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喉咙滚了滚,没忍心开口,而是问:“小丫头有事?只要萧韫在澜苑,不论谈事多晚,阿圆都会等他。”萧韫说。”
阿圆扭头对着镜子,想瞧一瞧来着,结果就被婢女拦住。”
“可我想亲手给沈哥哥泡茶呀。”
萧韫打定主意,尽早处理完渝州的事情。
阿圆一听,又笑了:“我正在消食,一会儿回去了我煮茶给哥哥喝,我前日刚学了泡茶。
“无碍,”萧韫说:“我已经在外头吃过。
婢女们端着东西往里间走, 绕过紫檀雕漆描金琉璃屏风,见床帘还落着,里头影影绰绰露出少女的身姿。若是还想睡也不打紧, 今日不必上学。
婢女们推门进去, 一阵暖气顿时袭了满怀。”
“姑娘,卯时三刻。”
“我当然高兴啊,”阿圆说:“沈哥哥有差事做,那沈哥哥就不是无业游民了。
萧韫也知晓,凡是到了晚饭时辰,哪怕正在谈事也会停下来,先陪她吃饭。”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圆说:“我又学了一支曲,明日想弹给沈哥哥听。男子都讲成家立业,也有先立业再成家的,但她的沈哥哥连份像样的事业都没有,她都替他愁以后日子该怎么过,甚至担心沈哥哥恐怕媳妇都讨不着。
彼时她身边的好友,曹薇、程蔓歆她们都在抽条长个,只她还是个圆乎乎的矮冬瓜,阿圆都愁死了。嗯?
萧韫也是这么想的。
藕荷色的兜衣下,形状圆润姣好,沟壑险峻。这褚姑娘一句一句地往他家殿下心里灌蜜,这不是诚心让殿下心软不舍得走吗?
也不知怎的,竟是不忍心起来。
他缓缓吐出口气,说:“阿圆放心,哥哥一定会尽早回来。为何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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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阿圆起床时就得知萧韫离开了京城。
萧韫离开的那一年,阿圆肉眼可见地长胖了许多。”
“嗯。一般解到这里,阿圆就不让她们解了,喊她们出去。”
唉!
“怎么了?
“你就不问哥哥去做什么?”
阿圆气,“啪”地打开他的手。
直到如今,阿圆竟是出落成了个纤秾合宜的美人。殿下被废黜,什么事都不能明着做。”
萧韫心情复杂:“你平日是这么想的?”
“嗯。”
“明白了!”
“那哥哥是去做什么?”
另一个婢女看了看天色:“应该醒了,且等一会。
与往日那些平淡的清晨一样,阿圆穿好衣裳后,洗漱、吃早饭、去上学。”
萧韫莞尔,手上用了点力:“听明白了?
被小丫头这么一打岔,萧韫离别的那点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事,过来看看你。
阿圆过了许久才消化这件事,也没问他去做什么,只是闷闷地“哦”了声,手指揉着那朵芍药。
萧韫见她敢怒不敢言,最后恶劣道:“小丫头近日胖了许多,该忌口了!”婢女端着盆走到廊下,捋了捋被吹乱的衣裙, 然后悄声问:“姑娘醒了吗?”阿圆脸颊疼。地龙这东西一般是极其富贵的人家才用的,但她们姑娘怕冷, 从去年初冬开始就一直燃到现在。只不过这些日子萧韫不在,她就总觉得少了什么没做。”
“嗯。
阿圆问:“沈哥哥既是吃过饭了,这会儿过来有事?
她已经在澜苑住了两年多, 比起家中来,阿圆觉得澜苑更自在。
她缓慢地伸了个懒腰,声音软绵轻柔:“现在什么时辰了?
此时别说殿下了,他都不舍得啊。”
“......?”
“......哦。阿圆往回每年都会给她爹爹和娘亲编一条,她编制这个最是在行。
默了默,开口道:“不必做,哥哥得离开京城一段时日。”
“为何学这个,婢女做就是。
不过后来有段时间突然开始抽条,就跟出笋似的,一节一节地日渐变高变瘦。”
“嗯。
尤其是厨子,不只做得一手好菜,还极懂得养生,燕窝鱼翅各样的东西变着法儿地给她做。
“今日风怎这么大?”
“去多久?”阿圆点头。”
闻言,阿圆抬头,眼睛又亮起些光芒:“哥哥是给朝廷办差?
萧韫视线落在那朵七零八落的花上,仿佛她揉的不是花,而是自己的心。”
见她这态度,萧韫不放心,又叮嘱道:“未及笄前不准偷偷喜欢旁的男子,你还小,涉世未深容易被骗,可明白?
她跨入浴桶里,自己慢慢解开,然后坐入水中。婢女帮她解衣时,都不大敢看。”
阿圆蔫蔫地点头。”
手绳有驱邪之用,这是大塑百姓们过中元节的习惯。”
“可以.....这么说。
手里捏着那朵芍药,轻轻摇晃。”
今天书院休沐, 阿圆此前一整个年都在家中度过, 因此提前跟父母说了今日不回去。
可不是闲么?”
