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要是死在不化蟾手上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果然,她身边的弟子看着师萝衣,又开始恍惚——包括昨日还在冲锋陷阵讽刺师萝衣的薛安。她倒要看看,小师妹能否凭借可怕的魅力,征服三界。
卞清璇冷笑,还真是自取其辱。两个少女横看竖看,也是身边这个耀眼。
她不屑道:“你喜欢你就拿去,我不稀罕,少来恶心我。
师萝衣念及两位师叔辛苦,在李飞兰的指导下,替他们守了一日的旱土阵。
然而卞清璇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他们感情深厚的证明。
卞清璇收起两把小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她想起至今还没好的手伤,只好站直了身子。师萝衣终于想起前世进入清水村前,似乎也收到过这样的东西。那么你能暂且原谅我,收下它吗?
卞清璇纤长的手指抚过剑身,觉察到内里的滂沱灵气与血气。”
卞清璇也不敢真的惹火了他,他说动手,可不会只是威胁。你受得了被她拒绝吗,倒不若都给我?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条与披帛同色的淡粉发带。”
越是这样,她越不会看你一眼呢。
比起积极的弟子们,卞翎玉是来得最晚的一个。
“……”师萝衣冷着一张脸,她前世还会被气得恨不得抽她几下,此时却懒得看他们唱群戏,转身就走。
她仍旧穿着她不夜山的衣裙,鹅黄小衣、碧色罗裙,臂弯淡粉披帛垂落,身后背着一柄如火长刀。
不管卞清璇如何表里不一,她确实认真守了一夜的阵法,也除去了不少妖物。
与前世不同,昨夜师萝衣亲眼见到了卞翎玉如何雕就它们,他手上遍布木刺刮出来的伤痕,迎着风雪,整整一夜,一刻不曾停歇。
然而他一出现,卞清璇一改方才面对众弟子的不温不火,拎起裙摆笑着迎上去:“哥哥!”
当时师萝衣说的什么?
他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卞翎玉收回目光,眼神冷了冷,他知道卞清璇的手段,心中厌烦。”
而今,同样的桃木小剑,再次放在了她的桌上,她觉得,或许不是卞翎玉与卞清璇的恶意挑衅。”
“没有。师姐,清璇已经知错了,你还在怪我吗?”师萝衣见到她,缓和语气道,“李师叔昨夜也辛苦了。
人间冬日,尚且带着雪天的凉意,他只觉得掌心冰冷一片。
大抵随手就会当废木扔掉吧。
她不知卞翎玉是何意,有意替妹妹与自己说和吗?
不管是“讲和”,还是他想粉饰“毒丹”一事,既然他送了东西来,师萝衣也不想让他继续担惊受怕。
不过今日小孔雀没有当场发怒,倒真是出乎卞清璇意料了。同门们大多年纪还小,你以前在不夜山生活,与他们相处不多,他们自然与清璇亲近些。
少女留给他的所有记忆,几乎都充斥着不耐、迁怒与拒绝。
当时卞清璇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而卞翎玉脸色瞬间惨白。”
她不确定卞翎玉会不会收,毕竟百年血灵芝都曾被他扔了回来。”
她一眼就发现了卞翎玉的异样,语气心疼道:“怎么回事,昨夜你没有休息好吗?
她有些憷不化蟾,因此心中一直挂念卞翎玉做的其他几把小剑,她不信他会不留给师萝衣。
如此花哨好笑的装扮,落在她身上,偏意外地可爱美丽,并无半分违和。日后他们了解你,便会喜欢你了。”
她亲昵地凑近卞翎玉,压低声音道:“你给萝衣师姐也准备了吧,唉,我的好兄长,她不会要的。”
李飞兰的目光在弟子们中转了一圈,又看向阵法对面专注的卫长渊。三界需要这样的修士,这也是师萝衣不管前世今生,都鲜少对卞清璇生出杀心的原因。
今日一早他就来暗示她自己已经照做,前来邀功。
傍晚她回到农舍,意外地发现桌上多了三柄桃木小剑。
师萝衣叹了口气,虽然大概……卞翎玉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小剑没什么作用。卞翎玉的双眸也落在师萝衣的腰间,长睫遮住了他的眸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里只剩一个疑问,这一招卞清璇屡试不爽,这群弟子真的有脑子吗?卞清璇扬了扬唇,他自己也知道会被拒绝吧?
但他仍是无声跟了上去。卞清璇面上笑着,心里不怎么耐烦应对他:蠢人,真让卞翎玉没了行动力,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卞清璇眼里漾出笑意,面上依旧很甜,冲他伸出手:“哥哥为清璇准备的桃木小剑呢?
还是卞清璇捡了起来,叹息道:“师姐这般讨厌‘他’啊,可我却十分喜欢呢。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但别指望她原谅和喜欢卞清璇,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与最讨厌的人和解!
他们来到那颗榕树下,卞翎玉垂着眸,厌恨自己般,等着再一次被刺痛。
但师萝衣心中并没有太怨怼,方才她甚至没有真的对卞清璇多生气。
或许这是凡人想要的安全感?
