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藏污纳垢

第56/254章

”

  只是,皇帝并未下明旨。

  但是,她才知道——

  她输得一败涂地。”

  山海郑重地又行了一礼,便疾步匆匆地又往回走。”山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梁铮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神是彻底的敬服。

  是她自己亲手毁了儿子的储君之位。”

  “……”

  太医们忙忙碌碌,一个个愈发愁眉苦脸,又有太医和内侍在乾清宫内奔进跑出。”

  “一定要救活皇上!

  皇帝死死地盯着脸色灰白的柳皇后,看着她微张的嘴角渗着黑血,双眼瞪大,一脸不甘。”顾非池的手探了过来,修长的手指也去摩挲那黑色的鬼面,眼睫半垂,眼神悠远,“在我十岁以后,长得越来越来像生母,眉目间也有几分像太祖。

  她从顾明镜的手上夺过来的一切,又让顾明镜的儿子借着她自己的手给催毁了。

  若是“皇后”薨逝,举国上下都是要守国丧的,势必也会影响了这位爷成亲。

  顾非池先扶着萧燕飞上了马车,之后,他自己也进了马车,信手把他从前一直戴的那个面具放在了小桌子上。”

  “今天皇上亲口说了,‘废后’。

  她以为,她赢了。

  “扎人中穴、素髎穴、中冲穴、涌泉穴……”

  “皇上的脉象微弱,似有似无,时起时伏,如屋漏滴水,不妙啊……”

  “快,去取一支三百年以上的老参,给皇上吊气。

  顾非池莞尔笑了,点了点头:“好。

  顾非池则带着萧燕飞继续往午门外走,走的是宗室王公才能走的右侧门。”

  他不是卫国公夫人的儿子,与她自然是完全没有一点相似。

  可现在,他又将会因为顾明镜,死在柳听莲的手里。

  “反正以后你也用不着它了,不如送给我吧。”

  两人说话的同时,外面传来的车夫的挥鞭声,马车微微摇晃地开始前行。

  她将手指探进他发间,指腹温柔地摸过那道微微凸起的疤。

  他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不久之后的自己——

  他的将来。

  萧燕飞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鬼面,轻轻地晃了晃它。

  “干爹。

  “太医!”山海领了命,又看了两眼圆睁、死不瞑目的柳皇后一眼,就匆匆忙忙走了。

  皇帝一手死死地捂着绞痛不已的胸口,越捂越紧,一口气吊不起来,脸色微微发着青。

  是她自己把顾非池身为皇帝嫡长子的身份公诸于世。”

  一个废妃,连在宫中停灵的资格也没有。

  也就是说——

  是她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这时,山海早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把柳皇后刚才在乾清宫薨逝的事简洁明了地禀了。”

  “十三岁时,我在战场上受了一点伤,”他指了指右耳的鬓角,让她看藏在发间的一条细疤,“当时要不是我躲得快,那支流箭怕是要伤到脸了。”

  几个太医见她不好,赶紧围了过来,对着双眼黯淡无光的柳皇后又是行针,又是急救。

  很显然,顾非池才是皇长子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宫廷,谁都知道他马上就会是这座偌大宫廷的新主人,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

  “嗯。

  忙了一盏茶功夫后,太医令摇了摇头,叹息道:“皇后娘娘薨了。

  况且废后是国之大事,也不是光皇帝一句话说废就能废的。”

  顾世子可是特意吩咐了,现在皇帝还不能死。

  他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便是柳听莲。

  顾非池自嘲地一笑:“那时候,少年意气,我偶尔也会想,还不如躲得慢一点呢,这张脸毁了也不错。

  他还要去武英殿禀了礼亲王和徐首辅他们。

  如今宗室与内阁全都向着这位爷,就盼着这位爷早日登基,继承大统,帝后怎么样都不重要了。

第148章

  皇后薨了?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山海可没傻到去质疑顾非池的话,脑子里不由浮现皇帝奄奄一息的样子。

  不似从前那般,她会柔情万丈地唤他“皇上”,唤他“诏郎”。

  突然,她歇斯底里地猛地咳着,咳个不停,眼前一片黑暗汹涌而来,如那高高的海浪几乎要将她整个淹没。

  山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机灵地改了口,点头哈腰地笑道:“世子爷说的是,是‘废妃’柳氏没了。

  这是他戴了快八年的面具。

  萧燕飞细白的手指在面具上慢慢地摩挲着,用笃定的语气说道:“这是你自己刻的,对不对?

