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补有用吗？

　　沈半夏没有意识到她面临着什么样的处境。

　　跟段融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为了她的三餐操心，不容许她哪怕一次不好好吃饭。”

　　米莉看着段融：“所以你不要放弃她好吗。”

　　“你爸现在还好好的。

　　吃掉三四个面包后，她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一场。

　　很久后才开口。”

　　沈半夏事先预想到自己没有能力跟严琴斗。可是她跟你在一起后，她没有再假装开心了，她每天的开心都是真的。所有金钱、地位、名利，这些东西你通通都不想要了吗？”

　　“你以为我不敢说？

　　长久以来的疑惑如今得到答案。为了那个小丫头片子，你要这么作践自己吗？

　　如今醒来，大梦一场空。

　　以为给一点儿好处，过去的一切就都能弥补，她就会感恩戴德了吗？杀了人再把人好好埋起来, 你觉得就没错了是吗？”沈半夏觉得可笑：“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擅长矫饰自己，明明做了恶事却还要说你们尽力弥补了。武平只以为严琴会看中沈半夏当儿媳，是因为沈文海的原因，毕竟当初在学校，沈文海帮了严琴很多，是严琴很敬重的学长。

　　后面几天都很难入睡，只能靠酒精和烟麻痹自己，暂时昏睡一会儿。

　　沈半夏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被一通电话吵醒。”

　　严琴收起脸上的笑，良久后说：“你别忘了，你是伪造假身份才成了段融的未婚妻。

　　手机里躺着好几十个未接来电，没有一通是来自沈半夏的。

　　“我不会放弃她。

　　武平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可我妈没了, ”沈半夏眼眶通红：“间接杀人也是杀人，你别以为你是清白的。世界上女人还不有的是，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武平知道了沈半夏跟段融分手的消息。”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我策划的？”

　　严琴不说话。独木难成林，蚍蜉难以撼树，当年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他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是报不了仇的。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你培养成现在这样，眼看我们的计划就要成功了，你什么都不管了吗！好像段融对于她来说，真的只是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如今工作结束，一切回到正途，她依旧是普通平凡的沈半夏，段融依旧是难以攀附的京圈太子爷，两个人之间原本就存在的那条鸿沟如今依旧存在，时间一到，各归各路，各不相干。

　　里面一早就被清场，没有其他人在。

　　他把沈半夏推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

　　武平意识到他被严琴利用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抓紧她。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说：“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凭什么要我们息事宁人。

　　在三天没有吃过东西后, 她买回了很多面包，回到家拆开包装，把囫囵一整个面包强行往嘴里塞, 逼迫自己咽下去。她那人机灵着呢，渣男查了好几天，愣是没查到到底是谁泼的，只能吃了闷亏。

　　她没有拿走多少东西，所有段融买给她的那些全都留了下来，不管是衣服、首饰、鞋、化妆品一样都没拿，似乎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值得提起和铭记的过往，那些明明就发生在昨天的缠绵已经全都不作数，她轻松一句分手就可以抹去。让沈半夏想起严琴第一天找到她，雇她接近段融时，也是在这家咖啡馆里。

　　家里没有烟，他开车去了外面的商店买。”段融抬起头，望向楼上亮着灯的一个窗口，他知道沈半夏就在那里面：“我会重新把她追回来。

　　她过着跟过去无异的平凡生活。

　　她的胃不好，吃饭要规律。

　　把手机划开，拨出去一个电话。

　　段融头疼欲裂，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屋子里的灯。

　　他费了很大功夫, 终于把她的病治好。

　　她一向最会假装开心。

　　晚上米莉叫上事务所的人来吃火锅，想让家里热闹点儿。还有我爸这几年受的苦, 全都是被你们害的。

　　段融靠在沙发旁，拿过烟盒从里面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如今她把他的苦心全都糟蹋了。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给你的合同根本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不管你给谁看，都没有用。”严琴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莫名笑了声：“她跟他爸的脾气还真是像，都这么烈。

　　当初严琴去找武平，说想给沈半夏和段融牵线，让武平帮她这个忙。严琴没有回答，转而道：“你父亲出事后我在私底下关照过你们, 也帮他联系过医生，不然那种情况下, 你父亲很可能撑不下去。”严琴面不改色：“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

第86章 珍藏

　　沈半夏的交替性暴食厌食症复发。你不用再劝我了，没用的。严琴我告诉你，当初我会帮着你撮合半夏和段融，是以为你是真心实意想让半夏过得好一点儿。”

