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漆黑之谷

第220/265章

”

  “我躺着你就不走了吗?”

  元策回过头来,眼神疑问。

  元策低着头气笑:“你讲点道理?

  元策到嘴边的问话被这缠上来的一双玉臂扼住,捏着帐幔的手连同身体一僵,慢慢低下头去。

  对上她不满催促的眼神,元策撇开头,手掌落下余下的三寸,虚虚覆上她乌发铺散的背脊。

  “我、我头好疼!

  长夜过半,月上中天,半炷香后,瑶光阁屋顶。”

  元策一偏头,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蓦地一松。

  怀里的人一抱住他便声泪俱下:“吓死我了!

  元策眨了眨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一点点抬到半空,悬停在她后背。

  难怪那蠢货能钻空子进来。”

  “…………”

  这旧账还能这么翻?

  ……这到底谁的噩梦?

  需要加固的门窗。

  不知怎的,这一瞬忽然记起那从未用过的水丝绸。

  就这演技,她与他兄长从前谈情说爱,究竟是怎样做到全长安非但无人知晓,还都以为他俩是死对头的?

  “其实我有点怕呢……”

  “若今夜你没有来,或是来晚了一步,不知会发生什么……”

  “贵为郡主又如何,终究是寄人篱下的弱女子,若大表哥大着胆子再来……哪怕事后追究,就算杀了他有何用?

  一转头看见他,呆呆的没回过神来,反还往床角缩去。

  比起前几晚不舒服地拧着眉皱着鼻子的模样,今夜软和了许多,唇角微微翘着,不知瞎高兴什么。我若走了,你现在抱着……”的是谁?”

  元策面无表情地听着她叭叭了半天,背过身往她床边脚踏一坐,一手支剑一手搭膝,拿后脑勺对住了她。

  元策张了张口,又懒得打破这难能可贵的安宁,干脆提着剑闭上眼,权当自己瞎了。”

  “?

  东西南北四个面,大门、二门、角门、屏门,游廊、过厅、水榭、竹林——

  撇开今晚被撤走的部分护卫不说,这院子的结构和守备也是中看不中用,哪儿哪儿都漏风。你快摸摸看。

  一顿之下,元策又回头看向床榻,眉心一皱,收回了手。

  灼灼的视线如同暗夜里逼射而来的光,强烈到无法忽视。

  虽然还是有点生气那个破考验,但看在他近日夜夜过来照顾她,有心补过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原谅他这一回。

  临到翻身而出,耳边却蓦地响起那道咕哝——

  若大表哥大着胆子再来……哪怕事后追究,就算杀了他有何用?”姜稚衣膝行上前,一拉帐幔,钻出个脑袋来,“我这还没好呢!”

  元策:“我——”

  “我又不是同你说笑,我是真的害怕……”

  “舅父不在,我在这府上一个亲人也没有……”

  姜稚衣抽抽搭搭呜咽着,不知想到了哪里去,抬起一双泪涟涟的眼:“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骗我?

  她一个噩梦,他四天四夜白干?你若没有变心,我都哭成这样了,你不抱我就算——”姜稚衣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怎还像要揍我……?

  寝间里,床边小几上的瓷盏被挥落在地,榻上人急喘着坐在那里,惊恐地望着窗子,好似刚从什么噩梦中苏醒。”

  元策垂眼睨着人,匪夷所思地歪了歪头。

  需要改点位的人手……

  忽然“砰”一声脆响从脚下的寝间传来。

  喜欢她颐指气使,喜欢她蛮不讲理,喜欢她话痨,喜欢她麻烦?

  泪湿衣襟,眼看玄色的衣衫被染得深一块浅一块,元策心底划过一个由来已久的疑问——

  兄长到底喜欢这哭包什么?

  满室只剩绵长的呼吸声。我还咳嗽——”姜稚衣目光闪烁着掩嘴咳了几声,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呀,好烫,我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脑海里清晰的笔画断了墨似的一滞,元策眼皮一抬,自屋脊纵身跃下,一把推门而入。

  元策回过头,隔着朦胧的帐幔看见榻上人熟睡的脸。

  一直等他走到榻前,撩起帐幔,她才像认出了他,目光微微一闪,后怕般猛地扑上前,一把环住了他的腰。”

  响在脑后的声音像月牙泉的泉水,叮叮咚咚,清澈,又带着得逞的狡黠。

  姜稚衣想高兴了,改成了侧躺,支着额角看起他的后脑勺,指尖在枕边哒哒地敲。

  再转回眼,那双盈盈泪眼里百转千回,看着他,像在看个始乱终弃的人渣。

  需要移栽的树。

  元策曲起食指,指节抵在她眉心,像方才摁鸡崽一样把人摁回帐幔里:“没好就回去躺着。

  元策冷声皱眉:“再不闭嘴就走了。

  姜稚衣扭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他。

  衣袂随长风拂动间,元策摩挲着指腹,脑海里很快勾勒出一幅图纸。

  鎏金灯树上滴落的烛油渐渐盈满小盏,不知闭目养神了多久,身后那道目光渐渐微弱下去,直到完全合拢,消失。

  “你才要讲点道理!

  一身夜行衣的少年长身而立于屋脊之上,抱臂站在月光下,静静俯瞰着整座院子。

  真是个奇迹。

  夜风从方才来不及阖的房门灌入,拂动帐幔,静立间,轻纱悠悠飘荡,迷过眼下。”

  “哎!

  元策撑膝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提上剑无声走到后窗,推开了窗子。

  做到这份上,也算给兄长赔够罪了。

  姜稚衣眨了眨眼,趴到床沿:“不走啦?”

  “说没有相好是不是也骗我……”

  “说没有变心是不是也是骗我?你去哪里了……”

  “不是说好我闭嘴你就不走了吗,怎么骗人呢?”

  姜稚衣哦了声,抿唇一笑,翘起的小腿在空中晃了晃,平躺下来拉起被衾,余光里瞧着他挺拔的背影和他手中那柄剑,心安了些。”

  见他不说话,又撑起腮去看他神情:“是不是不走啦?”

  元策寒着张脸转身拎起剑:“都有心情解风情了,看来病好了,走了。”姜稚衣仰头望着他,见他不说话,轻叹了口气。

  “我不留门,便是你偷香窃玉,我留了门,便是你情我愿,那能一样吗……”

  “……”

  “怎打仗打得这么不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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