  她的眼眸犹如熄灭的烛火般,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

  “娘娘!刚刚皇上是亲口说的。”梁铮见皇帝晕厥,忙不迭高呼起来,“快,皇上晕倒了!”

  山海的表情有些微妙,再次应诺:“世子爷放心,奴婢晓得的。

  “爹爹担心被人看出端倪,让我尽量待在西北。

  “是,干爹。

  她的灵魂似乎飘了起来,在意识的最后,她似乎看到的是顾明镜。”

  她甜甜一笑,少女甜美绚丽的笑容与她手中那冰冷的鬼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事已至此,皇帝也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了,到底有没有下明旨也不重要了。

  让她感觉似有一团东西堵在了胸口。

  侧卧在龙榻上的皇帝大惊失色,直愣愣地望着罗汉床上一动不动的柳皇后,连名带姓地叫着她的名字:“柳听莲。

  原本围在柳皇后身边的太医们又火急火燎地朝皇帝的龙榻围了过来,有人给皇帝把脉,有人给皇帝行针,有人给他放血、艾灸,分工合作。

  是按先例,还是……

  梁铮迟疑地看看柳皇后,又看看皇帝,手中那把银白的拂尘随之轻轻摇晃了一下,沉声道:“你赶紧去禀顾世子。”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他先去了趟坤宁宫,可跑了趟空,顾非池和萧燕飞已经走了。”

  这两个字中已经透出了明显的颤音。

  他指了指罗汉床上的柳皇后,低声问道:“这要怎么办?礼亲王、首辅他们应该也都是听到的。皇后娘娘!

  柳皇后依然没有回应。”

  罗汉床上,柳皇后的双眼依然圆睁着,至死,都没有合上眼。”

  山海能在那么多小内侍中脱颖而出地成为大太监梁铮的干儿子,那自然是个机灵人,顿悟了。

  一袭红衣如烈火般的顾明镜,她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那般明艳,那般骄傲,那般高高在上。

  他不甘心啊!

  顾非池轻挑剑眉,眉宇间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讥诮:“皇后?

  为了柳听莲,他不惜逼死了顾明镜。

  而她,要为之付出性命的代价。

  顾非池没有再多说什么,挥手打发山海下去了,额外吩咐了一句:“让梁铮照顾好皇上。!

  罗汉床上的人儿死气沉沉,无声无息,长长的乌发披散在那里。

  他眯着眼,贴心地连连点头道:“对对。”

  皇后薨逝是大事,这后面该怎么办?

  那双浑浊黯淡的眼眸似在倾诉着:她最后的不甘!”

  萧燕飞将小脸凑了过去,凝眸细看,这才注意到他浓密的鬓发间藏着一条细细的疤。

  静了片刻后,皇帝轻轻地又唤了一声:“莲儿。

  又问了路上的宫人和侍卫们,他终于在午门附近,追上了顾非池。”

  万寿宴是散了,不过礼亲王如今还在武英殿,正在和几个宗室王亲、还有内阁阁老们商量后续事宜,毕竟顾非池的身份还得昭告天下,他的名字也得写入玉牒,那才算是名正言顺了。

  每个念头都像是一下又一下重锤般击打在柳皇后的心头,让她心痛欲绝,让她憋屈异常。

  马车就停在午门外,守在午门外的那些禁军将士也纷纷将目光投诸在了顾非池的身上。

  突然,他两眼一翻,又厥了过去,身子软软地歪倒在榻上。

  皇帝的心口越来越疼,气息也喘得越来越急,四肢发麻。”

  “让世子爷拿了主意后,再去禀礼亲王。

  说出去,这都是一个笑话。”

  上午,在顾悦指着她身上的玉佩与她说了顾非池用刀的特质后,萧燕飞就瞧出来了,这个面具是出自顾非池之手。

  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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