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雾气逐渐稀疏，三人林间竞速。你白天说的都是假的？

　　陆歌向前方奔去，楚在霜和李荆芥紧随其后。即便被白衣弟子冷眼打量，她也自始至终没什么反应。

　　眼角湿润起来，连声音都发哽。”

　　“大人对我有恩，这绝对不可能！

　　*

　　斐望淮和苏红栗赶到时，楚在霜和李荆芥已经将人拷住。

　　“说来话长，这件事还要回去跟娘……”楚在霜道，“跟掌门商量，看看怎么办。什么时候回来？

　　“好，我说。

　　可能觉得太像了，又弱小又无害，一碰就摔碎了，完全不像强者。

　　正值此时，僵直的细绳之下却有风啸，隐形无我剑趁势而上，正中毫无防备的陆歌！其他莲华宗弟子闻讯而来，哪料传闻中的残暴邪修容貌温婉，完全不像死去的灰色狼人面目可怖。

　　世间的人或物，只要没沾染联系，割舍起来都不会可惜。”陆歌平和道，“而且我对大人了解也不多，虽然离村就随他封闭修行，但我从没有见过他模样，等他安排我和石牙烈试药后，中间联系的时间更少。”楚在霜举起袖箭，她瞄准倒地的陆歌，哀道，“邪修人人得而诛之，但我不想杀死巧儿的好姐姐。原本的距离优势由于无我剑荡然无存，现在再不逃命，那就真被抓住！

　　楚在霜一刻都没懈怠，她挥手就斩断银丝：“你现在这样，跟你哥又有何区别，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村民不过是另一群巧儿罢了！

　　“明明躲开了……”陆歌惊疑不定，她确信没被打中，却不受控地后倒。”

　　“大人？

　　“算了，无所谓了，或许他说得没错，是我天真过头，真把谁都当朋友。”

　　楚在霜举起右手，朝其发射出袖箭，喝道：“倘若他真想善待你们，又怎会让你同伴惨死！

　　没准她真的错了，不该跟邪修谈心，也就不会进退两难，产生当下诸多烦扰。”

　　无数银丝搭上树干，试图阻拦二人步伐。

　　只听尖利声响起，丝线和云锦绳摩擦，袖箭在剧烈震荡里停下，没有击中悬空目标，这一招算彻底落空，堪堪停在陆歌面前。

　　白酒瓶、桂花糖、皮影人，既然她们注定为敌，为什么要聊那么久？”

　　什么妹妹巧儿，什么凄惨身世，全都是假的，是她骗她的。唯有交心过的人、熟悉过的物，抛开那一瞬才恋恋不舍。

　　记忆里，巧儿也曾哀道：“姐姐一定要去吗？”

　　楚在霜深吸一口气，她强压满腔情绪，面上却平静下来，厉声道：“在下莲华宗楚在霜，根据掌门击杀令，门内弟子一旦目击焦尸案邪修，不必手下留情，直接就地格杀……”

　　李荆芥听其语气无波无澜，不由诧异地望向楚在霜。”

　　她一路以来为生存抛却很多东西，却始终不想抛掉“巧儿姐姐”的身份。

　　“……”陆歌身形微顿，脚步却未停下。”

　　“……”

　　陆歌不言。”

　　陆歌脸色大变。”

　　陆歌咬牙：“出身名门的你当然不懂，这是大人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必须要遵从！

　　斐望淮早处理过伤口，待得知来龙去脉，愕然道：“我没想到你能将她带回来。你明明有机会，却又放过我了！你曾经被他们所负，但其他村也负了你么！

　　为什么明知为敌还聊那么久？”

　　陆歌胸口被猛兽碾压，看到那双杏眸盈光，再听清其发颤的话，心尖不自觉地发软，忽然有酸涩涌上来。

　　落地瞬间，巨大的天宝鼬咆哮，用爪牙制服败北的陆歌。

　　“为什么刚才不动手？

　　“但考虑到你受人指使，倘若你供出背后黑手，我愿向掌门求情、从轻发落，留你一条性命。

　　陆歌全程很安静，她交出那根玉笛，主动接受法器桎梏，没有任何凶恶言行，跟在楚在霜的身后。”

　　她当时说不会太久，但不料修士和凡人的“久”，居然会如此不同。”

　　锐利袖箭猛冲过来，陆歌抬手用线去挡。？

　　袖箭和无我剑是同时出发，但明面的云锦绳只用来混淆视听、干扰判断，真正克敌的无我剑早抓准时机、一击必胜！

　　李荆芥一怔：“你们认识么？

　　如果是陌生邪修，没倾听对方经历，或许二人早大打出手。”

　　“试药？

　　“你说你心里有怨，我当然可以理解，但杀光他们就能解怨吗？”

　　“……”

　　“既然为善，为何要对村里下手，既然为恶，又何必虚情假意……”她睫毛颤动，“我不明白。”

　　她捡破烂的能力超出他想象，连打败的敌人都舍不得扔掉。她欢悦活泼的神色褪下，略显柔和的五官绷紧，竟跟面无表情的楚并晓相仿，连话中内容都如出一辙。

　　楚在霜不理解，她也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巧儿之事，听对方描绘过去遭遇，便无法简单将其视为任务上邪修，不再是虚无的形象，变得生动饱满起来。”

　　“你不必向掌门求情，我愿意帮你，是自我开解，就当弥补遗憾吧。

　　“不要再逼我了。她望着黑蓝衣衫的女修，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楚在霜起身去追，质问道：“是假的么？”

　　“没错，谁不想活得问心无愧，但有时候光要活下来，我们就已费尽全力，必须听从大人的话……”陆歌骤然回身，甩出万千银丝，恼道，“自然管不了旁人太多！”

　　“没错，大人会定期向我们提供丹药，让附近村里人服用，偶尔也让石牙烈试，但没有让我尝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