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剩下一种状况,法器不幸挂在一只普通风啸兽身上。
灵兽本就比同等修士实力强半阶,它如今是五叶初期,楚并晓仅四叶中期,能够坚持那么长时间,已经是不得了的奇迹。
楚并晓骨头断裂,他如今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抬起血流不止的左手。掌心之上,血珠凝聚,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射向背对他飞天的风啸巨兽!
终于,风啸巨兽向楚并晓发起杀招,带铃铛的小鸟也俯冲而下,用力地奏响铃铛,为头领增强修为。
五叶灵兽的一爪,绝非入门弟子的肉身能挡,顷刻让纯白芸水袍被鲜血浸透。
[所有风啸兽都过来了,我们这样释放术法,灵气撑不住太久的!
她紧盯目标,调整起袖箭,等待合适的时机。
树上,楚在霜瞪大眼,她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出,强压着没有动身。
只是不想,当年说话的人,却变成篮下饵食,眼看就岌岌可危。法器具备时效,它还是五叶初期,但坚持不了太久,就要变回四叶初期。
只要有扭转棋局之心,残棋也能够焕发生机。
她压下心悸,又屏气凝神,仔细环视风啸巨兽,除了鸟喙、爪牙及羽翼外,没看到任何法器的痕迹。倘若此时冲出去,那就真是来送死,白费兄长的用心。扑腾的声响之中,她紧捏着手中云锦绳不放,被鸟群在半空中撞得左摇右晃,喝道:“起开!
袖箭呼啦啦收回,拽着小鸟倒着飞。
如果继续僵持下去,绳索早晚要被挣开。
他不明白为什么回来,不明白心脏为什么跳得急促,好似一团旺盛炽烈的火,但这都不重要了。巨鸟被眼前修士引进南边树林,它没有管镇中凡人及其他修士,就是要找楚并晓报砍爪之仇!”楚在霜朗声道,“反正我们是废物,失败也是理所应当,但成功就撞大运捡到,又有什么可怕的!
但楚在霜早有准备,她拼尽全力一甩,直接用利箭后的云锦绳缠住铃铛鸟,启动袖箭的机关,双手握绳往回拉!思来想去,灵兽有丹药和术法稍显离谱,倒是不小心拾得法器,挂在身躯上某一处,是可能出现的情况。
淡绿蝴蝶消散,淅淅沥沥化雨,豆大雨珠噼里啪啦落下,击打在风暴巨兽翅膀之上。
她近来勤练术法,早背得滚瓜烂熟,源源不断地施术,再次启动袖箭机关,势要拽掉那枚戒环。
魂火术可以拦截风啸巨兽的冲势,却没办法烧穿五叶灵兽的利爪。
朔血术只能用一次,必须将其一击毙命!楚在霜发现箭头勾住戒环,她使出吃奶的力都拽不下来,索性毅然从树梢跳下去,想借自身重量及冲力抢下铃铛。
修士短时间修为暴涨,一是服用丹药,二是使用法器,三是身怀术法。”
正值此时,楚并晓犹如断木,被击得倒摔出去,连带手中利刃断裂,顷刻间就支离破碎。
正下方,风啸巨兽不着急杀死楚并晓,反而气定神闲地戏耍起来,仗着眼前修士失去长剑,缓慢享受最后的猎杀。熟悉的淡香环绕,她撞上一具温热躯体,借着他怀抱的缓冲,安然无恙落到平地,接着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倏忽间,幼年雪地捕鸟的回忆浮现。因此,它没在林中直接击杀巨火蝎,或许是特殊手段有时效,便让对方趁机逃往小镇,被镇中的百姓目击。
如果能抓住有法器的风啸兽,巨鸟头领就变回四叶初期,极大减轻楚并晓的压力。
虽然夺铃成功铱誮,但被拽到半空,落下去是否摔死,纯粹就看运气了。
“霜儿!]
“你一边,我一边,我们分头找。
这场战斗时间略长,连风啸巨兽都变焦躁。
快点,再快点。”
废物就是废物,理应做无用之事,可只要有用一回,局势便风云逆转。它们拼命啄咬云锦绳,妄图能解开层层束缚,不甘将铃铛拱手让人。
第十九章
林中白雾渐浓,不断靠近战场。她无力阻挡庞大的黑云鸟群,被冲击得起起落落,却仍旧缓慢地爬着。
楚在霜借袖箭之力,将自己吊上树梢,藏在枝繁叶茂的阴影里,俯瞰不远处兄长的身影。”
四面黑羽之中,她望着迎面锐利的鸟喙,感受到控制不住地坠落,推测起最终结局。”楚在霜道,“使用法器有范围,就看巨鸟的身边,它必然待在附近。旁人已被巨兽的威压摁垮,天性懒散的她却像被唤醒,细数手中的棋子,冷静地思考起来。
“一换一。芸水袍被触命惊心的血染红,他不时被羽翼击飞,却强撑着起身再战,像无法被风暴击垮的劲松。
袖箭、术法、云步、丹药、小释的感知、莲华宗救援,她确实没有高深修为,但使用好现有的筹码,未尝没有一搏的机会。最坏情况是夺铃失败,两人都命丧于此。
近点,再近点。
只要哥哥没事就好,反正她是废物,不管怎么来算,以弱棋救强棋,这盘都是赢了。次一等是夺铃成功,只是一换一,她被鸟群啄成窟窿,却成功救下楚并晓。它隐匿在浩大鸟群之中,在风啸巨兽附近时隐时现,以此帮助对方增幅修为。]
“还有芸水袍!
