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仍然还只算是半个神兽。
虞惟和谢剑白从气质到性格看起来都南辕北辙,实际上天造地设。
都是一把岁数的人了,相处起来竟然越来越有欢喜冤家的感觉。修真界呢?”他看过来,有些无奈地唤道。
谢剑白无情冰冷的神情注视着他,正当虞承衍深受打击的时候,男人睫毛眨动,神情逐渐变得温柔,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笑意。”
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从山的另一边忽然来到他的耳边。虞承衍只知晓自己并不害怕,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虞承衍整理食材,他头都没回,便拍掉了虞惟偷偷摸摸伸到案板上的手。
“阿惟。
谢剑白没有立刻收回那一魄,因为他之前在无尽之海的战斗里已经将禁制开到大乘期,倘若直接收回一魄,他就抑制不住力量,只能返回天界了。
虞承衍怔在原位许久,他忽然猛地推开桌子,不顾他人呼唤,向着仙殿外跑去。谢剑白将玄天宗原有的六峰化为六个新门派,好让那些普通却也勤恳努力的弟子仍然可以学习修道。
这是一个有些幼稚的理想,是谢剑白不通人性而产生的想法,他注定会失望。
他留在修真界还有事做。
晚饭结束后,他早早地返回自己的房间。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一家三口开始一起行动。
虞承衍和谢剑白一起做饭,一边切菜,虞承衍一边说,“我们这回算是成功了吧。
虞惟本就是神兽,她成长变强的过程不是修炼,而是要学会掌控天下煞气。她总是说个不停,偶尔掺杂着谢剑白突冷的一句话吐槽或总结,有一种一针见血的冷幽默感。
看着看着,虞承衍不由笑了起来。
对上他淡漠的目光,虞承衍犹如冷水泼头,他向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拉开距离。”
虞承衍:……
他娘不知道最近又看什么话本或者修真界杂志了,开始喜欢这样占他便宜。
“真小气。不知道。
不论多忙,他们总是空出时间来吃一顿饭。
还有另外一点很重要,这些年来天界只有人修飞升,却没有妖仙魔仙,其实很不正常,都是因为原著天命为了设定而暗中阻拦其他种族的晋升。
然而他属于在萧翊天尊的管辖下,谢剑白的宫殿距离他们这边远如天涯海角,飞了许久,虞承衍终于看到前方重天之上,天尊神殿巍峨雄伟的一角。
他安静平和地注视着二人,想要将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
“……”
似乎有人在呼唤他,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膜般模糊不清。
虞承衍对这一切都无比满意,他的心中一片安宁。
吃完了那些煞气,谢剑白已经可以随时收回自己的一魄,虞惟的修为也已经摸到下界巅峰。
在这一刻开始,原著的阴霾彻底消散在半空当中。
前世谢剑白心灰意冷,解散之后便撒手不管,这一次却不是如此。
在他的引导下,各界开始涌现出修仙热,各种大会切磋秘境层出不穷,所有人都忙着修仙,各处都和平许多,甚至有了互相交流的趋向。
谢剑白也不再像是飞升前那样只盯自己的门派,他明白了自己当初的错误,他曾经想要用好师父带好徒弟,好徒弟再带好徒弟的方式来延续修真界的火种。
他处理了和郭正诚合谋的玄天宗宗主谷广明,然后宣布解散玄天宗。
过了一会儿,父子二人将菜端上桌子,三人开始吃饭,就像是过去的每一天那样。
相比于上一世的战乱,这一次的改变,堪称修真盛世。”
原本一肚子的话,此刻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对上目光,父子二人不由笑了笑。
这是普通又家常的一顿饭,虞承衍吃得很慢,他望向虞惟与谢剑白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
这一点倒不是很难,改变天命的同时,他们三人就是在救世,只要命运完全扭转的那一天,虞惟的神格自然而然也就有了。
虞承衍喉咙发干,他艰涩地发出声音,“……父亲。
是了……如果那一切都是场梦,那拯救虞惟,与谢剑白交心,都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可是听到天命展示出来的结果,虞承衍反而毫不犹豫地毁灭了它。
虞承衍大脑嗡鸣混乱,几乎无法思考任何问题,仅凭直觉赶向谢剑白的神殿。
这一次,谢剑白还是给下界留下了他最擅长的秩序,但不再是宗法法规,而是各个种族的修真框架,引导那些从头开始的种族迈出自己的第一步。
虞承衍躺在床上,等待黑暗袭来。
他娘这个贪嘴的性子,真是从未改变过。
只不过,这次这些门派再也借不到剑尊的光辉了,所有人都明白,剑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下凡回来亲自解散门派,处理宗主,一定代表玄天宗哪里做得不好,引得剑尊震怒。
此事一出,引得天下震惊。可如果说的内容惹着她了,她就会伸手打人家手臂,很不讲道理。
虞承衍浑身一颤,他猛地睁开眼睛,从桌子上撑起自己。
“承衍。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这里是天界,他在他办公时的仙殿里。
天界仙云飘渺,霞光闪动。
死是什么滋味?