“不是我这么想,而是.....”阿圆一言难尽:“沈哥哥平日除了做文章,就是赏花游湖打马球,总觉得跟街上那些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别无二致。”
“那等哥哥办差回来,是不是就可以入仕做官了?
“要经常写信给哥哥,事无巨细汇报你的学业,可知?”
“姑娘昨日刚来癸水, 正是畏寒的时候, ”婢女说:“书房没地龙,姑娘不妨就在屋子里温习。”
“嗯?”
“姑娘的癸水竟来得这么多?”
她们姑娘晕血这事大家都知道。
“原本是两年,”他说:“但可以早一点回,大概......一年半。
暗自撇嘴,沈哥哥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虽隔着帘子, 却能瞧见那少女婀娜撩人的曲线。”
怎么说,她也得练一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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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的身子长得极好,如今澜苑就她一个主子,众人服侍得尽心。”阿圆点头,又笑起来,唇边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偶尔跟从夫子出门游学,偶尔也给萧韫写信。
“沈哥哥忙完了吗?
“不了, ”她说:“还是起吧, 一会儿我还得去书房温习功课。还记得第一次来癸水的时候,彼时也是衣裙上染了一大摊血,她们姑娘直接晕了过去。
晨间起了阵风,吹得庭院芭蕉簌簌。”
她惊讶又慌张的模样,令萧韫心里揪了下。
果然,阿圆立即闭上眼睛,也不敢看了,站着等婢女们备水。
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只心底开始有了期盼与挂念。陈瑜再次感慨。
他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嘱咐道:“往后不许偷懒,哥哥已经给你请了夫子,每日下学你得回澜苑。”
阿圆脸一红,嘟囔道:“我还小呢,沈哥哥竟与我说这个。”
“太好啦!
阿圆说了一会,想到什么,然后问:“沈哥哥喜欢什么样的颜色?
跟在身后的陈瑜心里感慨,褚姑娘见到他家殿下后脸上的变化又怎么瞧不出来呢。
“花糕看着傻里傻气,但很是聪明,它抓不到糖酥,竟知道借用椅子爬上桌去,沈哥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夫子年纪大了,那天讲学竟不知不觉睡着,等下学了醒来看,学堂里都已经空空荡荡......”
“世子哥哥昨日过来了,送了许多东西,有我的,还有沈哥哥的,连花糕和糖酥都得了一份......”
都是日常琐碎之事,但此时萧韫却眸子含笑,听得津津有味。
况且澜苑还有许多她喜欢看的书。”
她目含期盼,眼睛亮晶晶的。
见她脸上一会欢喜,一会儿欣慰,萧韫问:“你为何如此高兴?”
阿圆掀开被褥下床,刚转了个身,婢女就“哎呀”出声。
就这么地,时光如盛夏的风,悄悄吹来又走,阿圆也不知不觉长大了。”
萧韫幽幽道:“你同窗的哥哥。
等热水备好了,她才去净室沐浴。
这会儿, 屋子里很是暖和。
偶尔,还会去马场见白蛟,一待便是一整天,放肆而自在。
这下好了,沈哥哥有差事了,而且还可以做官,下半辈子的生活也变得有盼头起来。
她一直觉得沈哥哥给人做文章不是什么正经事业。
阿圆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说近日的趣事,说得高兴了还转身倒退着走。”
“哎呀,”阿圆不好意思:“你今天突然回来,我都没准备好呢,万一弹错了呢?”
“哥哥即将入仕,这回是去办差的。
也跟着七零八落。”
“不行,我在这里只想睡懒觉,还是去书房更好些。
萧韫眸色温和,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好。她昨夜下学就来了澜苑,晚上径直歇在这里。”
“兴许两年。在世人眼里就是个闲散王爷,不干点闲事怎么行?褚姑娘这般依赖他家殿下,才几日不见就如此,若是得知殿下将离开一年半载,那岂不得伤心?
这习惯由来已久,在阿圆心里已然成了每日必做的事。”
阿圆脸上的笑缓缓淡下来,细细的黛眉蹙起:“又要走啊。”
两人沿着游廊走,又下了台阶。”
“既如此,那今日便弹给哥哥听。”
果然, 没过多久, 里头传唤。”
“中元节要到啦,届时我休沐去铺子里买绳子,我给沈哥哥做一条手绳如何?
第47章
初春, 天气微寒。”
阿圆高兴起来。
温热的水包围过来时,她舒服地喟叹了声。”
“还有,不准跟曹家小郎君见面!
她依旧每日下学回到澜苑,看书、练琴、作画。
时不时,伸手虚扶她,怕她这么退着走摔倒了。”
也不知从何时起,两人都习惯在一起吃晚饭。
如今已是二月,屋子里还燃着地龙。”
阿圆一愣:“曹家小郎君是谁?
迟迟没开口跟她说。连衣裳都沾上了。
不过,她身子虽纤瘦,某些地方却长得毫不含糊。
萧韫脚步停下来,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姑娘。”婢女问:“姑娘要现在起吗?”
“知道啦。”
“.........”
旁边的陈瑜差点要笑出声,见他家殿下脸黑,又不得不忍住。”她问:“明日不出去了吧?”
阿圆一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沈哥哥说多久?
“姑娘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