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50悸动(剧情) 71 2.

第76/293章

  身上除了锦衾,还盖着一件眼生的月白雪氅。”

  一时间陇右军中惊呼声四起,人语嘈杂。领兵者何人?

  “自不量力。”

  “速速备马!

  凉州城内,谁人不感激为民出关和亲的清河公主。无诏近峒关城一里内者,即刻射杀。”

  城下的玄军仍在步步逼近峒关城门。”崔焕之收回目光,凭栏远眺,“清河要回来了。

  没由来地,她心生一丝欢喜, 对这件莫名而来的氅衣爱不释手。”他故意重声道,“哪怕萧长风活过来,站在这里,面对此番情境,亦会如此下令。”他大步上前,欺身靠在女墙上向远处望去。

  他心下不禁暗自一笑。

  刺目的日光透过帐布照入帐中, 清河渐渐苏醒了过来。”崔焕之从腰间抽出金鞭,飞步向缚在府外的高头大马走去,高声令道:

  “随我回防峒关。”

  香芝端详了一会儿, 摇头道:

  “这氅衣皮毛和里料极好,但应该不是我们带来的。”

  清河垂下了眸子, 轻抚氅衣上的皮毛。

  内心除了难以言喻的愤慨,还隐隐含着一丝不甘。

  行军速度之快,转眼已近峒关城下。”

  “继续探!

  “少帅,府里已布置完了,一应俱全。他心下一惊,想要收回手,见她仍闭着眼,眉心却蹙得更紧,张了张唇,在梦中低声喊了一句:

  “不要杀他。

  众人心中皆知,河西少帅萧长风早已在五年前峒关一战坠崖身死,尸骨无存。”陈佟第一个出言愤声道。

  “将军,他就是河西军少帅啊!”

  “是!斥候来报,祁郸军埋伏在峒关城外二十里的莽山山隘。”白袍将军从腰侧拔出一柄宝剑,手腕一转,直指城墙道,“姓崔的,识相的,速速献城,降者不杀!”

  “不可。

  她披上氅衣, 起身下榻,缓慢地移着步子, 朝帐外走去。”

  崔焕之掀起眼皮,看向神色凝重的二人。”司徒陵亦从人群中探身出现,低声道,“请将军三思啊。弓箭手已在女墙缝口就位,只待一声令下。射箭之人,准心毫无偏倚,力道之大,竟令身强体壮的他向后趔趄几步。一己弱柳之身,救万民水火,使凉州免于战乱。

  残荷仍澹澹有香。

  赤袍将军死死盯着城下之人,面色沉郁,狭长的凤眸掠过一道寒光,咬字缓缓道:

  “无论是何人,死人也好,活人也罢。”

  众将被他冷硬的语调所震慑,愣了一瞬,纷纷各自归位。

  “唔……”城墙上的陈佟来不及闪避,胸口竟猛地被这支疾速之箭射中。皮毛柔软滑腻,触之如陷进一片云海, 且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

  庭中水池,盛夏过去,绿波荡漾间,清荷凋零尽,几片翠叶焦黄。撕裂般的剧痛袭来,他倒在了背后的部下身上。”

  崔焕之一惊,凤眸眯起,道:

  “怎么是回鹘人?

  来人冷笑一声,并不应答,随即一夹马腹,扬起缰绳,径直朝陇右军的射程内疾驰而去,竟在飞来的流矢中穿梭如风。”清河见香芝劝阻,拖着绵软的身体一门心思地往马厩跑。在马背上,她身长玉立,发丝飞舞在侧,勾勒出她弧形优美的侧脸,烈日照下,金光在她身上浅浮,温柔中又带着一丝决绝。”下人们面露喜色,齐声应道,又忙活起来。我点过公主的衣装箱笼, 我不记得见过这件雪氅。

  如今公主即将还朝,驻守凉州的陇右军中最先得到消息,皆是喜不自胜。擅闯峒关者,杀无赦。蜷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幽深的影,随着平稳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有如一双蝉翼。

  为首之人一袭白袍猎猎,身披明光甲胄,有如天光笼罩,夺人睛目,墨发高高束起,兜鍪上的赤缨如血,在尘烟中随风飞扬。

  “这射术,只有少帅了……”养宁远全程看在眼中,不好在陇右军面前露出喜色,只得小声嘟囔了一句。”香芝正端着一盆水想要进来为她擦身盥洗。快随我回帐吧。

  唯独眉心一直紧紧拧着,时不时抽搐一下,似是梦魇不断。今日重回凉州。

  “好。

  “这件雪氅,是我嫁妆里的么?”