而且有时候虞惟就是单纯手痒,她其实有点挑食,可什么东西摆在案板上,似乎就是比放在碗里好吃,哪怕是她再不喜欢的蔬菜,也能偷偷摸摸拿一根塞嘴里。”虞惟哼道。
也就是说,当虞惟做了足够多的善事,才能够一点点凝聚神格。
剑尊向下界所有种族宣告,只要是潜心修行,心境干净的修士,都可以向着得道飞升努力。
生命不再因可笑的情节而被玩弄,万物拥有了自由。一切的陈设都那么熟悉,甘甜清凉的仙气围绕着他,却让虞承衍的喉咙阵阵发恶心,如坠冰窟。
…………
……
周围一片吵闹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很幸福,他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并且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再伤害到父母。
虞惟总是对生活充满好奇与探索,再普通的一件小事,在她的眼里都会变得与众不同。下一瞬,虞承衍塞给她一盘果切,她又露出笑容,甜甜地说,“儿子真好。
主角放弃了他的剧本,扭曲相连两个时空的天命消散与天地之中,万物苍生却迎来了自由。
对面那人被他的反应吓一跳,有些讪讪地说,“打扰仙尊休息了,只是新的卷宗到了,有些需要您过目……”
他的话虞承衍一句都没有听见,青年的胸膛不断地起伏,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大脑一阵阵发昏。
确实有些不舍,可是当看到他们过得越来越好,也深知自己真正消失,才会让父母过得更安全的时候,这点不舍便变成了义无反顾的决然。
谢剑白在世人面前展露真身,开始大刀阔斧改变修真界局势。
他来到神殿大门前,刚要闯进去,大门却自己打开,谢剑白从殿中走出。”谢剑白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发展了。真正的神兽侧重的是‘神’这个字,想要成为真正的神仙,就要有神格。”
“嗯。
一切结束后,一家三口再一次聚在小溪岸边的秘密基地。而神格是功德凝结而成的。
虞惟呢?
可是这一次因为虞承衍的横插一脚,二人相识得早了好几年,谢剑白扣下的煞气,全都喂给了虞惟。
而且与此同时,凡间的灵气似乎也开始复苏——有了虞惟这个煞气之神,原本已经逐渐失衡的天地似乎逐渐开始回归最好的状态。
他若是说得很贴虞惟的心意,虞惟就会贴过去用脸颊蹭蹭。
男人衣着天尊的华贵服饰,星芒道法流转袖间,他五官冷峻,法威庄严,双眸无情似神佛,淡淡地扫向青年,不怒自威,让人感到压力。虽然也不算占便宜吧,总之就是让人心中复杂。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开始炒菜。
六个新门派的师长和弟子们要更努力,靠自己才能再次赢得尊重。
虞承衍感觉自己很疲累,他有一种预感,他或许要走了。谢剑白镇压的纯真凶煞之前,对她而言是最好的补品。
“……仙尊,谢仙尊!
虞承衍睡得不太安稳,眉宇不由地蹙起。”
“我也是。
就比如谢剑白扣下的这庞大的煞气,如果没有虞惟,无法控制的谢剑白要不然搭上自己去封印镇压,要不然便只能放开,眼睁睁看着迟来万年的厄运再一次降临到下界生灵身上。那么漫长真实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
困倦涌上心头,虞承衍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不知不觉中,他失去了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