混乱中,袖箭突然发出啪嗒一声,好似向下滑落一段,正巧就被铃铛卡住。
或许是她常年弈棋,愈是危难之际,愈是心态沉稳。即便强悍如斐望淮,他也在撕裂般痛楚中,隐忍地闷哼一声,瞬间皱紧眉头。收绳冲力带着她向上,不断逼近惊惧的小鸟,以及近在咫尺的铃铛。
然而,漫天的风啸兽如乌云滚滚,放眼望去根本找不到法器。
巨力拽着铃铛鸟向下,它察觉戒环滑落,当即就发出哀鸣。
刹那间,飓风、羽翼、血珠、草叶、尖爪都在她眼前闪过,原想再次发射袖箭挂住树枝,但愤怒至极的风啸巨兽冲来,不顾身后血箭般的朔血术,非要将自己当场格杀。巨鸟在修为丧失的瞬间,它声嘶力竭地挥下一爪,直直朝眼前二人抓去!”
“但它要把谷子吃完了。
无数风啸兽焦急冲下来,拉扯着铃铛鸟往上飞,跟绳子另一端的楚在霜拔河,想要营救被抓住的同伴。
众鸟大乱,纷纷袭来。
鸟群如同海浪翻涌,不惜被金电术击麻,依旧一波又一波冲锋,甚至用长绳拽起楚在霜,让她悬在高空之中,想要迫使她松开绳索。
铃响有一定节奏,代表法器有时效。
楚在霜侧耳倾听,反复朝铃音方向扫视,视线掠过黑压压的羽翼,终于在小释指引之下,看清那只挂铃铛的风啸兽。这不是普通的猩红火舌,显露出寒冰般的色泽,一团团跳跃的神秘蓝火,在重击中被溅起火星子,像凡人在天空中燃放的绚烂烟花。”
楚在霜双眼紧闭,唯恐被鸟群啄瞎,不顾风啸兽的攻击,听着小释的引导,凭直觉向上攀爬。
落空和杀机本该令人胆寒,可不知为何,她心态极静,并不感畏惧。
落地的那一刻,预想之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反而是滔天的幽蓝火焰在密林中燃起。那只风啸兽身形袖珍,总是躲藏在同伴的身后,偶尔掀动翅膀,再次奏响铃铛。
不远处,斐望淮跟着引魂银追来,透过林叶间缝隙,看清空中的黑点,正是被吊起的楚在霜。
最好情况是夺铃成功,两人都平安无事。
小释惊道:[这也太多了,根本看不清!
她没办法击杀巨兽,为今之计,唯有救棋。
漫天血花飞溅,像极雪地之梅,留下一片片殷红。
血点溅落,掌心剧痛,但响铃环被她死死握住,转瞬就失去灵气波动。
只要坚持到门内救援抵达,两人都可以脱险,顺利地度过危机。它应该会不时靠近头领,增强风啸巨兽的修为,总归有降下的那一刻。
夺铃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芸水袍材质结实,只要没伤到要害,还可以再撑一段。
就是这一刻!
她总是很着急,还不等鸟儿走到正中间,便匆匆地拉动小绳。
空中,群鸟攻击之中,终于攀至顶点,楚在霜平素积攒的力气都爆发,干脆利落地用利箭割断鸟爪,甚至不惜划伤自己的手掌。
这头风啸巨兽外观没变,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代表修为是假五叶,曾经是四叶初期,却依靠其他手段,短时间提升修为。
“霜儿,你扯得太早,反将它吓跑了。
群鸟掀起的风中,忽有铃声若隐若现,在树林上方略显缥缈。
下一刻,朔血术紧随其后,恰好赶上它修为衰落,瞬间洞穿庞大的鸟头!]
不等双脚落地,楚在霜就被羽翼扑翻,连带脸侧被划出红痕。”
要等到它放松警惕,才能拉动手中小绳,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尖锐利箭冲向带铃小鸟,隐忍许久的猎人出击,想刺杀群鸟中的目标,却被飞扑来的其他风啸兽格挡!
另一边,风啸巨兽发现灵气流失,它无暇再管楚并晓,用力地展翅翱翔,想借最后一点时间,夺回楚在霜手中响铃环。失血让他视线模糊,连带听觉都不敏锐,他不得不拆下腰间红绳,将左手及长剑牢牢绑紧,避免一时脱力,丢失手中武器。]
“修仙不就是赌命,连命都不敢赌,还做什么修士?只见它拼死挣扎无用,眼看就要落入她手中。
白茫茫中,楚并晓取来一只竹篮,用一根带绳的木枝架起,在下方撒一些谷物,跟她藏在一边等猎物。”
潮润润的雨雾之中,涟水术和金电术齐发,夹杂电流的露珠四处飞散,击落第一波前来狙击的鸟群!
云烟缭绕中,有一身影闪现,正是血流如注的楚并晓。
[但这些是你推测,万一并不是这样,那该怎么办呢?”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有耐心。
这是一步险棋,只要抢夺铃铛,必然会受攻击。
她预料过很多种结果,但不包括眼前这一幕。”
不管是五叶初期,亦或是四叶初期,楚在霜都挡不住。
极细戒指卡在鸟的脚踝之上,圆环上有一枚发光铃铛,明明个头极小,却能奏出声响。风啸巨兽抬起利爪,眼看要将他一脚踏碎,恨不得生生踩断其脊骨,却又被他堪堪躲过。它们以风啸巨兽为中心,时不时还组建成一堵鸟墙,帮助头领抵挡杀气四溢的朔雨术。
[它们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