纵然是李飞兰这样的年纪,第一次在不夜山看见师萝衣的时候,也觉十分惊艳。
好像是昨夜卞翎玉一夜未睡削的桃木剑?”
卞翎玉这种时候最厌恶她,袖子下的骨刺战意腾腾:“只会给你两把,离我远一点说话,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动手。看来这两年师萝衣终归有些长进,不会再轻易被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然而大事要紧,念及此去必须除去不化蟾,仍旧分了两把桃木小剑给她。
师萝衣说:“卞翎玉,我有话同你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师萝衣前世年纪小,脾气燥,总是被三言两语挑起火气,简直是易燃易爆的炮仗。
雾气散得很快,过了今夜,明日就能顺利进入清水村。
卞翎玉出门时,默然看了一眼师萝衣房门的方向。”
卞翎玉根本没看她,下意识朝师萝衣的方向看去。
只见师萝衣碧色腰封上,赫然整整齐齐挂着三柄桃木小剑。
少女紧挨着李飞兰,抱着她的神陨刀,小小一团坐在阵眼处,仿佛在生闷气,一眼也不想回头看他们。
卞清璇皱起眉,不太满意:“就两把?
卞清璇昨夜软声拜托了薛安好好照顾卞翎玉,薛安心里虽然不爽利,但为了卞清璇高兴,倒没有再故意为难他。可是不管做什么,似乎都没用。她心里叹了口气,这么美的小姑娘,怎么总是不受同门的欢迎呢,真是奇怪。
她重活一世,无法解释自己如何知晓清水村里有什么。
可是她心中也清楚,卫长渊喜欢的也是卞清璇。今生师萝衣打定了主意,就静静看着小师妹演。
第二日正午,雾已尽数散去。
所有弟子一同看过来,仿佛师萝衣说一个“怪”字,他们就要冲上来鸣不平。还是因为上次他给自己毒丹被发现,怕自己再次在清水村中对他下毒手?不管我们之间有何恩怨,能活着回来,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我觉得你可能也这样想。她不确定地开口:“谢谢你的桃木剑,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我保证不会在清水村中伤害你。
卞清璇在心里讥笑,没了娘亲、被爹带大的笨蛋刀修,连女子如何穿衣打扮都不懂,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少女那张脸该死地美丽,令人生厌。旁人怎么想无所谓,师萝衣心里对卞翎玉有隔阂就好了。
卞清璇目光落在师萝衣腰间,睁大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师萝衣因为她的和蔼与善意,心中暖了暖。
更糟糕的是,师萝衣还朝他们走了过来!
然而风雪中,少女的披帛被吹得飞舞。她轻轻啧了一声,这样好的保命符,她这个不善言辞、不懂女子的蠢哥哥,送出去人家也不识货啊。好些男弟子都朝卞翎玉投来艳羡的目光。来师叔这里坐。
她隐约知道很多凡人都很嘴硬,他就算怕死,或者害怕自己,也不会表现出来,还倔强得很。也或许,只剩卫长渊才能触动她。表示我不会再伤害你。”
卞翎玉沉默着,不想过去。就像凡间流浪的野猫一样,炸着猫,也要吓唬人,其实没什么安全感。
她曾经也试过辩解,试过对峙,甚至试过动手。
没一会儿师萝衣便推门出来了。
卞清璇沉着脸,烦躁地动了动袖子下的手指,打了个响指,他们总算回神,毫无所觉地错开目光。
桃木小剑温和无害地躺在她掌心,勾起了一些被她遗忘的记忆。但只有她知晓,进入清水村后,这个鸡肋的物什,反而是对付不化蟾的好东西。作为长辈,她有些心疼少女没了父亲庇佑,宽慰师萝衣道:“没关系,长渊是个好孩子,他对你好就够了。
昨日她故意当着师萝衣的面,向卞翎玉讨要桃木小剑,既然师萝衣听到了,肯定不会收下。
卞翎玉久久未动,久到师萝衣以为自己又会被臭骂一通的时候,他手指颤了颤,伸手拿过了那条发带,低低道:“好。师萝衣自暴自弃道:“它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是它是我的回礼。她轻轻“咦”了一声,拿在手中端详,发现有些眼熟。
然而当时她看到卞清璇身上也配着这样的桃木剑,以为是他们兄妹故意恶心她。
以卞翎玉那孤傲的性子,大概又是偷偷塞给了小孔雀。
师萝衣犹豫了一下,将桃木小剑放在了怀里。
第二日将桃木剑狠狠地摔在了他们面前,表示她的嫌恶。若真有那一日,届时她这个师姐,一定给她鼓掌。
卞清璇一看就知要糟,她连忙朝一旁看去。”
说罢,她盈盈可怜的目光看过来。
在他眼中,前日夜里,师萝衣看见了他削桃木,今日找他过去,就只有一个可能——把东西还给他。
唯一可惜的就是,怎么才两把桃木小剑?算来算去,还是我欠你的,我只有这个,它是不夜山的千香丝,能……嗯……”
师萝衣顿了顿,不太好意思说这个鸡肋的东西只能让我认出你。
李飞兰在另一边观察阵法,见师萝衣黑着小脸,冲她笑了笑:“心里不好受?母亲常教她要礼尚往来,是否她也该送个什么给卞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