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噩梦领主

第27/219章

  按理说这门派之中的大阵足以隔绝风雪,门中同山下是一样的季节更替,只有弟子们修炼的地方才是经年白雪皑皑滴水成冰,不该突然气温骤降。

  她心疼霍珏身体不好,可以省却中间的一应繁杂礼仪,但是她听霍珏这意思,竟是要悔婚!

  霍珏知道她被霍家种了傀儡股,还以为她是个被蛊虫控制住的傀儡,以为她不是自愿嫁过来,才会不同她成婚,还帮她设阵压制蛊虫。

  不过少掌门心善,不同这女子依礼拜堂,便不算是成婚,这女子识相拿了解药走了,日后再嫁人,倒也不算耽误。

  那穆家偏巧在少掌门最需要相助的时候背信弃义,送了一个才入妄初期的旁支女子来完婚,属实可恶!

  曲双道:“少掌门……已经睡下了。

  但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少掌门不肯来迎亲,更不打算举办婚礼和这穆小姐做夫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先搪塞过去。”

  霍珏闻言只是微微偏头,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却还是习惯性循着声音的来源看人。”

  穆晴岚在婚车上听了这种说法之后,顿时不干了。

  等到暖意烧尽……

  曲双不敢再想,忍不住劝:“少掌门,时间不早了,歇息吧。

  他闻言只是手上动作一顿,而后微微偏头吩咐:“安置在宿霜阁吧。

  里面山水纤毫毕现,正是现如今北松山天元剑派仅存的绝品法器——重生池。

  通报的人应该在他们一进山就通知了霍珏,不应该这么久啊……

  确实不应该这么久,霍珏早就接到了新娘子到了的消息。

  霍珏很晚才休息,因为五衰所致,第二日穆晴岚找来的时候,霍珏才刚刚起身。

  穆晴岚被曲双领着,安置在了宿霜阁,宿霜阁之中有霍珏布下的阵法,穆晴岚一进去就看明白了。”霍珏说,“她要跑的话,无论她带了殿内什么东西,不要拦着,给她傀儡蛊的压制药,随她去。

  穆晴岚一着急,双眸泛上雾气一样的幽绿,尖锐之声冲口而出:“不行!”霍珏蒙眼的白纱一夜掉落在脖子上,睁着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看向曲双的方向。

  他觉得霍珏现在就像是炭炉里面的炭火,在熬着最后的生命力,暖意散去一层,他便被烧去一层浮灰,去了一层鲜活人气。”

  “我去看看他。

  这怎么能行,她来都来了!

  穆晴岚一身嫁衣,红盖头都没有掀开,站在那里突然没了声息,周身冷意弥散,夜风吹过,庭院雪松被长明灯映照得阴影憧憧。

  新嫁娘被种了傀儡蛊,穆家企图让她偷窃霍家绝品法器的事情,霍珏从她一上婚车就知道了。

  霍珏就是要悔婚,知道她不是穆家大小姐,不打算和她结为夫妻。

  穆晴岚被阵法拦在了霍珏院子之外,曲双出来,低声细语和穆晴岚解释。

  那来的小弟子自称名唤曲双,说:“少掌门说穆小姐远行,定然疲累至极,让属下来护送穆小姐去宿霜阁先歇息。”

  曲双连忙后退一步,没想到这穆小姐突然下车,给惊得不轻。

  傀儡蛊是有寿命的,他为她准备的压制蛊虫的药物,足以熬到她体内蛊虫死去。

  曲双嘴唇动了动,想劝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

  穆晴岚低声开口,带着嗔意:“可我的盖头还没掀呢……”

  周遭弟子听了穆晴岚这话,都忍不住有些心生怜悯。

  他长眉微蹙,侧耳听到有人进门。

  动了动苍白的唇,道:“你先去休息吧。”霍珏语调冷淡。

  反正她都已经进入了天元剑派,反正世人皆知,她是霍珏的妻,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穆晴岚心里美极了,她的仙君就算灵府破碎,也是如此一个光风霁月,不肯强人所难的君子。”

  曲双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历来剑修便都是生性倔强性子坚韧之人,霍珏作为北松山年轻一辈的翘楚,自然格外执拗。”

  穆晴岚一听霍珏病了,顾不得害怕霍珏是在借口搪塞,妄图悔婚。

  原来是这样!