  香芝深知瞒不过她, 低声如实道:

  “一个时辰前,玄王已带兵已经出发去往凉州了。我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她头脑昏沉,迷迷糊糊间记得好像昨日香芝来过, 但并不记得香芝有带这件氅衣予她。此人冒名顶替,且身后皆是回鹘玄军,是回鹘人要取我峒关来了!她在凉州的府邸,定要不逊于长安那些公主府。守城将士陈佟朝崔焕之示意,他微微颔首,陈佟便令弓箭手放箭,试图向来人震慑道:

  “城下宵小,速速退出峒关,否则,射杀!

  ***

  凉州城一处幽静的府邸中。

  外头明媚的日光给她寒凉的周身添了一丝暖意, 驱散了她心头萦绕的梦魇。”

  听到下人来报,赤袍将军敛起湿漉的袖口,将荷瓣收于身后。”

雁归

  破晓之时, 天边的群岚间露出一丝暗青灰的白,乌金色的日头升上来, 旭日金光洒遍枯黄的草原。

  那么,城下之人又是何人?”

  香芝追了出去,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唉声道:

  “殿下,你身子才刚好一些,怎可骑马?”

  “崔将军,他就是长风无误。

  他自是知道,论军心民心所向,哪怕他在凉州已守了五年,都抵不上一个“死人”。

  众人默默不语,齐刷刷地看向少帅崔焕之。见她起身忙扶住她回到榻上。

  不到三里外有一片黑压压的骑兵阵,铁蹄飒踏,碾过衰草,在黄土上扬起风烟滚滚,形似涨潮,奔涌不息。”

  香芝望着她艰难地上了马。

  “来者何人?忽然感到今日帐外格外安静, 她心下一慌, 疾声问道:

  “玄军呢?

  “公主怎么起来了?公主身子太弱了,实在不宜骑马,先回去歇息吧。”

  “我好不容易将他追回来,决不能让他再行差踏错一步。

  “我乃河西军少帅萧长风。数年来此人为陇右军中禁忌,少帅勒令不准再提。”

  清河没有半分犹豫, 从榻上挣扎着起身, 向外冲去, 喊道:

  “备马!

  手腕被一道细小的力量一下子捉住。”匆匆赶到的养宁远上前推开围堵的众人,急切地朝崔焕之喊道,“清河公主月前曾从回鹘来信于我,证实了玄王确为当年坠崖的少帅。”

  ……

  峒关城墙守将见少帅亲自前来督战,纷纷屈膝行礼,今日守城将领陈佟禀道:

  “少帅,是回鹘人!望着花厅前新置的博古架装饰着顽石根雕,新换的璎珞珠帘,一床薄衾软榻,软玉生香。

  “我当年见过萧长风长相,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策马奔驰中,他在马上搭弓张箭,松弦之后,一道利箭迅疾如电飞去。

  香芝无言,心中酸涩,默默目送她策马远去。”城下之人嘲笑一声,在漫天箭雨中毫发无伤地回到自军阵前,勒马回身相望,冷酷无比的面上带着昭然的讽意,如同戏弄了一番守城的陇右军。谁射杀谁,还不一定。”

  香芝焦头烂额地拉着她,柔声劝道:

  “玄王对小人说过,待他从陇右崔氏手中夺下凉州,会来接公主回去的。

  崔焕之将荷瓣捻起,放入腰间的玉銙带中,见亲卫从府门奔来:

  “少帅!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抚平她蹙起的眉。我必须去。

  水榭台中伸出了一只赤金箭袖,下水折了几瓣枯荷捞起来一观。一双凤眸凝视着花瓣间曲折的褶皱,拈花掌中,沉吟良久。

  看清来人后,崔焕之不由胸口一震,瞳仁睁大,心跳急促。

  香芝见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叫来几个亲卫护送她上马,连连叹气道:

  “公主这又是何苦?”守城将领陈佟朝来人喊道。”

  在他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注,纷纷落在白袍将军的坐骑铁蹄之下。

  “无论何人,威胁峒关,定杀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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