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追了上来:“又跑,你还不信邪是不是。
怎么当妈妈这件事,苏青瑶也是在慢慢地摸索学习中。”
苏渺吓得一个激灵,连连后退:“你…你怎么又来了,你答应过我妈妈,再也不来了!”
“你不仅仅是班长,还是一个班集体的领袖,没有强大的个人魅力,你怎么让他们心服口服地听话。
他把之前的那头鸡窝毛也剃成了平头,看起来整个人精神多了,虽然一张脸笑起来还是痞里痞气的小混混模样,但只要他不耍流氓,苏渺就不那么怕他了。
但苏青瑶经历了这么多社会坎坷,她明白,人啊,想要挣脱出自己现有的位置,想要往高处飞…事多难的一件事啊。
苏青瑶干呕了一会儿,拿杯子漱了口,很难受。”
“哥都要走了,以后你想让我缠你都没机会了。”
此言一出,苏渺还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先后悔了。
吃饭,是一个家最重要的事情了。”
“妈,你为啥总要打击我嘛,从小到大,在你眼里,我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主要是班长可以加分,妈你不晓得,嘉淇私高的绩点分数计算模式,太变态了,连说脏话被纪律委员听到都要扣分,然后老师上课有总出一些思维很灵活的实践课题,他们经常做这种训练,很聪明,已经甩我很大一截了。
母女俩人都冷静了几分钟,苏渺低头扒饭,一言不发。”
她抬头望向秦斯阳:“个人魅力?
所以嘉淇私高才会有那么多出类拔萃、享誉世界的优秀校友。
拈酸带醋的味道…太明显了。”
苏渺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你…你不用去了,你就算挣到了,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今晚的晚饭,苏青瑶熬了玉米粥,还炒了苏渺最爱吃的空心菜,叮嘱她放学的时候顺路在巷口的烧腊店买点卤牛肉。
但他来找她,不是来和她讨论工作还是读书的,他是来和她做最后的道别。
苏青瑶缓和了语气,淡淡道:“你要是有当班长的能力,以前在北溪一中,还会天天被那些杂皮妹欺负?”
“妙妙,你别怕,今天不得欺负你,哥是来跟你道别的,我要走了。
……
苏渺家里的晚饭很简单,不是小面就是稀饭。
以前苏渺没有安全感,因为她的家总是空缺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就连吃饭…都常常是缺一顿少一顿的。
要么去馆子里自行解决,要么叫外卖。
她以前只知道如何逃避、如何让自己隐身于人群,才不被人欺负…
现在她要学会当一个优秀的班长,每一步都是挑战。”
“你回家还不是一个人。
“妙妙,你在陪我去洪崖洞看一次江嘛。”
“我能读什么书,以前不努力,现在想努力也晚了。”
她想到妈妈说的话,“赚钱那么容易,你不要天真了。”苏渺有些恼了。
“你要走哪去?
苏渺也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迟鹰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他担着副班长这头衔,那些不服管、总爱找茬的同学,都会有所顾忌,不敢太过分。”
苏渺眼睛一红:“我被欺负…我被欺负是因为我没有爸爸,我要是有爸爸,他们哪个敢欺负我!
吃饭的时候,苏渺把竞选上班长的好消息分享给了妈妈。路兴北骚扰你的时候,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吓得跟个兔子一样,只会瑟瑟发抖。
后来苏青瑶做得比较好的一件事,就是坚持陪女儿吃饭。
苏青瑶手紧紧钻了拳头,咬牙道:“你以为我不想给你找个爸爸,这世界上靠谱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老实的没本事,有本事的又不安分,万一欺负你咋办…”
话还没说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连忙扑到洗手台干呕。”
“我不去!”
“不是啊,你以前忙起来,吃饭总是不规律,还不吃晚饭,很伤胃。
“妈,你最近咋回事哦,找时间去做个胃镜,看看是不是得了胃病。
初当班长的前几天,苏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对每个同学都耐心尽责,倒也没发生棘手的事情,新的班委团队也还算好相处。
……
晚上,苏青瑶浴足店接到电话要去加班,有客人点名要她的工号服务,她身体在不舒服,也只能强撑着去了。”
“那我也要回家了。一棍子落下来连声闷屁都敲不出来的哑炮,你拿啥子当班长,你要笑死我哦。”
“我晓得,你又要说我是小姐的心、丫鬟的命。
迟鹰不管事儿是真的,每当苏渺遇到情况要和他商量时,这家伙来来去去一句话:“你做主,都行。”
路兴北第一次和苏渺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他发现这姑娘好像…没那么讨厌他,只要他别动手动脚。”
“算了,读不进去,不如攒点钱做生意。”
“他要扣分就扣撒,反正又扣不了你的高考分,你管好你自己的成绩就是了,高考又不看这些。
一如既往地…苏青瑶毫不留情地嘲讽她——
“你都当上班长了?”