  外面曲双又道:“少掌门近日来风寒入体,病中门中一应事物有心无力,多有不周,万忘穆小姐海涵。

  霍珏此刻正坐在轮椅上,在他自己的屋子里面,手中摆弄着一把弩,他的眼睛上面覆盖着纯白的薄纱,俊挺的鼻梁下姣好的唇色浅淡。

  她不过入妄境初期修为,入妄境初期无法辟谷,这一路上不吃不动,显然是由人操控。

  可怜穆晴岚,心潮澎湃等待情郎,结果等到最后,人家根本不来。”

第2章 不见

  穆晴岚喊完,立马意识到自己失态,眼中异色霎时间褪去。

  反观霍珏,夜深了也没有睡下,曲双安置好了穆晴岚,回来跟霍珏报告,霍珏也只是淡淡应声,坐在炭炉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动不言,活像是一截枯木。”霍珏又道。

  霍珏早知穆家有夺法器的心,穆晴岚被下了傀儡蛊,这么急着朝他身边凑,想必就是要设法取得法器。

  曲双领命,转身出门,去安置新嫁娘了。

  不过曲双还没感觉出这阴冷到底来自哪里,是否是大阵出了问题,这股寒气就骤然无声无息的散了。

  一路上整整几天都在马车里面没有动一下的人,忍不住直接掀开车帘蹿了出来,一缕清风一般,轻灵落在曲双面前,急切地问:“他,霍,霍郎他如何了?”穆晴岚说,“为我带路。”

  霍珏毫无触动,完全不像一个新婚新郎,一身素白,简直披麻戴孝。

  同时伸手摸了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吊坠,坠子是圆圆的,像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但其实凑近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一方精妙的芥子空间。”

  “不见。

  霍珏布下的压制傀儡蛊的阵法要住上几天才会见效,期间最好不要离开宿霜阁效果才会好。

  她被随身的侍女伺候着睡下,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霍郎,做梦都在笑。

  哪怕他面前不远处就是火炉,他也还是觉得有寒气在丝丝缕缕朝着他的骨缝钻。

  她就算是再怎么喜欢霍珏,她也不是个傻的,这偌大的天元剑派,一路行来,外面连一块喜庆的红绸也未见,廊下的长明灯灯罩,还是掌门人突逢大变殒命时候的白灯笼。他已经给这位穆小姐留了后路,现在她被傀儡蛊控制着不能自主,他自然不肯见她。

  但是头转了一半,他就顿住。

  宿霜阁里他令人设好了法阵,能压制傀儡蛊发作,只要她老老实实待上几天,蛊虫失活,再服药物,自然就能彻底压制蛊虫。

  况且修行之人很少会被气温的变化所影响,除非是大阵之外的酷寒,可这会儿的阴冷竟然直钻人的脊梁,实在奇怪。

  他消瘦得厉害,拥着雪色的狐裘,更显得他弱不胜衣,墨黑色长发半散在肩头,面色泛着青白,似雪人一般,像是随时要化在屋中,早已不见了当年那副意气风发的仙门翘楚模样。

  曲双说:“穆小姐来了,想要见少掌门。

  但是整个北松山上,除了那辆婚车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喜意,连一块红绸都没有挂。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谁让他是霍珏呢。

  自从掌门暴毙,门派一夕之间分崩离析,少掌门灵府破碎,还因为冥星海倒置,门中伺候的人偷跑,无人照料,险些被拉入魔窟,幸好凭借法器撑住,却被魔气灼瞎了双眼。

  曲双是霍珏的师弟,跟他一起长大,见过霍珏最风光的模样,再见他此刻,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得发疼。

  他们根本不是心誓之中的婚配人选,他不仅知道这女子上婚车是因为母亲被穆家拿住,他还知道别的。

  她等着霍珏来接她去拜堂,但是等啊等啊,一直也没听到外面来人。

  他的灵府像四面漏水的竹篮,根本无法调动一丁点灵气,天人五衰带来的疲倦让他连坐着都十分辛苦。

  曲双一听他连去接一下新娘的欲望都没有,心中也跟着深叹一声,少掌门实在是……太可怜了。

  曲双和一些随行的弟子都感觉到冷意,其中一个弟子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乍立的汗毛。

  “谁来了?”

  正准备走的穆晴岚脚步一顿,在曲双不远处站定。

  门外正是霍珏现在硕果仅存的手下之一,名唤曲双,曲双来报:“少掌门,婚车到了。”

  穆家背信弃义,送了这么一个人过来,霍珏没有准备以夫妻之礼相待。

  穆晴岚却已经又在盖头之下笑开了,表情堪称宠溺,能怎么样呢?”

  “不要设禁制,给她下山密令。

  曲双只能退出门,也没有去休息,就在门外打坐,守着霍珏。

  霍珏自问已经仁至义尽。

  “让她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要到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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