口，轻轻痛吟了一声, 一面眯起眼，在余光里看着眼前男人的神色。”
辰霜瞥了一眼葛萨，只觉头顶有一道炙烈的目光投下。”
回忆如潮汐般涌来又退去。
“又不愿意了？
辰霜眼眶微湿，如梦初醒。
为什么老打她匕首的主意？她顺着他递到眼前的箭袖望向他身上玄黑的袍子。
葛萨听完，目露精光，随即恍然大悟，拍手称道：
“妙啊，妙！
今日是上巳佳节，游人如织，在街上接踵摩肩，繁华如云。
有些异样。
“凉州的上巳节，与长安全然不同，我带你去看。她的头垂得更低了，默默道了一句：
“谢殿下相救。靠得有些近, 微光下, 还能望见颈上细弱的茸毛, 微微颤抖，含羞一般。到时若是凝燕受不住严刑拷打透露些什么, 她也就前功尽弃，覆水难收了。”
叱炎没好气地指着路边悬起的灯花，道：
“上巳。
叱炎眉梢动了一下，松开了制住她腰的手。”
叱炎淡淡扫过去, 看见她新绾的发髻垂下来，几缕乌发拍打着一截的雪白后颈。”
言简意赅。”
辰霜微怔。”
“葛萨大人，可是要带心上人出游？”
男人展臂，朝她伸出手。
甘州城最高处的阙楼上，火杖点燃起。
腰际已被一双手牢牢按住。”
葛萨回身挠了挠头，随口自言自语道：
“什么时候，甘州的汉人也开始当劫匪了。想起方才, 她被劫持之时一脸平静的表情，他淡淡问道：
“她要杀你, 你倒也不怕吗？
金光在地面一闪而过，凝燕用纤细的脚尖抵住了飞来的金器，抬腿向上一踢，将其握于手中。借着良辰美景，有情人一诉钟情。
逆着光，他的面容晦暗且模糊，看不清长相。
就在她目光与金器交错的当口，一阵风掠过。葛萨正欲继续前去追，却被叱炎止住：
“不必追了。
明明危险已过, 叱炎揽在她腰际的手没有松开，倒像是反而添了几分力道。
“不是。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后，柔光漫散开去，给他挺拔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浅金色的浮边。
见那歹人中了刀捂着胸口逃窜离去，转眼没了人影。怕的不是被杀, 而是凝燕被抓。
只一道冷峻而又落拓的身影，与记忆中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重合在一起。
想到此处, 她对叱炎微微一笑，踮起脚尖, 在他耳边呼出一口气, 轻声道：
“我说过, 有你在, 我不怕。
葛萨走过来，对辰霜道：
“今日在街上来，听好多人说是你们中原的上巳节。
这么快便已三月三了，已在甘州过了半月有余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被纷纭的灯火映衬着，华服金饰，闪耀如茫。
再往前一看，地上留下几滴血迹，凝燕已跑得没影了。”
葛萨未曾想被她如此一眼看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覆手在背，轻咳几声：
“咳咳……我都娶亲了，还能有什么心上人。”
“今后岁岁年年，我都同你一道过上巳节，可好？”叱炎倚在门边松垮的腿站直，皱起了眉。”辰霜撤回目光，叹息道，“你穿这身黑衣，去灯会，不好看。”
她是怕的。
葛萨照做。
辰霜只觉身上一轻，扣在臂上的手一松，什么锐器擦着她的颈侧流逝而去。”凝燕步履不停，死死盯着朝她逼近的两个男人，手中力度不减，已架着人朝门外走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对于凝燕脱身之事仍是心有余悸, 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为何要戴面具？……”见葛萨不解，辰霜示意他附耳上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
暮色四合，天光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