只要让妈妈不用这么辛苦,她什么都愿意。
秦斯阳看着她:“这就意味着,作为班长,如何增加个人魅力,这也是你的必修课。”
以前苏渺也是这样想的,但和嘉淇私高的同学们相处之后,苏渺才明白——
他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要考一个好学校,从现在开始,他们就已经在为未来几十年的人生而做准备了。”
好像他当这个副班长,真的就是死皮赖脸来捞分的。”
这些话,自小到大苏渺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她是少年意气,不愿意服输,多少还是想要拼一把。
秦斯阳看出了小姑娘的踟蹰,冷嘲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你有一位个人魅力修炼满点的副班长,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让他出面不就行了,反正他‘最乐于助人’。”
苏渺还是少女,不懂女人妊娠的这些事,况且她一天闷头学习,电视也不怎么看,性方面的知识完全空白,这倒让苏青瑶稍稍安心了,不怕她起疑。
幸而苏渺一门心思都在“怎么当好班长”这件事情上,没有留心他的话。”
她如数家珍地把这段时间在学校里的感触说给妈妈听。”苏渺闷声说,“这么晚了,我要回家了。”
“你去干什么啊?
苏青瑶以前叨叨着要减肥,甚至不吃晚饭。
置身于老街之中,宛如《千与千寻》的漫画世界。
然而等她一回身,长长的阶梯边,路兴北溜达着走了下来,嬉皮笑脸地望着她:“妙妙,好久不见。”
……
夜间的洪崖洞是最热闹的时候,靠崖壁而建的吊脚楼群弥漫着一片暖黄的灯光,层叠险峻、临崖错叠,除了吊脚楼之外,还有悬空而下的瀑布,而正对面就是汹涌的嘉陵江。”
苏青瑶有气无力道在:“臭丫头,你咒我是不是。
这所学校注重培养学生的各项能力,除了学习之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是锻炼,简直就像一所丰富的大学。”
“去京城闯闯。”
苏渺跑了几步,累的气喘吁吁,回头瞪他:“是不是陪你去了,你就再也不会缠着我了。
皮都要被扒掉一层,甚至粉身碎骨。人生地不熟的。”
“打工撒。
苏渺怎么劝都没用,只能送她出门,目送她上车远去。
苏渺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帮她顺气。不过考虑到苏渺高中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没工作的时候也会陪着她一起吃晚饭。
“妈,嘉淇私高真的是特别好的学校,真的…我一定要留下来。”路兴北的流氓脾气又上来了,气得小姑娘转身就跑。”
苏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的确,她来这几周也感觉到了嘉淇私高的特别之处。”
“晓得了,过几天去做个胃镜,行了吧。
吃了几口菜,她才对苏渺道:“你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当班长,听妈妈的话,你别去和那些同学比这样那样的…就好好读书,把考大学当成唯一的目标,将来找个稳定的工作,考公务员或者当老师,就算出人头地了。你各人找个学校好好读书嘛。
“妈是怕你心太高…登高跌重,一跟头摔下去,怕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秦斯阳没再多说什么,将班委考核本交给她,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听说打工进厂很累很累的,你进职高学点技术也好啊。”
苏渺终于抬眼打量了他一下,他今天穿得还算正经,地摊买的黑T工装裤,一双毛毛糙糙的运动鞋,却也擦得干干净净。
然而,苏青瑶听完,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
苏渺已经习惯了母亲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她轻哼一声,不服气地说:“我会尽职尽责,做好班长的工作。”路兴北笑着说,“你妈妈一开口就是五十万,放心,哥不得嫌多,肯定赚够了来娶你。
“幺儿,你不要去争什么奖学金了,只管好自己的成绩,学费妈妈来想办法。”
“你要是不去,我就一直跟着你到家门口。
视野…完全不同。”
苏渺最渴望的就是妈妈的温柔,她调子一软,她鼻子就酸了:“妈妈,你放心,其实…其实没那么难,加分机会挺多的,我也会在保证成绩的前提下,努力冲一把。”
此言一出,苏青瑶顿时失语。
苏青瑶伸手摸了摸苏渺的脑袋,将她鬓边的发丝挽到耳后,露出了柔美清丽的脸庞。
无论是午饭还是晚饭,每天总要一起吃个饭,聊聊学校里发生的事、工作的事情,哪怕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口水话,但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