　　“我问你车祸是不是你们安排的。”

　　“半夏，阿姨也知道，我们或许真的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这几年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弥补，所以我才会让你跟段融在一起，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你嫁给段融，这样你以后的日子就能过得轻松点儿，不会再被你爸拖累了。”

　　电话那边的任中卫沉默下来，过去许久才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沈文海不可能会让你跟他女儿在一起，除非你放弃报仇，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你跟段家不再有一点儿关系。

　　晚上没办法再睡觉，屋子里还留有她身上的香味，可她已经不见了。

　　“等人来了你给我高兴点儿啊，”米莉把食材放在流理台上处理：“你可是半夏欸，是打不死的沈半夏，当年你怎么劝我让我别死的，你忘了？

　　严琴请她去一家咖啡馆见面。”

　　到了晚上等人来齐，沈半夏像是没事人一样跟大家说说笑笑。没有你，她是活不下去的。

　　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样，过去半年的生活都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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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半夏在米莉家里住了下来。”

　　“你可以说，”任中卫咳了几声：“只要你不怕说出来的后果。”严琴说：“可要是她自己不知好歹，我又有什么办法。

　　她调整了状态，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去，正常地上课，去事务所上班，周末回家看望父亲。天晟能发展到今天这样的盛况确实要仰赖你父亲，可等你跟段融结婚后，段家的一切不就都是你的了吗？醒来后天还是没亮，夜长得怎么都过不完。”

　　“难道我就不是真心实意想让她过得好点儿吗？

　　她拉着沈半夏去逛超市，买了很多食材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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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沈半夏的家显得空旷，安静得像个坟墓。”

　　“我这辈子只要她一个，不是她就不行。”

　　“段融！

　　脑子里想到段融跟她说过的。这件事情一旦昭告天下，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米莉已经跟尚柏同居，很少会回来这边。

　　“你父亲肯定把当年的事都告诉你了, ”严琴的声音很冷静：“可是半夏, 当年的事情很复杂, 有很多地方不是你父亲想的那样。

　　资本家做事确实有他们自己的道理, 赔本的买卖他们从来不做。当年的恩怨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件那么久远的事把你一辈子都赔上。”

　　“你是不是知道半夏的事，”段融问：“你，严琴，段向德，沈文海，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任中卫发了火，不知道是摔了个什么东西，很清晰的砰地一声响：“你难道真的能不顾自己死活吗？”

　　“你们把我家害成了现在这样，这叫跟我没有关系吗？”

　　段融低着头，额发快遮到眼睛，浑身散发着又沉又颓的气息。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去外面给严琴打了个电话，直截了当问她：“半夏跟段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分手？

　　不管往哪儿看，段融都能想起之前沈半夏陪他待在这所房子里，她赤着脚跑去冰箱那边从里面拿冰淇淋，她坐在餐桌前乖巧地吃东西，她跟他窝在沙发里不知疲倦地接吻，外面无声地下着雪。人要学着趋利避害，对于你来说，说服你父亲放下当年的事，安心把你嫁给段融，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金钱，地位，名利，”段融颇觉荒唐地笑了声：“都他妈算是什么东西。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他毫无睡意，心烦意燥，很想抽支烟。”

　　“我说过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严琴说：“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严琴把电话挂了。不过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女人确实有的是。就算你不在乎一切，你觉得就凭你爸现在的处境，他能做得了什么？”

　　米莉红着眼睛笑了，笑着笑着又掉眼泪：“半夏过去过得一直都不好，偏偏不让人知道，总给人一种她其实很开朗的假象。”段融把叼着的烟拿下来，在桌上摁灭，烟丝呲得一声化为焦灰：“可沈半夏只有一个。我们现在是没办法跟你们斗, 可时间还长, 我能等下去。这样来算，你们家也不算吃亏了。”

　　沈半夏只问这么一句。

　　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武平听得奇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场车祸是不是你们安排的？

　　深夜街头，他站在商店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半夏，你爸爸病了这么久，脑子不清楚，难道你也脑子不清楚吗？

　　那边的人过去半分钟才接，不耐烦地骂：“你不睡觉别人难道也不睡！”

　　“我为什么会被我爸拖累，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们分手了？

　　沈半夏：“你们差点儿害死我爸，现在又说你私底下有关照他。”

　　“当初是你去找我的，你把事情捅出来，你也别想好过。”

　　沈半夏觉得严琴疯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